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寂寞泪阑干（清）》飏残红

8、分府 她还能跟着

　　夜里，乌夜翻来覆去，直至三更才沉沉睡去。
　　她走至怡芳殿门口，德英儿正在那里等着她。乌夜急忙问道：“四爷还没走么？”
　　德英儿道：“四爷让福晋先走了，现下正等着姐姐呢。”
　　乌夜点点头，进了园子，见胤禛一身黑袍，正立在马车旁，微笑的看着她，便低着头走了过去。
　　胤禛捋了捋她的碎发，道：“我知道你会来。”
　　乌夜轻声道：“今后见面可就难了。”
　　胤禛盯着她看了会子，突然说道：“我们一起走吧。”便一把拉起她的手，飞奔着跑了出去。乌夜提起下摆，只觉身轻如燕，看着胤禛刚毅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二人一直跑到神武门那里，却见神武门旁的侍卫都不见了。乌夜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一手拉住胤禛的衣袖，道：“四爷，有些不对呢。”
　　胤禛转过头，微笑着安慰她说：“别怕，跟着我便是。”
　　二人打开神武门，却猛然发现门外竟是一个悬崖。
　　胤禛笑着拉起她的手，道：“跟我走。”
　　乌夜看了看外面，终究是犹豫了，道：“外面……走不得。”
　　胤禛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他愤愤地甩开乌夜的手，一脚迈了出去。乌夜眼见着他掉了下去，心里一急，大呼：“四爷——”

　　乌夜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黑乎乎的周围，才道是个梦，便松了口气。摸了摸额上，已满是汗水。
　　她起身出了房门，见月溶端了盆热水从廊前走过，便笑着接过，道：“我来吧。”便端了盆向怡心殿走去。进了正殿，绕过雕兰镂空纱橱，走至暖阁里，见檀木犀罗床上的罗帐将里面围得严严实实，乌夜笑了笑，轻轻喊了声：“爷可要起么？”见里面没动静，便走了过去，轻轻把罗帐拨开，探了头进去。
　　胤祥抿着嘴，微微笑着，双眼紧闭，脸微微泛红。乌夜见他的长睫毛一动一动，心知他是在装睡，便坐在床边，唤了一声：“爷，快起了。已经寅初了。”胤祥只做听不见，翻了个身，背对着乌夜偷偷地笑。乌夜摇了摇他，见他仍不动，便作势要站起。胤祥忙翻身坐起，拉过乌夜的衣袖，道：“我起了。”
　　乌夜顺手自衣架上拿过衣服，服侍胤祥一件件穿好。然后侍候他洗了脸，编好发辫，又接过溶儿手中的石青纹龙斗篷给他披上，挽了个活结。胤祥正要出门，乌夜拦住他道：“今儿个冷些，爷把那顶温宁紫貂帽戴上吧。”胤祥点点头。
　　月溶打开柜子问道：“姐姐放在哪儿了？”
　　乌夜道：“在最底下那个抽屉里靠左边儿放着，压在金酩裘的下边儿。”
　　月溶扒了半天，终于泄气道：“姐姐来吧。我找不到。”
　　胤祥道：“时辰快到了。你们不用找了。不戴便是了。”说着便挑帘走了出去。
　　乌夜快步走至柜前，翻出紫貂帽，转身追了出去。

　　胤祥刚走至园子门口，见乌夜追了上来，便道：“身子不好还追出来，还想再病一次么？”
　　乌夜帮他把紫貂帽戴上，又正了正衣领，对一旁的德顺儿道：“好生照应着些，别尽想着偷懒，跟着德英儿他们胡混。”
　　德顺儿笑着说：“姐姐说的话，我告诉德英儿去。”
　　乌夜笑着打了他一下：“你说便是，我还怕它不成？”

　　送走了胤祥，乌夜仰头看了看天。天上挂着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却亮得晃人的眼。乌夜眨了眨眼，听到远处传来车轮压在地上骨碌碌的声音。她循了声望去，果见有一队车马向这边走来。
　　德英儿坐在车夫旁边，远远的看见乌夜站在怡心殿门口，便回过头对马车里道：“爷，夜姐姐在前面呢。要停下来么？”
　　胤禛挑起车窗上的布帘儿，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前面，皱了皱眉，道：“怎地穿得这么少。”
　　“爷说什么？”德英儿没听清。
　　胤禛叹了口气，放下帘子：“不停了。走吧。”

　　琴羽甩下窗帘，气呼呼的转过身道：“那个狐媚子。咱们都走了，她也要在这当口儿露露脸儿，真是不要脸。”
　　承韵问道：“你说谁？”
　　琴羽道：“还能有谁？怡心殿的那个呗。”
　　承韵心里一沉，忙掀开帘子，一个小巧的身影映入眼帘。
　　琴羽愤愤地说：“自打福晋进了门儿，爷隔三差五地就往怡心殿跑，整日家围着那个小蹄子转。福晋心地好，被她这么欺负也不说什么。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承韵轻轻放下帘子，道：“别说了。都过去了。”
　　琴羽听了，笑道：“福晋说的是。现下咱们搬了出去，看她还能怎么办。她还能跟着出了宫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