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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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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以为云璟中毒体弱,因此从不叫他喝酒。
給他斟了杯酒,送到他手中,其含义不言而喻。那是戳穿的象征,亦是宣战和压制。
云璟微微一笑,素手接过酒杯,他的手指修长玉洁,比舞枫那常年舞刀弄枪风吹日晒的手细嫩得多,舞枫抬起头,正望见他那一双墨眸,波光潋滟。
“这杯酒敬师父。”舞枫道。
“这酒很好。”云璟一饮而尽,他并非是贪杯之人,亦极少喝酒,可是依旧品得出这酒非同凡品。
“师父喝得这么爽快,不怕我下毒么?”舞枫笑道。
“毒不到我,只怪你的毒不好使。你给我什么,我吃喝什么,怕也是那样,不怕也是,为何要怕呢?”云璟将空酒杯交还于他。
“师父说话总是这么噎人。徒弟日夜尽心伺候,岂有加害之心?”舞枫邪恶地说,“只是师父没病装病,让徒弟徒添慌乱,戏弄徒弟可真有那般好玩么?”
“咦,我几时没病装病了?前一阵子我确实略有不适。”云璟不慌不忙地狡辩。
“师父说的总是有理的。”舞枫冷冷道。
于是话题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舞枫故意打开了车窗透透气,让嗖嗖的冷风灌进来。
云璟在温暖的车厢里待得舒服了,突然被这么激冷了一下,竟然感到有些微微的不适应。舞枫本来有意冻冻他,却终究在看到他蹙眉后,心软了下来——毕竟是没有内力的身子,这般冻着也是不好。
于是又要将车窗关上,云璟的目光也落在了窗户上。
窗外的景致映入了他的眼眸,使得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舞枫,我们到了哪里了?”云璟问。
“金光山外,马上就要到金光寺了。”舞枫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师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云璟在她关上车窗前,都舍不得把目光收回来。
啪!
舞枫还是关上了车窗,连带阻隔了那黑气缭绕的景致——在云璟眼中,明明阳光明媚,却四处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真是让人感到有点不祥的意味。很显然,那些黑雾也只有他能看到。
舞枫默默地又给他倒了杯酒:“反正路途还远着,进山还有好一段时间,师父不如和我共饮几杯如何?”
“丫头片子,你以为你能灌醉我?”云璟笑道。
云璟的酒量确实不如舞枫。
本是再次下毒的大好机会,舞枫却没有动手,她看着云璟满脸通红,突然捂着嘴叫她停车,舞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叫停了车,扶他下车呕吐。
云璟背对着她呕了一会儿,本来叫她不要看,可她还是转过来给弯腰呕吐的他顺顺背,并将帕子递过去。
“我以后再跟你喝酒我就是……”云璟恨恨道,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说出口。像他如此死要面子之人,在路边呕吐已然是折煞脸面之事,一张绝色容颜早就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师父你以前最多喝过多少?”舞枫忍不住好奇道。
“半两!”云璟说着又补了一句,“酒乃穿肠毒药。”
“哟,师父不是说不怕我毒倒么。”舞枫撇嘴道。复又叹了口气,道:“师父刚刚吐过,不宜再坐车颠覆,我叫车队停下来修整。”
说罢挥手叫侍从过来,命令之后又叫人取来温水给云璟服下,车队停下后,云璟就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着上山的软轿里歇息,由于被舞枫灌了半斤酒,面烧一直未退,弄的舞枫倒担心起来,又取了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拧干,给他擦脸。
那软轿本就只是个抬椅,云璟身上盖了个毯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四周风景看一看,远处深山之中,一座宏伟的古刹耸立入云,那古刹的规模极为宏伟,虽然历经数百年的岁月,依旧可见建成时的浩大声势,传闻金光寺乃是古朝好佛君主耗费数十年才得建成,其中最为壮观的金光塔足有百丈高,占地百顷,每层皆可容纳千人,供奉无量巨石佛,宛若天宫再现。
云璟本来手中捧着热茶休息,却在看到那巨塔时愕然失神。
他的目光从巨塔上移到正在不远处安排手下事务的舞枫身上。然后又望向那巨塔。
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确认,
舞枫脖子上的黑线的另一端,
在
那塔之中。
手中的茶杯不知不觉打翻,云璟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
战栗了。
他眺望着那座被黑气缭绕的巨塔。
谁也不能带走舞枫。
无论是什么。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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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寺中有伏击,舞枫当然知道这个情报,她这次去金光寺,除了表面上的参佛游玩,其实更有深意,借着这个机会将潜伏在身边的敌人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如果云璟在自己身边的话,会更加吸引那些暗中的阴谋者倾巢出动。
毕竟,云璟现在可是中原闻名的智囊,无论是得到他或者杀了他,都是一笔大大的利润。
前提是她有绝对的自信保护好云璟。
这件事她没跟云璟说,一来她前一阵子确实以为云璟病得严重,怕刺激他,二来,她还是防着云璟的。
现在,她更不打算告诉云璟实情,她已经安排妥当,有自己贴身的四名贴身女武侍以及剑阵的护持,云璟绝对万无一失。
于是抱着这样的打算,车队终于来到了金光寺前,和计划得一模一样,云璟被抬椅抬着上台阶,身边的侍女看似是跟随的仆从,实则是武功超凡的剑姬,舞枫放心而自信地走在最前面,在方丈的恭迎下进入大殿上香。
看似平常的古刹内,实则已然杀机暗伏。
云璟慵懒地靠着椅背,看着舞枫走在前面的背影,如果光是从这场暗杀来看,他不得不称赞布局的人,寺内的每个死角和细节都注意到了,伪装成僧人的杀手表情和动作都很到位,就像真的和尚一般。这场局,舞枫显然输在了她的自满大意上,她未免太低估对方的实力,并且瞒着身为师父的他任意妄为。
也许她认为这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失败暗杀,可是人的潜能一旦完全发挥的话,威力可是惊人的。
舞枫从一开始就注定输了。她最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这天下都没人能灭得了她了。
但是她的命不会在此终结,就算那根黑线的重点系在这里,就算那是命运之线,他也要试着改变看看。
于是,谁会在这金光寺中得到教训呢?云璟微微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