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凑合着过吧》人伴桃花

24、回家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汽车，终于到了县城。程晓西下了汽车就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开始吐，晕车晕得实在厉害。她买了一瓶矿泉水，又喝了半瓶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私人开的小超市，程晓西买了一箱鸭梨和一箱饮料。这家店在程晓西上高中的时候开的。刚开的时候老板娘还是一个大肚子，而现在小孩子都已经念小学了。老板娘看到她问：“学校里放假了？”
　　程晓西付了钱，微笑着说：“我已经工作了。”
　　“呵呵，我老忘记。”老板娘将零钱找给她，“在外面工作压力很大吧，以前看你脸上还有些肉，现在瘦得太厉害了。”
　　“还好。最近比较忙，闲下来的时候会马上长回去的。”
　　刚走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弟弟了。程晓西的弟弟比她小了三岁，现在大四，在市里上学，马上就快毕业了。以前跟在她屁股后面屁颠地的小屁孩现在长得比她还高，还讲头发染成了红色。程晓西眯着眼睛看他的头发，‘切’了一声，不过，他的头发染了还不赖。
　　程飞走过来，替她拿了手上的东西就往家走，一路上聒噪个不停。
　　“今天妈妈说你会回来，我就从学校买了车票回家了，嘿嘿，比你先到。”
　　“你不是快毕业了吗，最近都在忙什么？”
　　“忙淘宝，开网店。”
　　“开网店？你上的不是师范吗，开什么网店啊？”
　　“姐，我一个大男人学师范，能当饭吃吗？要是我去当老师，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我。现在的女孩子嫁人都要有房有车，我要是去当老师，恐怕等我三十岁了都讨不起老婆。”
　　程晓西笑了：“家里还有一套旧房子呢，实在不行你就倒插门去。”
　　“喂，你的宝贝弟弟要去做倒插门，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行了行了，别献宝了。说吧，你要多少钱？”
　　“嘿嘿，就我的姐姐最了解我。”程飞笑着将手搭在程晓西的肩膀上。
　　“楼梯窄，闪边去。”
　　程飞笑着闪一边，朝程晓西露出一个手指头。
　　“一千？”
　　“一万块。”
　　“五千。”
　　“五千太少了吧，现在的东西都那么贵。”
　　“八千。”
　　“八千，成交。”程飞笑嘻嘻地又搂着程晓西的肩膀，“还是我的姐姐最好了。姐，你谈男朋友了没？”
　　“你管得着？”程晓西挑眉，又粗声粗气地说“没有。”
　　“哎呦，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程飞跳了起来，“你多少岁了，都二十五了吧？再不找男朋友就没人要了。我看上次王阿姨给孙哥介绍的美眉还蛮正的，要不让她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了吧？”
　　程晓西眯着眼睛看他：“我说小兔崽子，你最近皮痒了吧？”
　　程飞连忙打开家门，哧溜着钻了进去，大声喊：“妈，西西回来啦！”
　　妈妈在客厅里边看电视一边用小刀剥着荸荠。荸荠是那种个头小小，肉不多，皮也难削的水果。可是程晓西就是喜欢吃。程晓西看着妈妈已经弄了整整一盘的雪白的荸荠，突然觉得幸福地要冒泡。
　　“妈妈，我爱死你了。”她端起削了皮的荸荠，心满意足地往嘴巴里扔，还要一边防着弟弟抢自己的吃的。程飞就是象征性地抢了几下便自己洗了一个苹果吃。一边吃一边对妈妈说：“妈，你要管管你的女儿，这么大了还没有男朋友，以后嫁不掉了怎么办？”
　　程晓西嘴里嚼着荸荠，瞪着眼睛说：“程飞，你找死。下个月我断了你的生活费，看你怎么泡妞。”
　　“哼，下个月我自己就赚钱了。”
　　“臭小子，崩想过河拆桥。下个月我不给你钱，你就等着喝西北风。”
　　他们兄妹俩在客厅里吵来吵去，妈妈在厨房里做饭。也没有多做什么，就是抄了一个青菜，一份黄焖鱼，还切了一盘烤鸭。高压锅里煮了玉米排骨汤。简简单单的饭菜，程晓西吃着就是觉得特别的香。她好久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一顿饭了，最后吃得肚子滚圆地，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拿着遥控器指挥者弟弟：“程飞，洗碗去。”
　　“我不洗，谁吃得最多谁洗。”
　　程晓西拿眼睛瞪他，最后他不情不愿地跑去洗碗。妈妈在身边坐下来，问她：“你怎么想到回家了？”
　　她看着电视机，低声说：“没啥，就是想回家了。”
　　妈妈摸摸她的脸，叹息道：“又瘦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该吃好的吃好，不要省。”
　　程晓西低声“嗯”了一句。
　　“你弟弟马上就要工作了，你就不要再给他寄生活费了。还有，以后每个月也不要也不用把工资交给我了，你自己存着，想花钱的时候就花吧。”
　　妈妈又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程晓西一一听着，看着妈妈已经花白了的鬓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程晓西的妈妈一直是一个很自立的女人，对她的要求也很严格。她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工资不高，她妈妈还是要求她每个月必须支付弟弟的生活费一千块，还要给家里寄三千。她那时候刚刚工作，每个月的工资才五千多块，要付房租电费，有的时候必须向宫莉借钱才过得下去。而宫莉几乎是一个月光族，程晓西不得不节衣缩食，直到工作了一年以后工资上涨才稍微好一点。有一段时间，程晓西是很恨妈妈的，恨她的精明干练，恨她的冷血无情。
　　然而现在看看，妈妈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妈妈而已，她也会叮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是因为老了，知道对女儿好了吗？还是因为自己赚足了给弟弟娶媳妇的钱，所以和颜悦色了？
　　程飞不知道吧，他这个姐姐工作三年，从节衣缩食到现在，已经交给了母亲十五万块钱，足够他交房子的首付。他何愁娶不到媳妇？
　　现在工资不要上交了，弟弟的生活费不用出了，每个月多出了五六千块钱，程晓西一时间倒有点不习惯。
　　妈妈说了一些话以后就出门去了。程飞洗过碗以后就将手上的水随便那块毛巾蹭了蹭，拿了一个苹果坐在程晓西身边啃苹果。
　　“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叫我不要给你寄生活费了。”
　　“我的网店马上就开起来了，我马上也要上班了，不用你寄钱过来。”程飞颇自得地说，“我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编程，工资有七八千呢，就比你现在差一点点。”
　　见程晓西不吭声，他得意地说：“厉害吧？我虽然成绩不如你，不过我出来还是照样有出息。你等着吧，到时候你弟弟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我养你。”
　　“你就得瑟。”程晓西拿着遥控器，随便摁了几个台。电视无聊，她只听着弟弟在身边大声啃苹果的声音。她有些做不住，问道：“妈哪里去了？”
　　“去给别人做饭。对面新开了一家制衣厂，她去给那些人做饭吃，只要做三顿饭，一个月一千块呢。”
　　“一个月才一千块，她去做什么啊，家里又不是缺钱！”程晓西大声说，“她不赚钱会死啊！”
　　程飞吓了一跳，“干吗，火气那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像外婆一样，一辈子的劳碌命。一千块钱在这里也不少了，想当初，我们仨天天去卖盒饭，一个月才赚两千多呢。”
　　程晓西抓着遥控器，想着妈妈头发上花白了大半的头发，刚见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觉得眼睛酸疼酸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