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素》姗姗涉水

8、第七章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而且她也喜欢素芬，这种状况，岂止一个乱字了得。
　　就在脑中混乱之际，他收起木人，状似不经意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白茹失笑：“这里也是我的家啊，你这么问，是不希望我回来？”
　　面具依旧平板如故，看不出在那背后的表情，只是他后面的话，让她久久不能回神，被极度的恐惧摄住了心魄。
　　“你必须离开，而且要快，还有。。救救素芬。”他的话语充满了长久积压的痛苦和悲凉。
　　“倒底是怎么回事？”白茹敏感地察觉到，再问下去，也许就是她承受不住的真相。
　　面具背后传来他低低的，伴着压抑的，让人有些毛悚的轻笑：“你不该回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
　　白茹往后连退几步才站稳身形，身子紧贴亭柱边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住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你一个活人。。。那其他人都是。。都是。。。。”
　　“你想的没错，他们都是鬼，包括母亲在内所有人。父亲死后没两年，这里便闹上瘟疫，全城的人都几乎死光了，朝廷怕有人跑出扩大传染，便又派了一队人马往城中放了把大火，直烧了三天三夜。只有我，逃到了山里。等我回来，发现人都死光了，边城变成一座死城。之后，这里便成了鬼魂的天下，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从表面上看，城里还是人影幢幢，不，应该说是鬼影幢幢。”
　　白茹只觉脑中嗡嗡做响，身上也被冷汗浸透，她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费力张了张口，声音如同蚊蚋：“承。。承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靠打猎为生，这城外许多地方都被我猎遍，所以就只能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才会遇到熊。”
　　“这么说，我回来的时候，正是你被熊抓伤不久了？”
　　“正是。”
　　“那你怎么没有离开这儿？”白茹不禁脱口问道，虽说受了极大刺激，但毕竟定力还在。
　　“我被母亲的魂魄吸引，她一直哀求我不要离开，儿子又怎舍得抛下母亲呢。”面具后溢出一丝呜咽。
　　白茹无力瘫坐在地上，只觉身上绵软不堪，想哭又哭不出声音。怎么竟会是这样，除了弟弟外，一家人早就死光了，还有全城的人，她想起初入城时，那些人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连打几个寒颤。
　　“那，素芬又是怎么回事？”她不禁又问，无法排除掉内心的疑惑。
　　只听他悠悠叹了口气，道：“素芬是一个意外，她的父母路过此地，想卖掉大女儿换些钱继续赶路，正好我受了伤，母亲便买了她冲喜。但每到晚上，允业就会上我的身，且不光是允业。。还有这里别的“人”，他们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我想我说的话你也明白。不能再让他们伤害素芬，快带她走吧，越快越好，否则不知母亲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来如此，所以母亲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她那双眼，鬼眼。
　　“那。。那她人呢。”白茹大声问道，内心因极度恐惧而舌头打结，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大。
　　“在我房里。”他道。
　　二话不说，她早冲了出去，来到承业房中，然而，没有任何人影，那个小丫头也不见了。
　　“是的，是鬼，他们都是鬼，一定是。。。”她语无伦次地跑出来，冲着弟弟叫道：“我去找她。”说完展开轻功飞奔而去。
　　刀，我的刀。。白茹突地想到，要先拿回刀防身。于是她先到茹梦轩，大踏步走进里屋，一眼便见晴画在收拾东西。
　　要稳住，不要让她看出破绽，虽是这么想，但止不住颤动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内心。
　　晴画转过身，面容依然娇俏，冲她笑道：“大小姐，大夫人说，让你搬到她那去住。”
　　“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白茹此时已经铁了心，要和它们纠缠到底，救出素芬。
　　“这是大夫人的意思，奴婢也不清楚。”
　　“好，你先出去吧，东西我自己收拾。”
　　“可是。。”晴画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看白茹阴着脸色，只好退出。
　　见她出去了，她连忙把枕头搬开，还好，刀还在，虽说可能对鬼起不上什么作用，但最起码可以安定她内心不断涌出的恐惧。
　　也许，这刀是她唯一的心灵安慰。
　　出了院门，白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在哪儿能找到素芬，怎么办？眼看天渐渐黑下来，白天对鬼来说不太方便，可是到了晚上，就是它们的天下了。
　　心里正如乱麻一般焦虑不安，承业突然出现，对她小声道：“跟我来，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天色已暗，整座白家大宅都笼罩在茫茫夜色下，随着两人脚步的加快，身后和身边的景致越发的朦胧和阴晦。不多时，他俩来到后山的一片黑树林中，承业暗示她把步子放轻，慢慢挪到树林尽处，再往前走就是后山的断崖了。透过密密的树的枝桠，她逐渐看清前方有一群“人”，正是母亲，二娘，白允业，还有白家所有仆从和丫环。
　　他们好像在激烈地吵着什么，待走得更近，听得也越清。
　　“这小贱妇必须按家法办，怎么，你们还敢违逆不成？”是母亲声色俱厉的话语。
　　“要是以前，我们自是不敢，但现在大哥也算废了，这个家不能没个男人做主，您说是吧。”这回是白允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