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酒巷》若水居的猫

6、新来的店丫头

　　“不要以为你收留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哼！”身着素朴麻衫却依旧骄横不改地店小二，哦，不，或者应该叫店丫头，对着自己摔碎的一地瓷碗碎片涨红着一张脸冲沉青嚷嚷，原本娇俏的一张脸上满是不肖和愤恨，见自己比沉青矮了半头，似乎气势都弱了些，跺了跺脚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一些。
　　沉青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强装厉害的丫头，无奈地擞擞肩道“我原也没指望你结草衔环以报，只不过......”看向一地碎片，口气一转，严肃道：“我们现在是雇佣关系，你既然在我店里做事，就老老实实勤勤奋奋地，做得好了自然有奖励，做的不好了，自然就该认罚！”
　　转向一旁柜台前看热闹的小华子，“小华子，这瓷碗价值几何？记下来按购价由她赔偿。另外，不守店里规矩，肆意与老板顶撞，明明自己错了却强词夺理拒不认错，另罚十文钱。给我记清楚了，一笔一划在账本上写明白了，以后发薪水时从里面扣除。”
　　小华子依旧一张笑脸，果真拿了笔翻开账本一边写一边念道：“乙卯年十月初三，店员离筱筱砸坏中号瓷碗一只，价值二十文，另，其错而不改错而不认，罚钱十文以儆效尤，总而记之，共罚三十文。特记于此，待发薪时从中扣除。”
　　离筱筱早已愣住，半晌反应过来自己还未曾拿到薪资便已被扣了这许多钱，原本涨红的一张脸登时绿了。待要找沉青理论，却发现沉青早已离了大堂往楼上去了。不由把一腔怒火对向了柜台前悠哉悠哉欣赏自己刚刚写下的笔迹的小华子。
　　嗖嗖两步走到柜台前，啪地一掌拍在小华子手里的账本上，怒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小华子见她一脸怒容，两眼却蓄了满满的泪水，敛了嬉笑，一本正经地道“大小姐，我们不管你是什么来路背景，既然当初老板娘愿意留你做工，而你也同意了，那么，就好好用心做好这份工作。这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你既然自视甚高，那么就好好想想这么聪明伶俐冰雪聪明兼美貌无双的离筱筱，为什么连这么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都做不好。”
　　见离筱筱稍稍平复了怒火，又道：“我们家老板娘可是很少这么严肃的哦，你来了不过十天，就让我见识了她生气、发怒、吃醋等等多种表情，真是厉害!我看好你哦！”说话间早已恢复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临了还冲离筱筱眨了眨眼。
　　离筱筱被这一番逗弄，早已消了怒火，见了他的样子，不由地破涕而笑，却又意识到自己还在生气委屈，马上敛了笑容。
　　自己静静站了一会，想了想，离了柜台转身往楼梯而去。
　　小华子在后头道“我建议你还是先把垃圾给收拾了好。”又轻声补了句，“我们家老板娘最是吃软不吃硬哦。”
　　离筱筱顿住脚，想了想转身拿了扫帚和簸箕将碎了一地的瓷片清扫干净了方才转身向楼上去。
　　早有店里熟客看了这一幕，憋着想聊八卦，却因着未曾见过沉青这等严肃利落地做法而没有表示出来，此刻终于等到离筱筱踏上最后一阶阶梯方才纷纷冲小华子招手，“这姑娘谁啊？”小华子早早地就等着他们呢，小跑几步跑到几桌客人中间，拉了板凳坐下道“这位惹到我们一向温和有礼的老板娘的小丫头是谁呢？她从哪里来？为何会成为我们店里的店员呢？且听我一一道来。”

