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翅难飞》梦游神父

3、狭路相逢命多舛 深夜，我和

　　深夜，我和陆丞泰在城中巡视，他已吩咐将全部城门关闭，若有动静，烟火作信号。
　　临川城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繁华，配着时来的风，即使在夏天，也感觉的到夜的冷、清。
　　五更已过，依然没什么动静。
　　一路上无语，一直的警戒状态让我也觉得乏了，脚步渐渐跟不上他。
　　“要不……”“不然……”两人同时开口，弄得好不尴尬。
　　“你先回吧，我应付得来。”他开口说道。
　　“不用，我跟得上你……”说完觉得脸一热，便补了句：“为了钱嘛……”
　　陆丞泰没有回话，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脚步不再加快。
　　后来，我只是坚持着晕晕的跟着他，只听他说了句：“进巷子里看看。”也没什么反应，便跟了过去。
　　寒夜深巷，周围更显黑暗。
　　或许是环境气氛的渲染，我的困意渐渐消退，惴惴不安充斥心神。
　　他在前面走得更慢了，脚步声稳稳的，清晰的，全神戒备。
　　银白色的月光洒不进深巷，却映出了前方的人影，一闪而过。狭路相逢！
　　我清咤一声：“站住！”而陆丞泰已起身追去。
　　想那邱骆身手不凡，脚下功夫轻盈利索。遇到拐角，也不着急转身，左脚一蹬，身子在空中直接向右前平移。眼看要撞在墙上，右脚又是向前一抵，身形瞬间转过，速度不减，继续向前逃去。
　　但我们也不是三脚猫功夫。只见陆丞泰飞身而上，越过层层屋顶步步紧逼。我瞄准那人的逃跑方向，同样脚踏轻功，拔剑出鞘。等到接近，已是听到兵刃相接之声，看来是追上了。
　　我稳步落地，转过巷角，看到二人正打得难解难分。陆丞泰双脚勾住房檐，身子倒立，不断挥舞手中银剑，招招要害，气势如虹。邱骆手持短匕，看样子已是多为防御，应接不暇。
　　我伺机直指剑锋，向前跃出，扭转身形，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弧线，如碧波之上的水花，优雅而不失力度。正中邱骆的匕首，一声脆响，武器落了地。
　　如今邱骆已是强弩之末，徒手斗了不过三招，便被陆丞泰一脚踢倒，跪在地上。
　　我举剑指向邱骆，而他却昂首怒目，眼中放射的是无畏、坚定。
　　“事情看来不简单。”我被他盯着，这样想。
　　“为什么杀人？”我问道。
　　他不肯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说！”我厉声质问。
　　“走狗！”他狠狠回答道。
　　“残忍！”我故意激他。
　　“哼，残忍？残忍的是那狗官！”他顿了顿，说道。“我家原本世世经商，虽地位不高，生活倒也安稳。可谁曾想一着不慎，得罪了官场之人，那知府受了关系，假公判处我们家族重罪，而后又抄了我的家产，灭了我的族人。而我，只因身处异地，又受亲人掩护，才避过一劫……这么多年，我苦苦支撑，为的就是报这血海深仇，否则，我死不瞑目！”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陆丞泰说道。
　　“我也未曾想过让你们相信我。”邱骆冷冷说道。
　　我虽也是心存怀疑，但无论是真是假，只是不愿再继续听下去，便将剑放了下来。
　　邱骆张开双臂，哽咽着仰天呼唤：“爹、娘！儿子大仇已报，此生无悔！”意识到话外有音，可为时已晚，邱骆不知何时又拿起了匕首，深深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我惊诧不已，赶忙向前扶住他，却见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满是怨恨与不甘。
　　他浸满鲜血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住我的手，将我推开。他，倒在冰冷的地上，停止了呼吸。
　　我向手中看去，是他塞给了我一张纸条。我打开来念：
　　蔡州邱家，斩草除根，事成千两。
　　这一字字，似洪钟一般震击着我的心，白纸黑字，句句不假。我懵懵地，被迫地接受了全部事实，结局自然也猜出了几分。丧亲之痛，此仇不报非君子。陆丞泰接过纸条，一声长叹，吐露出的无非同样是心中蔓延开来的痛。
　　我目光转向陆丞泰，心头涌动着无法言语的酸楚。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的，是初露的晨光，依稀、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