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素》姗姗涉水

12、第十一章

　　“是的，本王是师父他老人家秘不外宣的入室弟子，所以你们没有见过我。”他脸上的笑纹渐深，看上去随和可亲。
　　“哦？”她仍是疑虑的眼神。
　　“就说你手上的这柄刀吧，我从老远便认出来，它便是‘照夜白’，是也不是？”他目光从她的脸又转向刀身，流于黯淡的双眼中透着一抹深邃。
　　她不再出声，而是直直地望向远方，山的那边。
　　“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突然地，她开了口，低低的，暗哑的声音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未加思索便道：“相信，不过我更相信，这世上，人比鬼可怕多了。”说完朝她莞尔一笑，白茹不禁转头对上他的眼眸，这才发现，那双散发着邪魅光彩的眼睛是蓝黑色的。
　　她笑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一夕之间，所有的亲人都变为虚无，刚刚萌发的爱芽也转瞬失去，无处可去的时候却遇上了未曾谋面的师兄，上天对她倒真是不薄。
　　就算是旧日的伤痕难以平复，那些隐秘深藏心底。。人，总要活下去的。而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娇弱女子。
　　“好，我随你回去。”她是这么回答他的，在他向她提出，想照顾她时。
　　“我姓慕名修，你叫我师兄或修都成。”在扶她上马车时，他介绍了自己。
　　“顺王慕修。。四皇子？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四殿下。”在车上坐稳后，她脱口说道。
　　“怎么？连你也知道我？”他朗笑道。
　　“谁人不知四殿下的谋略过人，曾力挽狂澜，救社稷于水火。”白茹默视自己的鞋子，刀已放在了一边。
　　慕修并未搭言，好像头突然痛起来的样子，不停地按压着太阳穴。
　　“这里真是太冷了，咱们会一直往南走，那边要温暖的多。”他转了话题。
　　“自从前些年着了场大火，边城便成了空城，唉，真可惜了。”他又道。
　　“可惜什么？”她问，没察觉自己的话里微带着一丝颤音。
　　“若不是你们家和以前的谋反案有些微牵连，朝廷也不会赶尽杀绝。”他望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白茹冷冷道。
　　“是呀，是过去了。那么你，是回来上坟的么。”慕修不由问道，话里巧妙地隐藏了一些试探。
　　上坟？心里划过一丝讽刺，若是说出这些天的经历，他会把她当成疯子。
　　“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想了半天，她低声说道，眼泪也止不住落下。
　　适时的，递过来一条丝帕，上面还有着淡且好闻的香味。
　　“不要哭。。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可好。”他在她耳边悠悠说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回荡在马车里。
　　“等到了前面的城镇，给你置办几件衣服，先凑合着吧，回了王府就不愁了。”
　　白茹坐在客栈最豪华的房间里，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和绫罗绢纱，还有一件贵重的紫貂皮外套。这就是他口中所说，为她置办的几件衣服，真不愧是皇族出身，威镇一方的王爷。
　　她天性淡泊，不喜这些，只挑了最普通的衣服穿戴好，又从首饰堆里捡了个素雅的金钗固定住头发。静坐在铜镜前，略显愁容，脸色惨淡的她反而别有一番雅致。
　　慕修就住在她的隔壁，说是玩两天再走，路上闷了这许多天，她当然没有异议。
　　出了客栈，就是热闹的街市，这里离京城已是不远，难怪他并不急于赶路了。
　　白茹从未真正体验过老百姓的那种合乐生活，她也没有那样的机会，就连逛市集这样再普通不过的事，她也未尝试过，在她十六年的生命里，除了夜刀门的师父和师兄弟们，就是白家大宅。
　　所以现在的她，心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走在大街上无拘无束的愉悦。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呼救的声音，是从不远处一个角落里传来，清晰可辩，接着就见几个粗鲁大汉拽着一个少女走出来，白茹不能确定是否是那少女在求救，因为她明明看到，那少女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她就是能听到求救声，且越来越清楚，她在向她叫着：“救救我。”
　　白茹内心生起一股颤栗和。。惊喜，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素芬的声音。
　　难道是她。。不再多想，她拉住身旁的慕修小声道：“救救那女孩。”
　　“什么女孩？”慕修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就是。。。”白茹没有说下去，只见那几个大汉抬着块木板，从他俩的面前走过，上面盖着块白布，那上头躺的，分明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