　　楼下小华子与一众客人聊得热火朝天。楼上，离筱筱走到沉青的房间门口，发现房门虚掩，刚要推门进去，想了想，改推为敲，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方听沉青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沉青斜靠在靠近窗边的躺椅上，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懒懒地照在她的身上，照的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窗外的和风细细吹来，可以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没有声音，沉青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缓缓地抬头看向她，阳光下微眯着的眼睛中带着种说不出来的安然，还是忧伤。
　　离筱筱轻晃了晃脑袋，摇去脑中的迷惑，在看沉青时，还是自己一直觉得相貌平庸的胖女人。而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会抢走她的明非哥哥。依离筱筱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连她这样被认为江湖上未来十大美女之一的人都觉得配不上章明非，何况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又不会琴棋书画的胖女人。但是，据说明非哥哥就是为了她才暂退江湖落户于此，开了这家更加貌不惊人穷乡僻巷的小酒馆。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她绝不会甘心把自己一直仰慕的明非哥哥轻易让给别人，尤其是这样的女人。
　　“你为什么收留我？”离筱筱直接问道。
　　“呵呵，”沉青轻笑了一会，“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离筱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已经猜出我的目的？怎么可能？
　　却听沉青继续道，“你想要一份工作，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想留在这工作，既如此，何不就给成全你呢！反正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因为我想要，而你能给，所以你就给了？！”离筱筱有些莫名其妙，“你就不怕我有别有目的？你就不担心可能因我惹来事端？”
　　“嗯哪......”沉青无奈道，“我没那么烂好心。小华子试过你，知道你会些功夫，不过你打不过他。另外，我虽不善识人，也看得出你不是好强斗狠阴险狡诈的人。你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中应是武林中人，家境应该还不错。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相信杀伤力应该不会太大。只要别伤了这店中所有人，别毁了我这家酒馆就好。其他的，你爱咋地咋地。”
　　“不过，”话头一转，眯着眼睛一脸狡洁地笑道，“你觉得，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明非公子镇着，谁还敢来这边惹事。”
　　离筱筱这才觉出这貌不惊人的老板娘没有看起来那么平庸，这摆明了是知道她有所图，却请君入瓮似的将她置于自己眼皮底下以便于看管，而且也自信不会受到伤害。
　　离筱筱这才觉得自己把沉青想得简单了些，不过，她这样坦荡荡地说出来，真是让离筱筱不知该作何反应。是为自己被小瞧了而气愤？还是因为她如此信任明非哥哥而嫉妒？
　　“是么，但愿你这小小酒馆足够坚固。”离筱筱说着就预备转身离开。
　　“不管你是谁，现在，你就是我们酒馆的店小二，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就好好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沉青淡淡补充道。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离筱筱同样淡淡回道。
　　“真是的，我都这么坦诚了，你就不能也坦诚一下嘛......”沉青懒懒地瘫在躺椅上，喃喃自语道，“就你这样的青春美少女，来我这偏僻小店能为啥呀，肯定不会为财，那另一个就是色了么，说道色，我们家这两位都是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啊，但看你对小华子的态度，分明无意于他，还老打听章老板的事，可不就是奔着章大侠来的嘛......章明非啊章明非，你就是个祸水。”
　　“小姑娘心眼可真多，人家雇你，不过是想到自己以前找工作时那段难熬的日子，天天网上搜职位投简历，三天两头跑人才市场，手头没钱了不敢跟家里人要，只好天天吃馒头吃泡面，那个时候常常心里祈祷着哪个好心的主管给自己一个机会可以工作赚钱，明明自己工作能力还可以啊，自信可能做的来，甚至做的更好，却总是没有人给自己施舍一份工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好吧，说到底，终归还是能力没有强到足以让别人赏识。”
　　啊呀，都是被这丫头害的，开始胡思乱想了，那么久远的事都想起来了，可是，感受却还那么真，彷佛就发生在上个月，上个礼拜，甚至昨天。可是，自己现在是在遥远的不知哪一段时空里，生活在之前生活过的江南城市，却完全触碰不到曾经熟悉的生活。
　　仔细想来，与其说是有感于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的艰难才招离筱筱进来，还不如说，是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总是有种不真实感，有种虚无感。就像进入一段故事，看着所有人物情节在自己面前发生，却总觉得与自己无关，自己依然是个看客。心里面总压抑着期待着可以发生点刺激的事情去感受一种真实。
　　人在茫然时，总会下意识地希望周围环境发生某种变化，然后引导自己的内心做出一些选择和行动，属于自己找抽的行为，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流行的一句话“不做死就不会死”，只希望自己不会死的很惨。阿弥陀佛，佛祖观世音上帝请保佑我，小华子、章明非，也请你们俩靠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