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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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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汽车在泊油路上快速的行驶,像一匹矫健的野马。白蕴从车子向外看,今天是周五,不知是否是错觉,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走起来的步子无一不是轻快异常的。
“高叔,在前面的‘彩蝶坊’停一下吧,我去买点东西。”她向后昂了昂头,舒服的枕在座椅的坐枕上,开口向司机说道。“好的,蕴小姐。”高叔是个老实人,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听到白蕴的话,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答。片刻又问:“蕴小姐是给淘少爷买的么?”“是啊,他喜欢吃甜食嘛!”这是滔滔和她最像的地方呢!白蕴微微笑下,五官柔和了不少,看起来更显清丽。
到医院的时候,滔滔的病房里已经有人在了,白蕴推门一看,是白霁一家。李瑾瑜不在,区冰冰正背对着门口在舀粥,一阵阵的粥香扑鼻,白霁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闹着的两个孩子,这时正好一个转首,面上的笑容如春风般温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漫长的严冬终于等来了春天般温暖。白蕴不由得看得有点呆了,人家都说女色惑人,原来,男色一样会惑人。看到立在门口的白蕴,白霁眸光一闪,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又转了过去。白蕴此时庆幸区冰冰是背对着她的,若不然,看到她这个侄女对着自己老公流口水的样子,估计以后有她的地方区冰冰都不会让白霁出现。
滔滔还需要卧床不能起来,洛洛靠在他耳边小声地耳语,两个人玩得好不热闹。听到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是她,滔滔顿时眼光一亮,说起来这是滔滔住院以后第一次看到她,这几日白蕴都一直都是在晚上照顾他然后李瑾瑜早上再来接班的,她在地时候滔滔都已经睡了,所以滔滔根本就见不到她的人。昨天李瑾瑜看她累,主动说要和她换班她才得了个暇过来,滔滔这才真真正正地看到她的人。滔滔一时高兴,开口叫道:“妈妈……”
白蕴心里‘咯噔’了一下,在白霁乍惊乍疑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走至病床前,捏捏他的小鼻子,笑着说:“妈妈刚刚回家了,接下来姐姐陪你,滔滔高不高兴?”
滔滔扁着嘴,苦着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对她撒娇,“姐姐,疼……”“姐姐知道,滔滔乖,姐姐帮滔滔亲亲就不疼了。”白蕴说着,拿起他的小手轻轻地落下一吻。
滔滔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看,一旁的区冰冰‘扑哧’一笑,端起手里的粥递给白蕴:“小蕴,你喂滔滔吃点东西吧!估计你的话他最听了!”
白蕴接过,说了一句,“谢谢!”末了,又加了一句“霁婶!”区冰冰听了微微一笑,“不用谢,这是我这个婶婶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白蕴眸光一沉,不在言语,小口小口地喂起滔滔来,滔滔也很配合,乖乖地喝粥,全然没有在家里时那副要李瑾瑜‘千呼万唤始出来’吃饭的霸王劲。一旁的洛洛见他吃得开怀,也忍不住蹬蹬蹬地跑到区冰冰身边对她说道:“妈妈,我也要一碗。”区冰冰笑眯眯的,一边帮他舀粥一边转头问白霁:“老公,你要不要也来一碗……老公??”
白霁从刚刚惊吓中回过神来,只见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四个人八双眼齐刷刷地看着他,顿时尴尬,“不了,洛洛吃完了就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不然洛洛上学要迟到了。”区冰冰没多想,只点头说好。
白蕴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巴不得他们早点走,这下子总算是邃了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房间里少了几个人,一下子显得安静起来,想起白霁临走前复杂幽深的眼神,白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手里的碗几乎拿不稳。滔滔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小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摆,小声叫道:“妈妈……”白蕴低头一看,只见滔滔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一双与她极为相似的大眼睛咕噜噜的。唉!白蕴叹了一口气,不忍心责备他,“滔滔,以后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姐姐,知道么?”
