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写越像童话了……
戈德里克山谷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巴希达作为女主人,将舞会办得绚丽而尊荣。
她在山谷中的一块空地上支起了一只大大的魔法帐篷,四十九支火炬漂浮在空中环绕一圈,格林德沃夫人从德国的家里带来一座洁白的大理石的酒神雕塑,它能够给客人的高脚酒杯不断地加满他们想要的酒水,不醉不休。香槟色的灯火下,衣香鬓影,小镇上的巫师家庭都收到了请柬。四周是魔法变出的玫瑰花园,而邓布利多早晨过来帮忙时随手一挥,现在,夜幕降临,有成百只拇指大小的精灵在其中发出幽幽的光亮。帐篷入口一条印度织毯铺展到玫瑰花丛的开口处,其中央竖着一只大大的竖琴,无人弹奏着美妙的旋律,而每一个音符,都像发光的精灵那样轻盈地飞出来。
邓布利多一袭灰色的,面料柔软且有光泽的礼服长袍,他修长而笔挺的身材裹在里面显得高贵而风度翩翩。走到帐篷入口处,看到格林德沃正站在那儿等他。
“晚上好,阿不思,你看起来帅呆了。”格林德沃穿着件黑色礼服,领口挺括,露出里面丝绸的雪白衬衣,和漂亮的脖颈,迷人的,风流倜傥的模样。
盖勒特挽着阿不思走进门,“嘿,帮我个忙。去邀请爱丽丝米卡什基跳第一支双人舞。”他暗暗指点了一下长桌边一个留着长长的黑发的姑娘。
“那是你的未婚妻啊。”
“还没宣布呢,我不想弄得这么被动。”
格林德沃在邓布利多答应下来后又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格林德沃夫人走了过来。
“母亲,请允许我为你介绍我在英国最好的朋友,”格林德沃低头行礼,然后说,“这是阿不思,我所认识的最杰出的巫师。”
格林德沃夫人是一位看起来保养的极好的中年女巫,多年贵族和寡居的生活让她看起来沉静而严肃。阿不思吻了夫人的手背,然后告辞,好让那母子俩交谈。
“盖勒特,”夫人沉吟片刻后说,“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他那风流倜傥的儿子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帐篷里的人,“贵族的没落?丑八怪孙子?”
夫人没有笑也没有皱眉,“是你,你的堕落。”她的脸变得严肃:“虽然我不看重全日制教育能够带给你的东西,因为你的错误行为导致了被德姆斯特朗开除,并且在这之后你不跟家里解释一下就坚决要来英国,这些都是我担心的。”
格林德沃低着头,不知听进去与否。
“我很高心地看到,我很高兴地看到你的新朋友是看起来很睿智而分寸得当的年轻人,我愿意你在国外交友,但至少,告诉我们一个相对准确的时间。什么时候,你回国?什么时候,回来担任起你应该担任的责任。”
“母亲……”格林德沃轻轻说,“我一直都在为【责任】准备着。”
他说完,突然感到些微深藏却清晰的恐慌,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开始想别的事情,突然说不出地想见到阿不思。
阿不思跳完第一支舞就不见了,盖勒特问了几个镇上脸熟的巫师,得到答案说他刚才跟一个从伦敦赶来的魔法史专家聊的正欢,这会儿估计一同去帐篷以外的地方了。盖勒特四周看了看,有点丧气地在一把金色椅子上坐下,很快,就有几个女巫来约下一支舞,他首先答应了最漂亮的那个,然后从旁边小圆桌上找到半碗蜜饯,他端起来郁闷地拨拉着。
音乐响起,要跳这只舞的宾客们分列站起,挽着自己的舞伴,他也站起身,加入男宾的队伍。
这种双人舞和当时麻瓜世界流行的乡村舞很相似,男女宾客分列而战,面对面行礼,旋转,牵手,交错,旋转。
第四次旋转的时候,阿不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音乐一瞬间变得温柔而动人。像大海一样将他包围。
阿不思望着他的眼睛带他旋转,一圈过后,松手,交换舞伴转下一个旋转,轮番三次后又遇上他们挽手。
“你怎么插过来的啊?”格林德沃问。
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柔和,阿不思笑着说:“凭乐感。”
