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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索府有女初长成 ...

  •   我叫程宁珠,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却住进了大清初年赫舍里家格格的身体里,成为了一等伯索尼的孙女,其长子噶布喇的千金。当我在这异时空第一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被裹在襁褓中的婴儿,正抱着我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我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衣裳的领口和发式——半秃的额头,一条纹丝不乱的长辫垂在脑后,几缕银发参杂其间,这让我初步判断出现在是清朝。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是那双眼角布满皱纹却仍炯炯有神的眼睛,它们笑看着我时流露出的温暖和希望,安抚了我原本惶恐的心情。
      原来在古代也能碰上没有重男轻女思想的家庭啊(长大后才知,满人女儿在未出阁前都很受宠)!我不禁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随即咧开嘴,吐吐舌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老人似是接收到我向他传达的美好情绪,兴奋地对屋内其他人叽里咕噜地用满语说着什么,隐约有听到“玛法”(mafa)一词。我曾和一个满族朋友学过一点简单的满语,知道玛法既是爷爷。由此看来,眼前的老人八成就是我爷爷了。虽然没能听懂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可那因喜得孙女而挡不住的自豪语气,让我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和亲昵,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没法开口说话,于是我再次奉上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以表达对老人的亲近之感,而他的眉眼也因此舒展地更开了。那年冬天的索府暖阁里,在下人们的一片道喜中,只闻得玛法阵阵爽利的笑声,使我多年后想起,依然倍感温馨。

      玛法给我取名额尔和。当我长大到会清晰地说出完整的句子时,才知道我的名字在满语中是“平安”的意思。玛法说,我出生的那一天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瑞雪兆丰年,玛法是希望借这个好彩头保我一生平安喜乐。
      平安是求不来了,我想。当我还在现代做程宁珠时,因喜欢盛清康雍二帝,对这段清史也算是了解颇多。我知道赫舍里氏的一生并不安稳,终有一天要被圈入那座红墙黄瓦的皇宫,执掌凤印,完成历史赋予她的使命,啊,现在应该是我的使命了,然后在二十一岁那年芳仪永谢。
      生命的短暂并不可怕,还能早些了结这一桩奇遇回到现代,有何不好呢?可怕的是没有活出精彩。历史的剧本已经写成,我却不愿按部就班地去出演。既然天降此大任于我,那我也得对得起老天的错爱。

      “格格的眼睛生地真好看,和福金(满语“夫人”)的一般美!您的一双娥眉呀,依奴才看,定是没有哪家格格能比的。还有这头发,乌黑油亮的,奴才最乐意的事儿就属给您梳头了!”贴身丫头晴雯站在身后一边为我梳妆,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晴雯这名是我给取的,只因喜爱《红楼梦》中那位奇女子。同这丫头说过多次,我一直是把她当做亲人看待的,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才,可她坚持说不能逾了礼,我也只好随她了。封建制度下的等级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到人们的骨子里,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撼动的。
      “是是是,你家格格样样都好,你这丫头啊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依我看,赶明儿那眼巴巴地等着娶你的少年郎,可是要排成长龙了!”我忍不住打趣她道。
      “哎呀格格,奴才这是替您欢喜呢,您怎么倒笑话起奴才来了!”
      “哎,我可不是笑话你,我这是跟你掏心窝子的话呢!赶明儿你到了年龄,我一定给你挑个最中意的,如何?”哎呦哎呦,小丫头害羞了,双颊瞬时染上一抹红晕,真真赏心悦目呀!
      “格格您。。”晴雯一撅嘴,跺了跺脚,转身飞也似地奔出了房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禁不住恶趣味地想,这古代的女孩儿可真有趣,还没逗上几句就脸红。同样的情形下,我可扮不来这份娇羞。摇摇头,轻笑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这张带着稚气的脸是我,却又不是我。同现代一样的鹅蛋脸上,两弯新月眉高耸入鬓,琥珀色的眼瞳是满人特有的象征,不同于程宁珠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眼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似有还无的妩媚。挺直的鼻梁,鼻头不似现代那些欧美女星般立体,却也小巧秀美。一张樱桃小口,唇瓣微厚而唇色鲜艳,笑起来会露出齐整的贝齿。虽称不上绝世之姿,可也如晴雯所说,用“眉黛春山秀,横波剪秋水”来形容并不为过。

