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倾国归尘》雪月欢

16、第十五章 雁门夺权2

　　军医忙上前查看潘将军的伤势，见伤口不深，人却一直昏迷，倒觉得奇怪。谨慎地为他又号了脉，才吩咐许开阳帮他止血上药。
　　吃了粒军医递上的止血丸，南宫轩调整好了气息，见许开阳正为潘仁美包扎伤口，便问军医，“潘将军可有大碍？”
　　“无碍。”听到这两字，潘仁美的亲兵顿时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着南宫轩，军医道，“潘将军性命无忧，可似乎伤了声带。”
　　自军医进了帐子，许开阳便一直跟在他身旁打下手，听他说潘将军伤了声带，为潘仁美包扎伤的手顿了下，随即吩咐亲兵将潘仁美小心抬至寝室。只他自己却未离开，站在一旁似是在听他们的谈话。
　　“伤了声带？”南宫轩满是愧疚，“那可会影响说话？”
　　“这……”
　　“但说无妨。”
　　军医想了想，谨慎道：“必是影响的，至于伤到什么程度，还要等到潘将军醒来再看。”
　　许开阳脸上出现一丝恨意。那样的大人，如何能忍受自己后半生有口难言？
　　南宫轩连咳几声，似牵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咳完，看着闻人绯雪吩咐道，“扶我出去，我要给雁门关的兄弟一个交代。”
　　“王爷，先让属下为您包扎伤口。”
　　“也好，这样出去却是不妥。”想了想，南宫轩朝她点点头。
　　闻人绯雪看了眼军医，道：“王爷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袒胸露乳，你将药箱放下，我来包扎便好。”
　　听到这番话，军医也不扭捏，放下药箱便退了出去。张三几位近侍会意，率先出了帐篷，许开阳见状也跟了上去。跪在地上那几人互看了眼，起身行了个礼离开。
　　见人都走光了，闻人绯雪在药箱里寻了绷带，走到南宫轩跟前，不等他开口便轻轻卸下他身上的盔甲。
　　南宫轩也不挣扎，坐在椅子上任凭她脱下自己一件件外衣。末了，似笑非笑看着她，好心提醒道：“闻人谋士似乎忘记拿金创药了。”
　　不屑的撇了撇嘴角，闻人绯雪也不回答，只从自己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将药粉均匀洒在他的伤口上。这药是赛华佗研制的，江湖上千金难求。南宫轩胸上伤口只有半寸，本是用不上这等金创药的，可闻人绯雪还是给他用了这药。上好了药，为他穿上衣服，闻人绯雪拿起椅子上挂着的盔甲，将贴在盔甲内侧的血袋抠了出来，又在那处装了个更小的血袋，这才帮他把盔甲穿上。
　　“这点伤用我的药真是浪费，便宜了你。”南宫轩顿时觉得这人很是口是心非，正待说什么，又听她道，“若知道你将内功用在装病一途上，不知你师傅是否会吐血。”
　　“你认识我师傅。”这话很是肯定。
　　闻人绯雪蔑视了他一眼，“你们师徒二人都是痞子，我可不敢认识。给我把戏演好了，我还准备做军事的。”
　　南宫轩笑了笑，伸出了手。
　　撇了他一眼，闻人绯雪认命的上前扶住了他，两人这才慢慢地出了大帐。
　　不久，刚刚主帐内发生的事便在军营传开了。比如，潘仁美是奸细。比如，南宫轩贵为王爷之尊被他伤了，事后却不计前嫌为其疗伤，致使自己伤势加重。比如，南宫轩主动请缨抗辽，誓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于是，当南宫轩穿着战甲，面色惨白的站在点兵台上时，大多数士兵已信了传言。
　　只见他努力站直了身板，那动作却透着力不从心的吃力。闻人绯雪在一旁几次想要搀扶他，都被他甩开，那样一份傲骨，倒不似京中显贵。
　　看了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南宫轩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起身时，前排的士兵分明看到他额上汗如雨下。鞠了躬南宫轩又高傲地站直了身子，面上满是愧疚，“潘将军因我而受伤，我对不住大家！”
　　边疆的儿郎们最是直率，这边南宫轩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有人大喊，“南宫将军保重！雁门关还要靠将军守！”
　　陆陆续续，更多的话喊了出来，如那潘贼，王爷，南宫将军……
　　眼中有些湿润，那脊梁依然挺得笔直，“我南宫轩发誓，有我一天，辽贼就莫想踏足我大宋一步！”很短的一句话，声音却很高亢。这声誓言在雁门关回响了许久，然后入了每个将士的心尖。很久很久以后，大宋在这场战争中获胜了，却还有很多雁门关的将士记着那个声音，并且坚守这个信念。
　　毕竟是受伤之躯，南宫轩没撑多久便让人抬了下去。细心的人会发现，当南宫轩有意无意碰过自己胸前，那处盔甲便隐隐见到一丝血色。当然，更多的人会认为，南宫将军是因为被潘将军伤重了，伤口又裂开了。
　　张三等人将他抬到了早先安排好的一处帐营，南宫轩被抬进去以后，几个护卫自发守在帐外巡视。
　　南宫轩猛地睁开了眼，舔了舔干涩的双唇坐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却已不像之前那般虚弱。抬手卸下身上的盔甲，见李四要来帮忙，忙摆了摆手，“别别，我自己脱。”
　　显然张三是知道他的伤势的，这会也没惊讶，“爷，伤口可要重新包扎？”
　　“不必。”南宫轩扫视了下周围，又问，“闻人哪儿去了？”
　　张三四处张望，这才发现闻人绯雪不见了踪影。倒是李四闻言上前道：“属下看着他去了那城楼。”

