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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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上班时，楼下摆了辆非常惹眼的黑色加长奔驰。
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那种豪车不是随便谁都能开得起，但也没有罕见到大家排队来围观。这并不是它让魏知远如此介意的理由。
他所租住的公寓位于邻近市中心的位置，在这样寸金寸土的地方，像这样5+1的花园洋房已经非常罕见了。大概因为楼层数不够高没能充分发挥土地的价值，于是开发商在节省公摊面积上做足了文章，道路和花园都在设计师鬼斧神工地不影响美观的前提下被最大范围地缩小了。虽然因为层数不高的关系视觉上不是特别明显，但实际上楼栋与楼栋之间的间隙是十分狭窄的，仅仅能让两辆小车勉强会车的程度。于是这一辆巨大得跟房车有一拼的豪车往路中间一横，几乎挡住了整条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接着就像是那辆霸道的豪车掩都掩不住的气场一般，魏知远察觉到了这车里人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气场。
这是时常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人，对外界可能存在的威胁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
他把手揣进风衣口袋里，听着自己的皮鞋在水泥楼梯上踩出空洞的响声一路旋转向下，将视线自然地滑向驾驶座。从他的视角能看到穿黑西装的手臂横在副驾驶被打开的窗户上，随着移动渐渐窥见打着一丝不苟领带的脖子，看起来和友善搭不上关系的脸，几乎挡住半张脸的墨镜。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的样子。
驾驶座的人虽看不清楚，但估计也是同样打扮。
两个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慢悠悠走下来之后，站在底楼廊前的魏知远。他顿在离奔驰车只有两三步路的地方，颀长的身影被朝阳照耀，在廊前洒下模糊而绵长的阴影，几乎触摸到奔驰幽深的车底。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唇边点燃。车里的人戒备地看着他，但他知道这种戒备只是对陌生人的戒备。就像是深山里的土狼突然见到人类一般，和他所介意的是两回事。
没有关系。
他吐出一口烟圈，而后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
昨夜下过雨吧。一碧如洗的苍穹中，几只黑色的鸟类悠闲地飞过了丝絮的白云。
没有关系……今日似乎没有死相。
于是不动声色地绕过了可疑的奔驰车，穿出逼仄而绵长的巷道。
从居所到医院有三条街的路程。等他到达时，助理已经如同往常一样等待在大门口了，一见到他便气急败坏地扶了扶眼镜，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就把手腕上的手表往他眼前一横。
「你又迟到了，魏医生！拜托你有点时间观念好吗？每天每天都迟到，被骂的人可是我诶！你知道主任怎么说我吗？如果我因此被辞退的话，那可都是医生你害的！」
啊，每天都这样来一次，她可真有精神啊。
讪讪地在心里这么想着，温柔的医生却还是和善地摆手老实道歉。
「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
「轻易道歉却从不悔改的态度才更让人生气啊医生！」
「没有办法嘛，我早上起不来的。」
「那你晚上倒是早点睡啊！」
他困惑地眯起细长的眼睛，
「那我会很为难的。」
「感到为难的是我才对啦！」叫叶小繁的女助理再度气鼓鼓地扶了扶眼镜，「好了，快点进去吧，患者已经在等着了。」
「好好。」
他跟在踩着高跟鞋却走得风快的小繁背后，不防备对方突然回过头来，镜片后面圆圆的眼睛瞪视着他。
「烟，请不要在医院里吸烟。」
他愣了愣，像是忘记了嘴上叼着的危害患者健康的物质。苦笑着取下来摁熄在路边的垃圾箱上，前方的小繁又碎碎念开了。
「真是的，我不提醒就注意不到吗？魏医生到底有没有医生的自觉啊？我一直都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干劲诶。哪怕是装也好，希望你在院长面前表现出抖擞的精神吧！」
「好好……」他无奈地叹息，忽而因为某个关键词而愣住，「院长？」
前方的小繁停下脚步，气鼓鼓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高兴的样子，
「是啊，刚才院长的秘书来找我，说是院长听说了魏医生精湛的医术，下次研讨会，想邀请您参加。」
小繁说的研讨会，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晨会工作总结会学术研讨会之类。它是由院长组织的，仅有医院极少数精英医生才能参加的会议。院长，同时也是董事长，是位神秘主义者。日常事物几乎全权由副院长代理，他本人几乎没有在医院里露过面。只有这个研讨会，是众所周知的由院长举办的活动。而活动内容亦是不详。在这座城市最大的私立医院工作的医生和护士，很多人在这里做了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院长一面。
也难怪小繁如此兴奋，抱怨归抱怨，魏知远可是她最崇拜的医生啊。
「魏医生才来这里两个月吧？来两个月就能做得这么出色，完美完成了好几次大手术，还得到院长亲自召见，可是本院史上第一人呢！」
「呵呵……」
他低下头意味不明地笑了。
「那什么怪笑？是高兴，还是取笑我说得不对啊？」
「没什么。」
他弯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那是因为您有实力啊，顺利是理所当然的！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对吧？」
「你说得很对。」
他给了一个赞许的笑容，伸手按了按女生小巧的脑袋。
会见完早上预定的病人，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打发小繁出去买饭后，他走出诊室。走廊里坐满了等号的病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或者插诨打科。这家私立医院的生意是真的挺不错。
他拐进医生专用卫生间里洗手，几乎在手伸进洗手池的一瞬间，旁边的水槽里随即像等待良久般伸来另一双手，与他同时拧开了水龙头。
水声哗啦哗啦回荡在洗手间封闭的区间里。
旁边的男人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了。
「听说你被研讨会邀请了？」
「啊。」
「挺顺利嘛。」
「看起来是。」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早上出门时，横在道路边的看上去来者不善的奔驰的画面，「……也许那是个小小的挑衅吧。」
「什么？」
「没什么。」他关掉水龙头，空间寂静下来，「针对的对象应该并不是我。」
男人没再追问，也关掉了水龙头。
「那么，等有明确进展的时候再进行下次联络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洗手池旁没有了男人的踪影，像是那里本来就不曾有过人一般。
他至始至终没有抬头去看男人的脸。
忍耐着想要抽烟的欲望，他将湿漉漉的手扶上了干燥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