"知道了!”滔滔有些委屈地答道,转瞬又问她:“妈妈,为什么我一定要叫你做姐姐,你明明不是我姐姐?”
“因为……”白蕴把脸贴到他的小脸,与他面部软软的肌肤的接触,“我们滔滔要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可是,妈妈,为什么不能告诉洛洛和爷爷奶奶他们呢?”他的小脑袋难耐地蹭了一下,又说道:“他们又不会告诉别人的!”
“滔滔!”白蕴放开他,“答应妈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洛洛和爷爷奶奶。好么?”
“哦!”小家伙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到白蕴放在一旁的几块糕点,眼睛一下子有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瞅着她。白蕴轻笑,拿起其中的一块舀了一小口送至他的嘴边,滔滔咯咯地笑着吃起来。
窗外的日光正浓,落在斑驳的绿色成荫的草地上,青草的芳香仿佛渗透了紧紧关着的窗户,使原本惨白的病房一片融融,温馨怡人。多少年以后,长成一个出色的男人的白滔滔每每想起来这个早晨,都会记得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是怎样的温婉得如同漆黑的夜里的,明亮照人的皎洁的月亮般温暖人心。
白霁去而复返的时候,滔滔正睡得香甜,而白蕴枕在床边也睡着了。没有了那份嚣张跋扈脾气,没有了那份盛气凌人的气势,更是少了那份在人前故作坚强的韧性,此刻的她,熟睡如同婴儿般,无害,让人心疼。白霁忍不住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抚上她熟悉的容颜。他现在才发现,这张脸,竟和病床上的滔滔那样的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晶莹澄亮得如同上好的玛瑙,每时每刻都散发出惑人的光。很多时候,滔滔和洛洛玩,过来向他打招呼时,他总在想,这样的一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呢?熟悉得让自己的心忍不住悸动。却原来,一切缘来有自,他拥有一双与她几乎一致的眼眸。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起这双眼眸的主人一直占据了他的心多年呢?
2004年,白霁27岁。
彼时,作为白振国的的嫡孙的白辉膝下无儿,于是,他这个同属于正房所出得孙子比那个年龄与他父亲的仅相差3年的堂哥,无疑是最适合的白氏下一代接班人。接手白氏,意味着他会享有很多人一生梦寐以求却不能实现的尊荣,却也意味着今后他只能终日在一堆高楼大厦里成就他的一生,令人歆羡的却寂寥的一生。
所以在半年以前,他父亲郑重其事地与他商量要把家族事业交到他的手里的时候,他回答他的父亲:“爸爸,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会回来,好好打理白氏!”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父亲只沉吟片刻就答应了这个请求。于是,他开始了他的环球之旅,也开始了他人生里最绚丽一段风景。他曾驾着车从沙漠公路上穿过了浩瀚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他曾与一些登山者一起登上珠穆朗玛峰,他到过意大利北部的山麓湖区,到过历史悠久的大罗马斗兽场,然后是法国的凯旋门,普罗旺斯,也门的希巴姆老城,印度的泰姬陵,柬埔寨的吴哥窟,拉萨的布达拉宫……再然后,在非洲的塞舌尔拉迪戈岛,遇到了白蕴。
那天凌晨,夏风微凉,太阳还在水平线下,有着世界最美的海滩之称的徳啊让海滩上,她一身清新印花及踝裙,无声地向着海水深处迈进,她飞扬的长发在光线未明的早晨划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像是一场对她生命的完美宣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白霁飞奔过去,拉住了这个想要轻生的年轻女子。
她转过头,在微暗中诧异地看着他,一双戚得粉高的青黛,一对流光盼春的丽眼,一张不施粉黛却清丽无比的容颜,就这样突兀地打动了他的心。他带着她,骑自行车,坐牛车,横过六十对个美丽的海滩,看日出,看日落,走过埋藏在青翠深林的古老建筑,行过那保留着塞舌尔原有神韵的繁华集市,畅游过那神秘莫测的海底世界……
他爱上她,命中注定,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