　　雁门关气氛凝重，探子观察着关外辽人的一举一动。许开阳站在城楼上，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好长。
　　“我以为，你会拆穿李四在军中传出去的那番话。”
　　回头，昏黄的暮色将来人的白衫染上淡淡的黄色，许开阳瞥了她一眼便又朝辽军驻扎那处看去。
　　见状，闻人绯雪挑了下眉，走到他身边，与他肩并肩看着辽军驻扎之处炊烟徐徐。
　　许久，“辽军随时都会攻城，雁门关军心不可乱。”
　　“潘仁美身边竟有你这样的副官？”扯了下嘴角，“你倒是相信他能守得住雁门关。”没有说相信谁，可许开阳听懂了。
　　许开阳头偏了偏，不解道：“你竟不相信你的主子？”
　　“这个世上，我只相信自己。”
　　“你跟南宫将军倒是一种人。”见她那般自信，许开阳讽刺道，“既然南宫将军贵为王爷，自是不会任凭辽人侵占我大宋河山的。不论他用什么计谋争权夺利，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他算计潘将军在前，承诺要与雁门关共存亡在后，倘若我发现他未尽心守城，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似笑非笑看着许开阳，“若说这大宋还有谁能这般守关抗辽，恐怕也只有他了。他既来了，自是会死守雁门关的。朝廷输不起，大宋百姓更输不起，所以……”闻人绯雪依旧笑着，眼中却无比认真，“莫要让我发现有谁在抗辽之时从中捣乱。那些人，请你看好了！”
　　许开阳愣住，面色白了几分，“你竟知道？那他……”
　　“你们到底是看轻了南宫轩还是看轻了当今圣上？”不等许开阳回答，闻人绯雪最后看了眼关外，“你，好自为之！”离去。
　　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好自为之”，任凭闻人绯雪渐渐走远。许久，许开阳抬头，闻人绯雪背影隐约可见，他猛地觉得那身影与点兵台上的南宫轩何其相似。

　　听李四道出闻人绯雪的去向，南宫轩坐到床边，“这闻人非果真有趣。”
　　“爷，他竟知道你的身份，此人不可不防！”张三与李四两人站在一边，张三首先道出心中顾虑。
　　淡笑着挑了挑眉，南宫轩看向李四，“你觉得呢？”
　　见南宫轩看过来，李四想了想，才回答道：“为王爷包扎伤口之前，他支会属下散播了些话出去，那些话对王爷百益而无一害。”
　　“我也猜到那些话是他让散出去的，”南宫轩笑着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闻人非对我倒是知根知底，他竟也知道我是那老头的徒弟。”
　　张三、李四愣住，“他竟知道王爷曾拜一泉掌门门下？”
　　点了点头，“探查他底细的暗卫可查到什么？”
　　“未曾。”
　　“那便不用查了。”脱了鞋，南宫轩上床裹了被子，“身边有婢女就是不方便，什么都要自己来。”不过那闻人非的手倒是柔软。
　　张三、李四两人互看一眼，却未上前帮忙。那闻人非话倒是说对了一半，他们主子最讨厌在众人面前衣冠不整，更讨厌男人伺候。这军中不准女眷，着实难为他了。
　　南宫轩刚拖鞋上床，闻人绯雪便进来了。看到站在床便的两根柱子，便道：“哟，将军竟然好这口，喜欢五大三粗的汉子床前伺候？”
　　李四闻言脸红了红，打了个招呼便往外间走去。说是外间，其实屏风的另一处。倒是张三又与她杠上了，“我们爷受重伤要人伺候，你哪儿去了？这些本应是你的活计！”他的意思，我们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方便照顾王爷，你一小白脸来照顾倒是正合适。
　　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张三，跟着他称呼南宫轩为王爷，“哟，好重的伤呀！这一剑可真伤了我们王爷的黄容月貌！”
　　南宫轩挥了挥手，厚颜道：“对！伤了本王爷的花容月貌你怎担待的起？过来帮我宽衣，穿着外衣就寝真不舒服！”
　　“你还真当你重伤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闻人绯雪还是走了过去，帮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才继续道，“王爷还是在床上休息会，一会那些将士怕是要来讨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