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季》暮霭弄景

21、 凌波不过横塘路（三）1

　　文/虞青葵

　　韩琪嘉突然伸出手，紧紧将苏莞的双手捂在自己掌心，苏莞用力挣扎，但是韩琪嘉却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莞怒道："你放手！"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再不放我对你不客气了！"
　　韩琪嘉没有答话，只是更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掌心。
　　苏莞只觉得怒从胆边生，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啊呜"一口便冲着韩琪嘉的手腕咬了下去。
　　韩琪嘉面色一变，倒抽一口冷气，但是却咬咬牙生生忍住了，皱着眉看着苏莞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腕，却还是没有松劲半分。
　　苏莞素来是个纸老虎，本来打定主意要咬到韩琪嘉松手的，但是见韩琪嘉拿自己的手当猪蹄，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到底还是自己先泄了气，讪讪的松了口，定睛一看，手腕处牙印森然，有几处甚至已经可以见到血丝。
　　那一刻，苏莞只觉得又是伤心又是灰心，她凄声道："阿琪，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当年轻易就放手的是你，现在受了伤也不肯松手的还是你，难道对你来说，感情就像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吗？"
　　那一刻，韩琪嘉只觉得如遭重击，他苦笑道："苏苏，若是对你的感情真的能收放自如，那该有多好。"他握住苏莞的手，半点也不肯放松，手腕处的伤口浮出丝丝血迹，但是很快便凝固了。
　　苏莞不再挣扎，她一向畏寒，气温一低便手脚冰凉，以前每到冬天的时候，韩琪嘉便会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手心取暖。那时候，她只觉得那样欢喜，冬天再冷，可是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便处处都温暖如春。
　　此刻，韩琪嘉的掌心依然温暖，他握住她的手，那样紧，但是却再也没办法温暖苏莞。
　　苏莞侧过头，静静的望着韩琪嘉，眼前这个人，这样美好，俊美修目，温润如玉。她想起自己曾经念过的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有一个美貌的少年，如同被打磨出来的美玉一般，气宇庄重轩昂，举止威武大方，这样的人，看过一眼便再也难以忘掉了。
　　这个人，皎皎如同天上明月，曾经照亮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可是也同样是这个人，在她最快乐的时候给了她狠狠一击，撕破了她最瑰丽的爱恋。
　　她的眼泪流下来，热热的，烫烫的，可是转瞬便被冷风吹得冰凉。她说："七年了，整整七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年？阿琪，你其实早就放弃了对不对？既然我们已经这样过了七年，为什么不能这样过剩下的七十年？阿琪，你没来找我，我亦没有等你，我们之间的缘分早就被时间消磨殆净了。你放手罢，你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韩琪嘉苦笑道："苏苏，昨天我曾经坐在车上巡查过这个段面。那个时候，我坐在车上，看见有个女孩子一个人在路上走，看见我的车来了，她赶紧让在一边去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不经意的往窗外望去，却赫然发现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你。"
　　韩琪嘉嘴角溢出一丝微笑，他眼神迷茫的望着远处的灯火，仿佛在那一团团五彩光晕中又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喃喃道："那时你戴着白色的兔毛贝雷帽，眼睛因为车头灯的强光刺眼而紧闭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怯弱可怜。我当时就在想：神哪，难道我现在又做梦了么？为什么我还能看到小时候的苏苏？当你和我的司机说话的时候，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可真疼啊，但是那时候我却只觉得开心。苏苏，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原来这不是做梦，原来真的是你。我不敢下车，不敢跟你说话，我怕我会跟个初次恋爱的毛头小伙一样失态。那天我让司机开着车帮你巡堤的时候，我真快活，你就在我身后，我一转身就能看见你，你不会消失，不会生我气，也不会拒绝我。我对自己说，韩琪嘉，你已经错过了一次了，这次，既然上天要你们重新相遇，那么不管会遇到什么问题，你总要纠正这个错误才是。"韩琪嘉低头看着苏莞，他的指尖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苏莞的面庞，他说："苏苏，这么多年来，在时光的冲刷下，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竟然会觉得只有你是从未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