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季》暮霭弄景

16、 岸上花开河不知（二）1

　　文/字煜

　　穆昭镜真的不同了。
　　苏荷开了空调，将温度调到十五度。穿着一件长度在膝盖上的吊带睡衣，叫菲佣端进来一大桶冰激凌开始吃。
　　电视是开的，但是收不到几个内地台。英文台倒是有，收费频道也不错。苏荷才不管那么多，随便挑了一个不错的台来看电影。和内地台不一样，英文电影的字母是泰文和英文的双字幕。
　　苏荷之前是准备考雅思出国的，又上了极专业的语言学校，看个电影还是可以的。
　　她这样坐，不一会儿就冷的哆嗦。肌肤上去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肠胃也受不了，冻的快没知觉。
　　可是她就是死撑着，非要吃完这桶冰激凌。
　　穆昭镜家里有钱，这冰激凌是有名的贵族牌子。想当初她在空月的时候以为就是哈根达斯最好，去了继父家里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来了穆昭镜这里，才发现穆昭镜才是厉害。
　　她敢这样冻着自己，但是下面的人可不敢不去报告。
　　推开了一丝门缝，就感觉里面冷得厉害。看见她的唇色都是清白的，冷的缩成一团了还执意要吃，都道她是不要命了。哪里还敢耽搁，赶紧去通报了穆昭镜。
　　穆昭镜正在招待客人。佣人只敢小声在他耳朵里低声说了几句。
　　听罢，穆昭镜的眉头皱起来了。没想到她会倔成这个样子。
　　此前穆昭镜招待的客人是杜云平。
　　这杜云平从前也是他穆家的人，说起来还是个军师罢了。但五年前同着穆昭镜的弟弟穆昭成一同反叛出了穆家，两年后他又抓到了一个好机会攀上了在泰国说一不二的素家。总算是熬出了一点资历来。
　　但是在穆昭镜面前，这人还算不上是个东西。
　　虽然不想让杜云平看他的好戏，但是再留下来多陪这杜云平也太掉身价了。穆昭镜喝了一口茶，就笑道：“杜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杜云平回答，就径自走了出去。
　　一推开苏荷屋里的门，他就觉得冷的过分。先找来遥控器关了空调，然后挡了苏荷的电视，看她缩着一团蹲在沙发上，装冰激凌的纸桶紧紧的贴着她肚子，唇都青白的吓人。
　　没多考虑，他抽出冰激凌放到玻璃案几上，捉住了苏荷的手腕，俯下身，靠近她，问：“你做什么呢？”
　　苏荷是下了狠心要跟他对上了，一开口就是凉冰的气息：“吃冰激凌呢，你没看见啊？”
　　“你是吃冰激凌吗？冷成这样样子还吃是存心找死吗？”
　　苏荷抬起眼，就能看见穆昭镜眼里冷冰冰的光，仿佛能把她穿透。
　　跟在空月城里，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之间，隔得不单单只是时光吗？
　　眼睛一酸，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穆昭镜真没有料到她会哭，又不知该怎么哄，只是下意识的松开了她的手腕。站在一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苏荷从他手上抽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才干净，又有泪留下来，将一张好好的小脸弄得一塌糊涂。
　　穆昭镜便问：“你到底怎么了？想家？”
　　“想什么想！你都把我关这儿了，我想有用吗？我敢回去吗？”
　　苏荷一听这话就炸了，嗓门说不上大，语气却冲。听得穆昭镜也只能沉默。
　　他不是要将她锁在这地方出不去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现在苏荷的身份又敏感，放出去了指不定要生事。思来想去，他就觉得还是锁着好，呆在这屋里，就是遇到什么事了，也有他在。
　　真正的穆昭镜在。
　　穆昭镜道：“过两天启明就回来了。等他来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话说得糊涂。
　　苏荷想问，又不愿放低姿态搭理他。最后只能将头埋进膝盖里，没有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