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欧阳之乔

30、疯娘子

　　“上官兄，不满您说，牡丹小姐她这样，怕是……”
　　“怕是怎么？”
　　秦处一脸踌躇，半天却没有开口。
　　“秦兄，怎么说我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就算是再难以接受的病，我心里如今也已有了个准备。我上官洛信得过的医术才请你过来，若不是因为牡丹这样，我也不必劳您上府。”
　　“上官兄，其实……牡丹小姐这得的是……是……”
　　“是……”
　　“是……癫痫……”
　　上官洛原本已是苍白的脸刹时变得铁青，似是怕自己突然喊出声来，上官洛颤抖着咬紧了唇沿。
　　“上官兄，我们几十年的兄弟我也不愿瞒你，牡丹小姐这病怕是隐了不止一朝一夕，病根深得很那，我，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
　　“姑娘得这种病，怕是日后嫁给少爷的便是难伺候，您看她如今这副模样，在众人面前衣不避体地进来，况还是在这婚礼的紧要关头犯的病……”
　　秦处话音未落，便被上官洛堵了回去。
　　“秦……秦……兄……您容我好好想想……今日……可是……多谢……你了……”
　　“上官兄……你……”
　　“走吧。走吧”
　　秦处动了动唇，似是有话却又被生生地咽了下去。见上官洛如此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阳光甚好，这样的日子，怕是这姑娘本该快快乐乐地闹新房罢。
　　秦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姑娘，只怪你命不好，被不该盯得人盯上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上官府邸的屋檐，一切都漆上了暗黑的颜色。
　　上官兄，我秦处今朝对不起你，往日，要杀要剐，我决无怨言。
　　秦淮河水“哗哗”作响。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女子的眼泪，一瞬间，决了堤，崩了溃。

　　话说这牡丹醒来，已是翌日深夜，她微微睁开眼睛，一眼便见到了上官云有些红肿的眸子。牡丹自是知道这上官云一直守着她，忽是难过起来，泪水隐隐地浮上眼眶。
　　上官云回过神来，看到牡丹这模样，欣喜之情全然被焦急所吹散，赶紧坐起身子，小心地擦拭牡丹的泪水。
　　“云儿……”
　　“嘘。”上官云轻轻地吻了吻牡丹的面颊，眼神温柔似水，“你才刚醒，别多说话。”
　　牡丹望着眼前这个像幻觉一般温柔的男人，说是幸福，然，委屈却一股劲地攀了上来。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望下流。
　　上官云被这牡丹一哭自然急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说着些道歉的话，以为这牡丹是见着了自己与月圆的误行大礼再加上情绪的不稳定而闹别扭。
　　“云儿……”牡丹盈盈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或许，无论自己变成如何，这个男人，都将爱自己一辈子。
　　这是牡丹给自己下的赌注，没有任何希望，只将自己当作筹码。
　　“云儿，我……”
　　“我已经……”
　　“我已经……不干净了……”

　　月色少有想象中如此惨淡。
　　上官洛幽幽地举起烟卷，狠命地吸了一口。
　　金童玉女？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让上官洛又一次掉进了无底深渊。
　　确是，好端端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癫痫了呢？
　　上官洛自然是怀疑过秦处的失误，然而，面对几十年的拜把兄弟，又如何让他去相信是他的过失误诊而不是确有其事呢。
　　愈想愈乱的事，便是不要去想的好。
　　上官洛深深地叹了口气，命了下人吹了灯。

　　与此同时。

　　上官云捧着牡丹娇弱的身子，一瞬间，惊涛裂岸。
　　“慕容双，你他妈的是个畜生！”

　　今夜。
　　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