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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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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枫在黎城整顿三日,终于又要准备出发,可是,
傍晚时分,小豹子突然失踪了。
小婉在小豹子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书信,信上要云璟亲自去附近城外的一处林子来换小豹子,赤•裸•裸的陷阱。但是云璟竟然不顾小婉的极力反对,让神医想办法悄悄带他出去,为了怕小婉惊动舞枫,云璟竟然让神医用迷•药迷倒了小婉。
舞枫次日就要行军,这件事必须在一天内解决。
但是云璟却没有让神医费劲周折将“不能动弹”的他带出州府大宅,而是亲自带了长剑,让神医悄悄备了马匹,趁着夜色和神医一道策马前去。
让神医咋舌的是,云璟竟然只让他备了一匹马。
“军师,我们可是有两个人……”神医道,“或者您准备自己去?”
“不,你要同我同去,而且马要你来骑。”换了一身窄袖褐袍的云璟笑道,“因为我不会骑马。”
神医只得俯下身来,主动给他当马凳,待扶他上了马,神医自己再爬上去,两人共乘一匹——幸亏路途不是很远,不然两个大男人共乘一匹,非把马累趴下不可。
“军师如何不会骑马?”神医坐在马上问。
“我幼时不受重视,自然没机会摸到马。被逐出家门后,便在云庐定居,外出皆是坐车,也用不着骑马。来到凌王府后……”
“你就连走路都懒得走了。”神医接话道。
“呵。”云璟轻笑一声,倒是极有风度,然而默认的却是尴尬的事实。
那神医拿了云璟弄来的令牌,一路出了城池,来到约定的林子外,云璟道:“神医不如与我一道进入,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神医看四下漆黑,想了想也有点毛骨悚然,便答应了他,栓了马后与他一道进了密林。
殊不知此时早有探子将云璟的行踪禀报给舞枫——原来舞枫也并非完全信任云璟,还是在他身边安插了密探,云璟虽是体弱,但舞枫了解他之多智狡黠,所以万般照顾下还是有所提防,她当然也知道那个神医和云璟关系匪浅,两人总有些秘闻交谈,她还知道云璟和洛华、神医和洛家都有牵扯,因此对这神医,她也从来没有掉以轻心。
果然不愧是云璟的得意高徒。
那探子早就将云璟和神医出城的消息回报,又有武功高强的影卫一路跟随云璟出城,昏迷的小婉也被发现。舞枫掌握这许多头绪,真不知道是该担心云璟的安危,怪责他如此奋不顾身,还是恼怒他别有居心——
反正这个云璟,他绝对不会好心地为了一个见过几面的小奴仆而如此奋不顾身。舞枫得知云璟竟然能够策马奔驰时,更是几乎捏碎了茶杯。
那个神医果然匡了她这么多时日!果然云璟的情况根本就没他说得和表现出的那么严重!她早该想到——云璟的脸色那么红润,那神医又岂能那么能吃!
这个懒货!
舞枫蹬翻了一张凳子,暗骂一声。
但是,那日他胸口分明中了一剑……那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他……为了自己强忍着伤势,而为自己在金光寺解围……
舞枫心中一软,竟是不知何种滋味。
无论如何,放他一个人面对神秘的敌人,终究放不下心。
舞枫咬一咬牙,突然下令道:“来人!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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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竟然连鸟鸣虫叫都无,神医立刻意识到四周被释了毒——好在他早有准备,连忙将独门驱毒药服下,又拿了一颗给云璟服用。云璟服下药后,称赞道:“神医好本事,这苗疆的奇毒都难不倒你。”他只尝了那药丸,便辨认出神医的药丸乃是克制此处四处施放的奇毒克星。
“那是自然!我是谁!”神医小声自夸。说罢他更加小心地紧贴着前面走的云璟。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树林中心一块空地,月光正洒在地上,将四处照的分明。只见一棵树上绑着一个昏迷的小孩,正是小豹子无疑,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则面对他们站着,森森地透着诡异。
云璟沉着:“这位朋友,云璟如约前来,可否放了那孩子?”
