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醉桃源》侧耳偎何

13、起程

　　马车缓缓飞过翁神森林的上方，19世纪，在英国，幻影移形虽然已经被证明是最安全最快捷的空间位移方式。但出于巫师保密条令的约束，以及当时还算得上鼎盛的贵族的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飞行马车始终是短途旅行的第一选择。
　　对于拜访师友来说，更是出于礼仪原因而必备的体面交通工具。

　　盖勒特手肘搭着马车车窗，将脸探出窗外，风将他金色的头发齐整地向后吹扬。阿不思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本书全神贯注，虽是他们第一次一同出游，却能感觉到这会是一次安宁且默契的旅途。没有聒噪的旅伴，也没有一不说话就会尴尬的顾虑。

　　马车飞过一条长长的，蜿蜒的河流，在空中看起来，那河流在阳光下由金色向银色过渡，十分壮丽。

　　盖勒特缩回来，安安静静坐正在阿不思身边，脸依旧朝着窗外。
　　阿不思感觉到，便抬起眼冲他微微一笑。
　　“很漂亮。”盖勒特望着窗外说。
　　“嗯。”阿不思笑着答应一声又低下头去看书。

　　许久，盖勒特终于看惯了马车平稳地飞翔中窗外的天空和下方的山河，他不再朝外望，只盘着手臂盯着前方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发呆也觉得难耐，便伸过脑袋去看阿不思手上的那本书，柔软的金发正好挨着阿不思的脖颈。
　　那是一本变形术的学术著作，阿不思正读的那一页上有很可怕的变形失败的人的异形怪状的插图，痛苦的表情。
　　这个……放在平时盖勒特也会大感兴趣，可是，这是旅途上——不能换本消遣点的吗？
　　他闭上眼睛静一会儿，努力去看那本书。没看三行又闭上眼睛一小会儿，再努力去看那本书。
　　阿不思翻过一页。
　　“……今日变形术因为阿诺斯难题的被解决，14世纪以来困扰巫师的在变形过程中只能通过相近物体变形的局限性开始被打破，变形体与本体的相近程度也大大降低……”
　　枯燥……
　　这是盖勒特的最后一个念头，之后，他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阿不思肩膀上一沉，接着是脖颈上的温暖，盖勒特光洁的额头贴着他的脖子，他微微侧过脸，脸上感觉到那金发的柔顺。
　　那个人，就靠在自己肩上，静静睡着了。阿不思侧过脸，看着盖勒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鼻梁和嘴唇，安睡间显得特别好看。盖勒特的呼吸静静的，听不到什么动静，金发略显凌乱地铺在侧脸上。
　　阿不思忍不住伸出手去帮他将头发捋平，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划过盖勒特的侧脸，金灿灿的头发在他指尖滑过。
　　阿不思想了想，拇指动了动，摩挲着盖勒特的额头。光滑而且温暖，这样的动作让阿不思心里一瞬间变得特别特别柔软。
　　他这样看着盖勒特，侧着脸且不改变姿势，许久之后，才小心地转回脸继续看书。
　　马车无声地飞向前方。

　　天色渐暗，窗外暮景渐深，盖勒特才醒过来。他觉得脖子酸疼，一边揉一边冲阿不思笑。完全没睡醒地，迷迷糊糊表达一下谢意的表情。
　　阿不思合上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开始挪动一下行装。
　　“要到了吗？”盖勒特问。
　　阿不思点了下头，马车已经开始向下俯冲。
　　不大不小的撞进之后，“到了，”阿不思说。
　　盖勒特跟在阿不思之后，阿不思先躬身下了马车，在车外扶住车门，拎出两个人的箱子，然后很自然地将手伸给盖勒特。
　　盖勒特扶住伸来的手也弓起身钻出车门，脚踏上地面的一刻才突然觉得不对，阿不思的手正稳稳扶着自己的。他们平时聊得来亲密惯了，走路时也经常开心起来就握着手一起走。可这一回总有些异样，阿不思的这个姿势——虽然他神色如常，站在那儿等自己的样子沉稳不改——可就是，有说不清的，隐隐约约的呵护在里面。
　　额……我在想什么。
　　被漂浮着两个箱子的阿不思握着手朝前走的盖勒特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一阵纠结到不行的涟漪。

　　破釜酒吧。
　　盖勒特的箱子打开放在床上，他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好。他们打算在伦敦住一周，拜访德唐森夫人和尼可勒梅之后，在伦敦随便走走——当然不会再去地下场所了——阿不思不可能答应，但他答应说带盖勒特逛几处名胜古迹。
　　这儿有一个巫师博物馆，收藏浩瀚，盖勒特很想去看。
　　他收出几本当|月的学术期刊，想想应该是阿不思临时想要带顺手放自己箱子里的，便去敲阿不思的门给他送去。
　　阿不思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床边摆弄着羊皮纸和羽毛笔。
　　盖勒特把杂志放在床头，阿不思抬头说谢谢。盖勒特突然有些不自在，因为阿不思的眼神，看着自己，隐隐的困惑和期待。
　　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手脚局促了，清了清嗓子，“咳，你在干嘛？给阿不福思写信？”
　　“唔。”阿不思低下头若有所思，手上依旧下意识地把玩那张空白的羊皮纸，拿着那支棕色的羽毛笔一下一下轻轻敲打。
　　“报平安吧？也问问阿莉安娜还好吧。”盖勒特继续找话题。他也觉得困惑，自己跟阿不思之间从来不需要这样，从来都是话题自然而然就有了，就算是很久的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可现在……阿不思的眼神为什么那么……
　　沉默的那个终于缓过来了些，揭过盖勒特些微的窘迫：“嗯，我们明天先去看望勒梅，他会让我们亲眼看看他的炼金实验过程。”
　　“太好了！”盖勒特觉得自己声音特别大，但总归松了口气。
　　“所以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拜访结束我还想带你去看望些老朋友，会是很忙的一天。”阿不思温和的眼睛看着他嘱咐道。
　　“哦。”盖勒特答应一句。
　　嗯……然后……就是可以说晚安然后出去了吧。盖勒特忍不住心里咒骂，梅林知道怎么了吗？这真是太梅林他妹的诡异……
　　他道了晚安，慢慢转身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念头滑过他的脑海，他没能捕捉住它，可这个念头分明让他心中突然狂跳，紧接着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失落。
　　这时，阿不思叫住了他。
　　“盖勒特？”
　　“哎。”他迅速转回身。
　　阿不思湛蓝的眼睛在灯下看起来奇异地明亮，看着自己。
　　而盖勒特，他瞪着那双绿色的大眼睛，满是对未卜的某些情感的期待和颤抖——他的眼神在说他在颤抖。
　　可阿不思只是这样深深凝望了盖勒特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晚安，盖勒特。”

　　梅林的妹妹！
　　盖勒特临睡前握着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大声腹诽。
　　梅林他妹妹的！
　　这真是太诡异了！！

　　而邓布利多则静静地继续靠在床沿，听到盖勒特的门传来轻不可察的锁门的声音之后，阿不思抽出刚刚盖勒特进来时慌乱朝枕头下一塞的魔杖，轻轻敲了敲那张空白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墨迹未干：
　　盖勒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