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真的不是一般的牛人。十四岁开始四处游学,遍访名师,也与其他巫师切磋。并没有讲过学。
李章完全是机缘巧合,在中国时原本想要领略一回亚洲的祈福和巫术,路上遇见这个人与人决斗时被人从背后暗算,出手帮了个忙,就被那人拉着一定要拜师才好。
诺曼无法,跟着李章回了【山寨】,做了七天的压寨师父~
后来才知道,这个叫李章的巫师是中国首屈一指的草药学家。而英国的巫师们,正努力着去沟通,试图打开一条商路。
而很多年后,当诺曼在德国的一块海屿上仰望星空,试图捍卫最后的神,而高举魔杖浴血而战的时候;当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心下一片悲凉的宁静,只望着浩大的战场,胸腔里一声长长喟叹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空将一身才学梦想托付,而无论如何奋斗,世界只以失望赶来相负。
以为自己与这个世界自此恩义两消,救赎与希望都化为空谈下决心遥遥离去。
这段在中国的往事,给了他最后的退路。
自然这是后话,按下休提。
盖勒特几人知道今天无非就是在唐森夫人这儿聚齐来的一场骗钱沙龙,便兴味索然,更又增了些年少轻狂的势头,只是将权威前辈们皆不再放在眼里了。
他拉着阿不思告辞,唐森挽着麦克白的手臂出来送客,看着三个年轻人眼色颇有几分深意。
“阿不思,”她和蔼地笑着,“你在信里说的那样东西,我有些资料可以给你。”
阿不思明白是指自己之前说的老魔杖的一些考证——唐森夫人的父亲的遗稿,万分感激的说改日上门来取,才和盖勒特诺曼一起幻影移形。
三个优秀高傲的青年原地旋转,消失不见。
麦克白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笑着:“亲爱的夫人,这是你的选择?”
唐森夫人眉眼满是温柔:“他们优秀极了,我也不希望父亲的研究就此掩埋啊。”
“他们……太年轻。”麦克白也皱起了眉头,“当年我们一样,寻找死亡圣器时,若不是那么年轻,就不会犯那些错误……”
他的声音里有极深的悔意:“而我便不会无颜面见你,我们最后会在一起。”
“亲爱的,”唐森夫人眼神忧伤而平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最终没有被野心冲昏头脑……”她想了想说:“更何况,你也见过阿不思,他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麦克白的脸色重归平静,他转回脸望着前方,低声地,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愿他知道……只要他不会头脑发热……只要,他还没有爱上一个人。”
阿不思决定和诺曼盖勒特一起去破釜酒吧喝一杯,他们直接显形到对角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汤姆——他们家世世代代都叫汤姆,带着一样世世代代都一样的和善的微笑端着盘子走来。
“邓布利多先生,您的黄油啤酒。”
“格林德沃先生的火山巧克力,”他恭敬地端过,“还有您的,佩拉克里尔先生,小杯峡谷水。”
“爱丽丝还好吗?”盖勒特转着桌面上的玻璃杯,问阿不思。
阿不思皱眉想了想:“前天阿不福思写信说她不是很稳定。”
“那么早一些回去吧,”盖勒特说,“继续找圣器。”
阿不思想了想,点头说行。
“你们知道凤凰羽毛做的魔杖有一种特别有趣的性能吗?”诺曼突然从九天之外拽来个莫名的话题,满脸发光地表示想要好好说说。
“……当你念闪回咒的时候……”
阿不思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他们两天来已经完全了解诺曼对魔杖痴心深重。他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看着盖勒特笑笑。
他们一起扭脸看着窗外,诺曼的声音化成一道背景音乐——被忽略了。
街道上几辆马车轱辘轱辘地跑着,一个戴着红色的尖尖的帽子的女巫走进对面的长袍商店。
或许可以这么坐一天,不说话,然后晚上回去收拾东西回戈德里克。