      仅凭相貌好,要想配得上那位千古一帝,也还是不够格吧。传说赫舍里氏是“四全姑娘”,我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响亮的名头给落实到实处不是?想我以23岁的灵魂在大清重投了一次娘胎,打从记事起,就懂得如何察言观色,且知进退,明事理。玛法也因此将我视作他的骄傲——他对我万般呵护,同时也给了我最严厉的教育。诗词翰墨、音律骑射、针织女红。。但凡贵族子弟和大家闺秀们要学的东西,通通要求我务必掌握。我也秉承技多不压身的原则,欣然接受。在经书典籍、水墨画、音律等某些领域类,我可说是个半吊子,因为这些在现代时都有涉猎,所以再学时并不难上手,但骑射和刺绣对我来说就犹如新大陆般充满挑战。刺绣本就是个精细活,跟着额捏(满语“母亲”)慢慢学就成。闲暇时还有个晴雯陪着我,俩人坐在榻上,手拿着绷子边绣边聊,能消磨一整个午后。
      可学骑射这事儿,就一刻也不能缓了。满人马上得天下,无论男女都精于骑射,入关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民族传统。我要是不赶紧着学会,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自己倒没什么,可我不能让赫舍里家蒙羞。

      “腿夹住马肚子,身子往前倾着点,抓紧缰绳,跟着马的步子走,它快你便快,当心这畜生颠着你!” “左手持弓,箭头搭于其内侧,右手拇指勾弦,食指扣在憨得憨(满语“扳指”)上,夹紧箭尾,用力开弓,放箭!”
      烈日将这草坡炙烤得腾起阵阵水汽,浑厚的嗓音不时响起,指点着我的每一个动作。脸颊晒得通红,背后也早已让汗水湿透,我却仍倔强地坚持着,不愿被人看低了去。有额其克(满语“叔叔”)索额图亲自教习我的骑射,一定不会差的。(PS:索尼有好几个儿子,除长子噶布喇和三子索额图之外其余的记载不多,所以本文将忽略另外几位)
      早先与额其克接触时,我是抱有矛盾心态的。印象中的索额图是史书里那个晚年颐指气使,对幕下“以奴视之”的老匹夫,他会教唆我的儿子干坏事儿,最终落得个被处死的下场,我那英明神武的老公还斥其为“本朝第一罪人”。而我的额其克,虽性子急了些,却有勇有谋,为人真诚,实在很难将前者与他等同为一人啊。额其克待我很好,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我带些书籍和小玩意儿,或是讲讲京城内的新闻。我的阿玛是个不善言谈的人,而额其克却恰恰相反,我同他很聊得来,许多官场上的事,他也会说给我听,以抒发他的得意或不快。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总会扮演好一个忠实听众的角色。我常笑他太看得起我这小丫头,每当此时,额其克总会摸摸我的头,笑着朗声道:“咱赫舍里家的小丫头心眼儿可多着呢!”
      而现在,我对他的那分芥蒂早已消除殆尽,唯有满心的信任。
      “额尔和,今儿就练到这,咱回府吧,瞧你那脸蛋儿,都快晒脱皮喽!”额其克望着不知疲倦专心练习的我,心疼的道。
      “额其克,让我再多练会儿吧!玛法说过两日便要检查我的骑射功课呢。”
      “哦?你确定?出门前,我可是听你额捏说今儿要做蜜三刀呢!”
      “真的?那咱还等什么,赶紧着回府呀!达春,快去把马车牵到庄子门口候着,我同三爷这就回府了。”
      “喳!”得了令,达春便麻溜儿地去准备了。
      哎。。额其克这个哄人的法子还真是屡试不爽,谁让额捏的蜜三刀是我的“软肋”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索府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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