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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往现场 呼啸的雪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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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雪铁龙向南疾驰,掠过歌剧院,穿过旺多姆广场,清冷的四月风透过车窗向车内袭来。艾伯特试图理清思绪,却只感到整个巴黎从他的身旁飞驰而过。坐上这辆警车之前,他已匆匆冲了淋浴,换上了浅蓝色的prada衬衣和米色的九分裤,但显然,这身时髦且得体的打扮还是无法让他焦躁的心平静下来。那令人恐惧的法国科学研究员的尸体的样子还锁定在他的脑海里,
雪伦•史密斯小姐被谋杀了。
对于史密斯小姐的死,艾伯特禁不住有些难过。尽管他和这位四十多岁的研究员接触不多——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尚未结婚,而且父亲在她刚成年时就去世了,但从平时的工作以及他的导师,也就是比利•唐纳德先生的口中可以得知她是个非常能干且博学的人。
艾伯特转身望向窗外,使劲地把那个死亡场景从脑中挤出去。
车外,城市的街道曲曲折折地延伸着。街道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服务生正提着垃圾袋往路边走,有几对恋人在溢满茉莉花香的微风里拥抱在一起。
巴黎不夜城,艾伯特想。
雪铁龙昂然穿过这片混乱,那刺耳的双声调的警笛像是一把刀子把车流划开。
“这个案子也许涉及到了国家机密,克莱尔警官,你们不应该找我来。”艾伯特看着驾驶座上的警官,说,“唐纳德先生旗下还有很多研究员,至少有好几个法国人。”
“可唐纳德先生非常看好您,威尔逊先生。并且您就在巴黎。”
可我刚开始休假!艾伯特想说。但他看见了克莱尔警官腰间的左轮手枪,于是选择闭嘴。
“事实上我也赞成您的观点,先生,”警官继续说,但他的眼睛却没看艾伯特一眼,“但您得知道,没有专业人士的帮忙,这三个小时内我的案子一筹莫展。”
“好吧,警官。”艾伯特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唐纳德先生他会住在哪儿。
克莱尔警官没有说话,只是把胸前的证件放在手推变速器旁,艾伯特离开就懂了。
国际刑警组织,当然!艾伯特心想。他差点儿忘了,所有欧洲酒店都要求看客人的护照。这无关痛痒的请求其实不仅仅是一个老套的登记手续,也是法律规定。在任何一个晚上,在整个欧洲,国际刑警组织都能准确地定位谁睡在什么地方。弄清楚艾伯特住在利兹酒店恐怕只花了五秒钟的时间。
艾伯特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好吧好吧,那么,克莱尔警官,史密斯小姐是怎么被——我是说,谋杀?”
“初步断定是抢劫杀人,”克莱尔警官收回了自己的证件,看了一眼艾伯特,说,“昨晚八点一刻巴黎警察局接到了珍妮•史密斯夫人的报警,她说她的女儿——也就是雪伦•史密斯小姐在自己家里的研究室里被谋杀了。”
“史密斯夫人?”
“是的,她昨天凑巧出门购买一家限量的鱼子酱,等她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了,”警官解释道,“接着她就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尸体。”
艾伯特想起那个尸体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有点儿发冷的手,心想,真是个幸运的夫人,不然他就要看到两个人的尸体了。
“巴黎警察局发现雪伦•史密斯小姐是一名著名的科学研究员时,便直接将案子转到了我们手里,”克莱尔警官显然认为这个决定非常明智,“等我们到达现场后,发现史密斯小姐的研究室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电脑里的CPU和硬盘都被偷走了——也就是她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没有了,并且凶手不想让警方找到任何证据。”
艾伯特倒抽一口冷气,但他尽量保持镇静,“那么她在研究什么?这或许是她惨遭杀害的原因,我想。”
“我们也这么想,威尔逊先生,但遗憾的是我们无从知道。”警官此时皱起眉头,微微挑起的眉尖看起来非常迷人,“但幸运的是,她的母亲,也就是珍妮•史密斯夫人提供给我们一件小型存储器,她告诉我们这是史密斯小姐让她代替保管的。电脑技术员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解开密码,可存储器里的文件内容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懂。”
雪铁龙继续加速向南穿越城区。这时被照亮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在车子右边,铁塔直插云霄。他们到里沃利路口遇到了红灯,但车子并未减速。克莱尔警官加大油门驶过路口,快速冲入卡斯蒂哥亚诺鲁有林荫的那一段。这一部分路段被用作著名的杜伊勒里公园——法国版的中央公园的北入口,花园里盛开着几千株丁香。
他们进入这空无一人的公园时,克莱尔警官把手伸到仪表板下面把吵人的警笛关掉。艾伯特出了一口气,体味着这瞬间到来的宁静。车外泛白的车头晕光灯一晃一晃得照着前方的碎石停车道,轮胎发出难听的、有节奏的沙沙声,使人昏昏欲睡。
“我想我……很乐意提供帮助,”艾伯特过了半晌才回答,“也十分愿意弄清楚案件背后的原因。”
“很高兴您能这么说,威尔逊先生。”但警官的语气并没那么高兴。
雪铁龙开始左拐,沿着公园的中心大道向西驶去。轿车沿着一个环形池塘奔跑,穿过一条无人的大道,驶进远处的一块四方形场地。艾伯特现在可以看到杜伊勒里公园的边界,边界处有一座巨大的石拱门——骑兵凯旋门。从这儿的空地上可以看到全球四个最好的艺术博物馆——指南针的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车子又向右拐,向南驶过塞纳河和伏尔泰大道,然后一拐弯飞速驶进一座房子的庭院。
艾伯特知道,目的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