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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王后薨逝
花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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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一恍神,一刹那,生命就如同烟火般,稍纵即逝,遗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座孤冢,寂寥而苍凉.
沧海桑田,命运的枷锁始终紧紧地缠绕,挣不了,脱不掉.
萧萧俗世,命途迷渺.
芳华绽放,点缀梦谣.
落煦纷飞,月若皎洁.
云裳倩影,魂离宫阙.
深宫中的女人,可怜而可悲,她不愿自己也陨落在那无情的世界中,然而,她的命运却逼迫她必须走进地狱,她无力抗拒,只能任由世俗的无奈束缚着她渴求自由的灵魂.
轩衣莎,轩辕王朝的王后,风华绝代,国色天香,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荣耀恩宠,随着生命的逝去,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君王的爱,太过博大,太过泛滥,『情有独钟』四个字永远不属于宫廷.
轩辕王朝,顾名思义,这里是轩辕家族的天下,祖上规矩,历代王位皆得是轩辕家族的嫡系王子继承,而现今,他们的王便是上官太后的嫡子——轩辕睿熙.
轩辕睿熙,骁勇善战,谋略非凡,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注定了他的霸业,他十五岁登基,五年的时间,先是平复边疆战役,再是收复万里河川,减免税赋,亲民改制,无疑在百姓们心中树立了不可磨灭的圣君形象.
此外,轩辕王朝分布着四大家族.
宇文家族——世代为将,助轩辕王朝的历代先祖打下磅礴江山,现今首领为当朝大将军宇文烈.
尉迟家族——世代为商,掌握着轩辕王朝所有的经济命脉,现今当家为肃亲王尉迟阎.
轩氏家族——世代为相,辅佐轩辕王朝历代君王打理国家大事,思计献策,现今主事为当朝丞相轩夜.
曲氏家族——世代为师,教育轩辕王朝历代君王以及王子、公主,管理全国各地学府,现今主事为当朝太傅曲奕.
她,曲晟鸢,正是当朝太傅曲奕之独女,曲轩两家世代姻亲,她的母亲轩烟雅便是当朝丞相轩夜之胞妹,而仙逝不久的轩王后,亦是她的表姐.
轩王后的离去,他们感到悲伤,同时,也感到恐惧,四大家族向来私相较劲,如今,曲轩两家失去了王后这座靠山,等同困兽,宇文家族与尉迟家族的虎视眈眈,他们没有退路,求生,就必须做出选择.
拯救家族的重任,她必须承担,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舍去自由与尊严,踏进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城,步步为营,夺得圣宠,为家族争取一丝生存的希望.只是,她并不觉得她可以成功,倘若失败,她的命运就是在那乌烟瘴气的牢笼中禁锢一生,苟延残喘,痛苦挣扎,最终香消玉殒.
后位虚悬,妃嫔们无不垂涎,其中最有资格者便是宇文绮幽,她是王最宠爱的妃子,据说,她美得连月宫的嫦娥都黯然失色,她不知道世间是否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但是,空穴来风,势必有因,倘若她没有瑰艳之姿,恐怕也无法承蒙王的眷宠多年,经久不衰.
她这幅残败的容颜,岂能与那仙姿玉色的绮妃相提并论呢?
她不想争,她也不愿争,只是,她不得不去争,纵使她根本没有资格与力量去夺,她也要卯足全力,求得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王的宠爱.
梦里,她站在一处巍峨的山峰,俯视着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翠绿的色彩眩惑了她的眼,美得令她泪流满面.
有人说,闭上眼,就可以忘却一切.
有人说,蒙上心,就可以忽视一切.
然而,心中蛰伏的挣扎却无法饶过她,最终,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单薄的年华.
“霭……”她抑制不住地呻吟,她不想醒来,她宁可永远沉沦在那美丽的梦境之中,也不愿醒来承受那悲苦的宿命.
“鸢儿,醒醒……”
“小姐……”
谁在唤她?为什么要唤醒她?
微颤的眼睫缓缓睁开,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贝萝哭着守在她的床榻边缘,她的娘亲则伏在她父亲的怀中低声啜泣,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掉落.
为了父母,为了舅舅,为了曲轩两家,她不可以自私,她是家族唯一的希望,她必须做出牺牲,纵使希望渺茫,她也要最后拼搏一番,不管结局,是悲亦或是喜,至少她努力过……
“鸢儿,你终于醒了,我可怜的女儿……”轩烟雅神色紧张地抓住女儿的双手,紧紧地攥在自己掌间,深怕一不留神,女儿就此离她而去.