阿不思心里静静的打算,余光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让他觉得此刻特别安宁。
“嘿,”诺曼优雅一扬手,干了那杯峡谷水,“看这个。”
阿不思和盖勒特转回脸,看到诺曼左手握着那只空杯子,右手拿着魔杖,对着桌面划着复杂的手势,嘴里轻轻吟唱起听起来很古老的咒文。
过了一会儿,阿不思敏锐的感觉到桌面上微微发热,有很平缓的魔力波动。
诺曼反手一扣,将空杯子扣在桌面上。
透明的玻璃杯里出现淡淡的,白色的絮状的云。
“哦,很美。”盖勒特饶有兴味,看着那个起变化的杯子。
“我在书上看到的,”诺曼微笑地把自己的魔杖对准杯子,眼睛里闪着着迷的神色,“很古老的一个魔法,若是用的好,可以用来求雨。”
他的杖尖在杯底点了一点,然后杯子翻转过来。
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出,越来越多,挤压在酒吧的屋顶上。
汤姆和客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仰头看着上方。
诺曼撇撇嘴,收起魔杖:“没能成功,我一直觉得那书上写的不完整。”
“很迷人,”盖勒特又瞥了一眼天花板,“可是,亲爱的诺曼,我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云雨咒就可以做到了。”
“你不懂,”诺曼目光简直穿越亘古然后高深地回到盖勒特眼前,“想想公元前的智者巫师,在山峰中,在海边,在旷野,用这种古老的吟唱和亘古的风对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几千年的风雨在这透明的杯子里悄然和鸣,并带来上古的雨吗?”
盖勒特瞠目结舌地瞪着诺曼,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再看那些云,”诺曼指着天花板,“年轻人!这个魔法带来的是永恒不变的物质,这些云,看看这些云,永恒不变却轻若无物,你不觉得自己变得渺小变得卑微变得不再愤世嫉俗?”
盖勒特完全懂了,他伸出手指指着阿不思,“你听懂了吧?他跟你跟勒梅是病友。”
阿不思忍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盖勒特说:“我为什么要让家里下雨呢?”
诺曼极不满的翻了一下眼睛。“目光浅短!你不会再用避雨咒吗?!”他手一挥,不小心自己碰到了桌面上的魔法阵。
于是他的头发变成了正在疯长的大团大团白色絮状的云朵。
“啊啊啊啊——”诺曼惊叫。
酒吧里的人都看着他们。
盖勒特蹦起来甩向诺曼一串咒立停,顺便来了一道切割咒想要整理一下那人乱七八糟的头发。
诺曼看了一眼窗玻璃上的影子,严肃地对盖勒特说:“这发型不能体现我淡泊而不羁于形骸的志向。”
盖勒特摔下一把加隆拉着阿不思直接走人。
他再也、再也不和圣芒戈脑科客人作伴了!
阿不思被拖着一边笑一边回头向诺曼挥手告别。
伦敦的街头风已经开始变冷的风迎面吹来,阿不思变出来一件稍厚的斗篷披在盖勒特身上。
两个人满大街游荡,东张西望,不怎么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不思伸手牵住盖勒特的手。
手上另一个人的温度传来,盖勒特又开始觉得脸上发烫。
“明天回去?”盖勒特问,“继续找圣器?”
“嗯。”阿不思回答。
“生活真幸福啊。”盖勒特突然低声说,稍稍用力回握着阿不思的手。
他们逛了几家书店,阿不思给盖勒特买了一份巧克力热狗,一份覆盆子冰淇林,盖勒特突然指着前方的空地上几个穿着颜色鲜艳的旅行斗篷的巫师说,“看那边!”
那群人中看起来为首的巫师回头冲他们眨了眨眼睛,和其他人一起消失了。
他们留下一座金色的,独角兽雕塑喷泉——走近了的巫师才能看到。
“流浪艺术家吗?”盖勒特有些尴尬,时下有一些巫师爱好周游世界并做一些精美的不让麻瓜发觉的魔法艺术品,彼此交流,也是玩笑。
他们走到那座一人多高的喷泉下,独角兽栩栩如生,羞涩的眼神善意地看着这两个牵着手的年轻人。
阿不思看着这独角兽喷泉,突然心里一片柔软,他右手拽过来盖勒特,低头吻了下去。
喷泉和秋风,彼此飘扬的长袍下靠的很近的,互相传达的温度,留在这个年轻的夏天的尾声上的,最美好的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