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季》暮霭弄景

15、酥饼王爷(下）

　　尽管这一路上出乎意外的顺畅，她还是不辱使命的光荣迟到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昭素在心里暗暗鼓了鼓气，逼着自己在车上画了个淡妆才慢悠悠的从车内下来，每一步都走的摇曳生姿。
　　“抱歉，我迟到了。”天知道现在昭素的心里有多忐忑不安，不管什么时候，她面对着江濯时，总还有着那种小女生暗恋的心情，惴惴不安，莫名心虚。但是她心里越紧张她表现的却越是从容，她优雅的拉开江濯对面的座位缓缓入座。
　　“迟到是女性的特权。”出乎昭素意料的是，江濯居然勾起一个浅笑，示意她自己并不介意。
　　于是昭素震惊了，她这时才真正的把视线放在江濯身上。他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印象里从她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是温文儒雅，处变不惊，一副掌握大局的模样，虽不死板但总有那种让人想要臣服他，敬畏他的气息散发出来。这种气息只有在少数几个铁友面前才会消失。他的眉很浓，眼睛是深邃的墨色，他有轻微的近视，有时候会架上一个无框眼镜，昭素很喜欢看他薄而呈现樱色的唇微微抿着的样子，那也许也是众多女性喜欢他的地方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急急的要把自己凑向他的唇。她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怎么看着我傻笑？太高兴了？”江濯似笑非笑的看着昭素，黑眸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内。昭素连忙收回飘忽的思绪，“呵呵，怎么突然回来了？翘班了？什么时候这么不老实了？”
　　江濯不可置否地笑笑，把右手侧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推到昭素面前，“我跟老头子谈了笔交易，就被发配过来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原本雀跃的拆礼物的手停了下来。“你跟伯父……你父亲，还僵持着吗？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会有什么不同呢……”江濯也不搭腔，就是望着有些无措的昭素笑，一脸的事不关己的表情。昭素无声地叹了口气，江濯就是这样的人，你问他什么，他想让你知道的就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不想让你知道就连一句废话都不会给你。于是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刚拆开的礼物上，盒子里装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骨瓷杯，大概只有昭素的半个手掌大小，杯身和把手上面都烫着金线描出的玫瑰图案，昭素诧异的看着这个工艺品，“怎么想到送我杯子？”
　　江濯帮她切开盘里的牛排，不假思索的回道，“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老板说这种杯子送女孩子很适合的，就买了，你可以用它，”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鲜有的忍俊不禁，“种种‘吊竹’。”
　　“哈？你还记得这件事啊？忘掉快忘掉！”“吊竹”这个名词是源于昭素和江濯的第一次见面时昭素惊于他的着装打扮，一个激动把想说的吊兰青竹说成了“吊竹”，破天荒的逗得江濯大笑，她更是窘迫到不行。
　　“不行啊，一直记忆犹新。”江濯弯起了双眸，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舒心的笑出来，他其实并不是想要取笑昭素，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把她那时候的表情记得那么深，他只是觉得，那时昭素小鹿般灵动的眼睛里盛满着的惊艳和狂热的情感震住了他，这样的表情在后来他逐渐和她熟悉起来的岁月里再不复出现过。
　　“啊……你太过分了……”昭素露出挫败的表情，提起叉子狠狠的叉了一块牛排入口，江濯若有所思般，“或者我应该更过分？”
　　“！！”
　　“好好，我不耍你了，你现在在做哪个图集，自己写的小说？怎么都没听你提过你新写了？”
　　“……”
　　“……《狐》？”
　　“没办法……我舍不得放弃它。”
　　“也对。你快吃吧，待会我送你回家。”
　　气氛在昭素说出《狐》时陡然讲话，直到江濯开着他的兰博基尼把昭素送到家门口也没有缓和，昭素看了眼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人，又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家了。你路上小心。”江濯这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两天注意身体，有时间我再联系你。”说完脚底油门一踩，瞬间把昭素扔开十几米。昭素看着远去的车背影才终于叹息出声，他一定很气闷吧，她写《狐》的时光已经不复存在了，她甚至也一度想要封存《狐》……可是苏彬，昭素垂下眼睑，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适合她的《狐》，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舍不得放弃《狐》吧。
　　不知道在路边吹了多久的风，昭素转身准备回家，一抬头便看见她家底下站着的苏彬，黑色风衣，灰色休闲裤，倚在墙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昭素便展眉一笑，露出白牙，“素姐你行啊，跟男人约会吧，怪不得阿姨给你介绍的你都看不上呢，兰博基尼呀。”语气中总是露出奇怪的酸味。
　　昭素起先看到他还心中一惊，看他那么嬉皮笑脸，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找我干嘛？等了很久了吧”
　　苏彬淘气的把自己压在昭素身上，“素姐~我想吃你做的面了呀，结果你居然还没有回家，我只能凄凉的在外面当小媳妇啊……”昭素就着势顺手敲了苏彬一下，“臭小子，少给我装可怜，备用钥匙早就被你顺走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啊呀，被你发现啦？~讨厌啦~~~”
　　“……”
　　…………
　　夜风吹散开两人的笑闹声，某辆去而后返的兰博基尼静静地靠在路边，车里的人一脸冷肃的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