“娘,我没事.”曲晟鸢虚弱地笑着,弯弯的嘴角漾着令人心碎的弧度.
“小姐,最近你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大夫说你气虚血弱,才会昏倒.”贝萝端着乳白色的瓷碗,执着调羹轻舀着碗中的黑色药汁.
“鸢儿,爹娘对不起你,唉……”曲奕无奈地长叹一声,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不但无法给予女儿幸福的未来,反而要将她推进可怕的深渊.
闻言,轩烟雅掩住嘴唇,哭得更伤心了.倘若她可以选择,她纵使拼掉性命,也不愿将女儿送进宫中,可是,事关重大,这个决定关乎着两大家族的存亡,而不是一般的儿女情长.
“爹,娘,女儿明白,我既然生为曲家女,我就有捍卫家族的责任,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曲晟鸢故作释然地说着,她不想父母总沉浸在对她的歉疚之中.
“乖女儿,苦着你了……”曲奕疼惜地望着自己最宠爱的独生女儿,心里百味交杂,不知是苦亦或是涩.
“爹,舅舅他还好吗?”舅舅晚年丧女,心中的哀伤可想而知,必定是痛彻心扉啊!
“你舅舅他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莎莎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轩烟雅哽咽地说道.
“表姐真的如传言所说,急病去世吗?”曲晟鸢黛眉微拢,她心里有个大胆的揣测,会不会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何况,表姐不过双十年华,怎么可能突然死去呢?即使患病,也不该走得如此之快,他们居然连她的最后一面也不曾见着,这整个事件都透着一丝不寻常.
“圣旨已下,纵使莎莎的并非死于急病,我们亦不得而知.”曲奕沙哑的声音尽显疲惫.
锦瑟宫墙,囚禁着万千女子,权利与欲望的桎梏,玷污了所有纯净的心灵,她们在阴谋与背叛中苦苦辗转,华美的宫殿,香魂缕缕,若想在那个嗜血的世界中求得生存,恐怕必须经过血的洗礼.
或许,她最终也躲不掉杀人亦或是被杀的局面.
她害怕吗?是的,她怕,她不想害人,然而,宫中的生存法则,并不是息事宁人就可以平安度日,如果想要活下去,你就必须去争,必须去夺,必须去抢,自然,无法避免残忍的杀戮.
“鸢儿,宫里不比家中,切记,万事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轩烟雅眸中含泪地叮嘱着女儿.
“娘,您不必为我担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况且,不是还有贝萝陪着我吗?”曲晟鸢故作坚强地笑着,借此伪装自己内心的恐惧.
“老爷,夫人,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姐的安全.”贝萝拍着胸脯保证道,差点因为激动打翻了手中的药碗.
“好险!好险!我好不容易把药吹凉了,可不能功亏一篑!”说着,贝萝便在床沿坐下,细心地舀起一匙药汁凑到主子的唇边.
“你呀,总是毛毛躁躁的!”曲晟鸢笑着将匙子含入口中,浓苦的药味顿时溢满她的口腔.
良药虽苦,但又怎及她心中的苦呢?
药苦,她或许可以哭出声,心苦,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鸢儿,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孩子……”轩烟雅不舍地抱紧着女儿,放声大哭,似是想将心中所有的悲痛全部倾泻而出.
“娘……”曲晟鸢鼻子一酸,难受地伏在母亲的肩头,声音渐渐哽塞.
“孩子,这一别,恐怕我们母女很难再相见,娘舍不得你啊.”思及要与女儿分离,轩烟雅心中便很不是滋味.
“娘,相信女儿,我们一家人总有一天会再团聚的.”纵使她非常清楚,一入宫门深似海,此生终无出宫之日,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期待.
“会的,一定会的.”曲奕强迫自己别过脸,拭了拭颊边的泪珠,不愿去面对此刻骨肉分离的场景.
曲晟鸢静静的靠在母亲怀中,享受着最后的家庭温暖,其实,她好想对父母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她非于寻常女子,她不完美,甚至不堪入目,如她这般『丑女』随王伴驾,恐怕给家族带来的不会是荣耀,而是灾难.
然而,她最终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