男子用极为沙哑的声音笑道:“果然不愧是云璟。”
果然不愧是云璟,竟然只因为自己的一封信,就已经洞悉所有——
若男子真的以为云璟是那故意表现出的孱弱而善良,便不会以小男孩作为诱饵,用这么漏洞明显的陷阱引来云璟以及他身后的影卫,打草惊蛇。
若云璟真是那样单纯仁慈,他大可以用更为精密、不着痕迹的手段,直接对云璟本人下毒手;
而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见真正的云璟。
聪慧如云璟,当然也一眼洞悉他的意图,或者说,他也只是为了见这个男子来到这里,而小豹子也不是首要目的。
所以他也肯定,男子也不会真把那个小豹子怎样,因为他要见得只是自己。所以他对神医直接道:“去把小豹子带走,不要多问,在树林边顺便救治那几个中毒昏倒的影卫,若是舞枫问起来,你就说……”
云璟突然将嘴巴贴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就说,那杀手是你杀的。”
神医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当下只是点头,他非常清楚那斗笠男子是多么危险可怖——他的身份通过他施的毒已经了然——苗疆的蛊毒至尊,一人就可以毒杀十万人的毒尊!!这世上最毒,最诡的毒人!人既是毒!毒既是人!以自身饲养据说上万的蛊虫!这世上最可怕之人!
神医见那毒尊也没有什么举动,便小心走过去将小豹子解下来,确认他只是昏迷并无大碍后便扛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男子终于再次开口:“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云璟,我想确认,你是否和那个人说的一样。”
“那个人?”云璟疑道,是洛华么?他以为这世上,只有洛华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一个已死之人,见识过你真面目之人。”毒尊的声音没有语调和感情。
“啊,是那个刺客。”云璟顿时了悟,洛华可不会轻易就死了——在他没有实现他的夙愿之前。
“没错。而我的任务,起初和他一样,就是杀了你,把你的人头带给北疆王,但是我现在稍微改变了主意——如果你真如同他所说,拥有那种体力和不死之力,我倒是很想让你来做我那些蛊们的容器。”毒尊嘿嘿笑了,“我需要你,云璟。”
“真是意想不到的波折。我还以为,可以通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劝服阁下放下屠刀,从此向善呢。”云璟微笑起来,“看来我错了,阁下已然选择一条最为错误之道路,云璟只好替天行道了。”
那是如此优雅从容的微笑,此刻却像是居高临下的嘲讽一般。
毒尊揭开了他的斗笠,露出一张诡异恐怖的脸。
那不是脸,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洞,有的洞中已经冒出了形状瘆人的毒虫。
“云璟!云璟!能作为我们新容器的男人!”毒尊的声音变成了无数个声音的和音。
蛊亦有灵,已然与魑魅魍魉无异。
抛弃了毒尊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万千蛊虫自倒下的身躯中钻出,昂然朝着云璟处聚集——原来以身饲蛊的毒尊,早已成为蛊所控制的傀儡和巢穴。
云璟看着这极端可怖的一幕,却只是收敛了微笑,以艳魅血瞳森然睥睨道:“魑魅魍魉皆不能近得我身,何况区区小虫?”
虫群刹那全部停止蠕动,下一刻竟然好似感应到了某种干扰,而竟然纷纷掉头返回。
“你们到底为什么不可接近我呢?”云璟突然挥剑抛向毒尊的身躯,剑身灌注的力道竟然使得毒尊的身躯被震得四分五裂,烂的不成样子,好像用石头去用力抛击软柿子似的。
这样一来,蛊虫们便失去了返回的巢穴。
“我到底是什么,你们这些虫灵会知道么?”云璟问。
但是失去了毒尊的身躯,蛊虫们已然不能再传达他们的声音,只是不断发出嘶嘶的摩擦声,不知道是何种意思。
“告诉我!!”云璟突然怒喝,他用剑鞘狠狠地挥向那已然大乱的虫群,顿时击出一片飞溅的虫液。
蛊虫所带的毒对他根本无效,想要寄生的蛊虫在云璟展露出血瞳后,便好似本能地受到极大的干扰和恐惧,竟然都不愿意靠近他。
“果然只是些低等的虫子!”云璟索性将那些急于逃命的蛊虫尽数砍砸,曾经歹毒凶猛的蛊虫,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任人践踏的寻常小虫。
“还以为你们能说出些什么来,结果也是这般,和那些魑魅又有什么不同。”云璟看着一地狼藉冷冷道,“不会说话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