低落和惶惑的心情仿佛被另一种很温柔的情感包裹住了,他在这样的温柔里越发的觉得惶惑。
音乐停下,巫师们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他们隔着人群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很快,母亲带着几位贵妇人过来包围住了他。阿不思微微一笑,背转身加入另一群人。
格林德沃举止得体地回答着那些妇人们的问题,他笑容恭谨,语法严谨优雅。可思维却不受控制地不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邓布利多的眼神,专注柔和地像是能把他从舞会上的人群中带走,只余下他们二人在旋转。
突然,他意识到阿不思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他的身后,背对着他。
盖勒特局促起来。
“你跳舞的时候的姿态,”他听到依旧背对自己的阿不思低低说,“真的饱含感情。”
盖勒特脸上有些烫,他侧过脸,用一样低低的音量:“我需要表达对我的未婚妻的讨好。”
阿不思沉默了一小会儿,用正常的声音说道:“或者是对别的人的拒绝。”
“是的。”盖勒特喉咙干涩地回答。
人群的声音就像被突然放大了一样。
“格林德沃先生有去参观约瑟爵士家的宅院吗?他们每一天下午三点中会允许一部分房间被公开参观。”
“哦,还没有去过,但一定会慕名去走一趟。”他风度完美。
“哦,先生您一定要在这个周四来我们家吃晚饭……”
“不胜荣幸。”
……
终于脱身后,盖勒特整了整自己的礼服长袍,端起一杯巧克力出去透透气。玫瑰花园里有好些手挽着手并肩散步的男女巫师,他转身向山坡上走去。
夜风迎面吹来,有些凉了,他一脚踏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抬头望着头顶的漆黑的穹窿,没有星星。
突然从身后腾空而起一道光亮,荧荧的星光像烟花一般四散飞起,照亮了他头顶的夜空。盖勒特没有回头,他的嘴角温柔地弯起:“阿不思,你跑出来变戏法吗?”
“变戏法?”阿不思无声地笑起来,“你到底是不是男巫?”
盖勒特笑着抽出魔杖,更多的星星从杖尖飞出,加入到阿不思刚刚变出的那一群里。
星光在他们头顶温柔地闪烁着。
阿不思走到他面前,递过自己的魔杖示意,“教我。”
“教你什么?”
“那天和你决斗的时候你变出来的凤凰。”
盖勒特忍不住翻眼睛:“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得了如此之多的青年巫师成就奖,英国巫师的骄傲,现在在决斗界也名声大噪。你要告诉我你不会你们的N-E-W-Ts阶段的火焰变形?”
阿不思只是笑着递过了自己的魔杖。
盖勒特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那紫檀木魔杖轻巧地一抖,不是火焰,而是流淌的星光慢慢的在空中变成了一只蓝色的光芒柔和的凤凰。阿不思抬头看着,伸手拿过盖勒特的魔杖,也变出来一只同样的凤凰。
两只美丽的鸟一同飞起,在半空中优雅的飞舞缱绻,美的像神话一样。
“阿不思。”盖勒特和自己的友人一起抬头望着那两只鸟,努力咽下喉咙里的干涩,“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拥有什么吗?”
阿不思没有回答。
“我想做一些很伟大的事,能够震惊世界,坐拥八方山河的事。我总觉得,那些天赋异禀的人一生都在找寻什么,我以为走了以一万一千里路,我就能够知道。”
“可是现在,”盖勒特扭脸看着阿不思,“我更不知道了。我不知道我想找的东西是什么,而且去寻找的这一路,我们必须不断地失去。”
“如果我必须去应付这样的生活,娶米卡什基,为贵族复兴努力奋斗,等到都做到的那一天……”阿不思听着,低头把玩盖勒特的魔杖。
“还有什么真正是我自己的呢?我又找到了什么呢?”
阿不思静了很久很久,直到盖勒特也不再说话。
“我是你的,盖勒特。”他开口说道,声音沉稳而温厚,像忠诚而恳切的骑士,“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