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异类》千叶银羽

3、第 3 章

　　其实哈利很早之前就注意到那个不知何时搬到自己对面的男孩了。对方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唯一的照面就只有每天早上牛奶送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窗边看着这少年踩着自行车，将一罐罐牛奶放置在每一家的门口。
　　他的发色是奇异的灰银色，有一双漂亮的暗绿色眼眸。
　　那个时候的小哈利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这个少年改变，他还是那个睡在壁橱里的，每天被自己那讨厌的表兄欺负，被姨夫姨母像是佣人一样使唤的懦弱小男孩，也从未幻想着要如何去改变。
　　其实不是不想，不过是没有办法。

　　然后有一天他看见这少年站在窗前拉着小提琴。
　　其实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少年不过是在拉着一首简单且怪异的小曲，但是却意外地有着夺人心魄的力量。暖黄色的灯光投影着他略显纤细的侧影，拉动琴弓的动作优美如画……然后那少年忽然转过脸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我们未来的救世主第一次觉得脸颊发烧，慌忙一把拉下了窗帘。

　　“所以按照中文的说法，你在调戏他咯？”弗雷德忽然插嘴，他的嘴角上还沾着荞麦饼的碎屑，随即乔治马上跟着接话，“看来你的魅力确实不可估量！”
　　“……”奈艾尔沉默了一下，那句“你大爷的”在嘴边转了两转还是没吐出口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比尔立刻把一只手横在他们中间，然后转向奈艾尔，“那么按照你这样说，就是计划一切顺利？”
　　“是啊……”奈艾尔长长地吐了口气，“不过就是还有一年而已，他今年只有九岁。”
　　这时客厅的壁炉一声轰响，红色短发的男孩出现在了壁炉里，拍拍身上的灰咳嗽着爬出来，将背上的山地包随手放在一边就走了过来。“原来大家都在啊！”查理•韦斯莱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帕西呢？”
　　“还在楼上睡觉呢。”从厨房里出来的韦斯莱夫人接下了话，“来来来，快坐下吃点东西。”她一手将熬好的麦片粥一整锅摆到了桌子正中一边招呼儿子坐下。
　　查理顺从地在比尔身边坐下了。他这个寒假都在罗马尼亚研修龙的相关。

　　“通往罗马尼亚的飞路网如何？”乔治第一个问道。
　　“唔，还不错。”查理舀着麦片粥，“就是比较麻烦，要在柏林那边转一下线路才能直接回来。你也知道关于直通的问题一直没协调好。”他斜了眼身边的比尔，明显他这话是说给比尔听的。
　　“那你毕业之后打算去罗马尼亚工作么？”奈艾尔接着问道。
　　“也许吧。我不是明年毕业么？”查理耸了耸肩，开始处理盘子里的荞麦饼。
　　“我只希望我在古灵阁的面试能顺利通过。”比尔小小声道。
　　“哦亲爱的大哥你一定会通过的！”弗雷德夸张地挥舞着叉子，乔治连忙一把按住他，接到，“就是，你要是不过那不就没天理了？”他这样说着露出微笑，同时在桌子下用力踹了一脚弗雷德椅子以回应他的小幅度白眼。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奈艾尔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其实有时候觉得，虽然又回到了麻瓜的世界，虽然又过上了从前那种忙忙碌碌四处打工的生活，虽然有时候夜晚望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总觉得霍格华茨的那一年就像是梦一样……但现在的奈艾尔坐在这里，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又忽然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大脑突然一阵刺痛。
　　奈艾尔失手打翻了水杯。

　　“哥哥……”
　　潮水般令人窒息的悲伤用来，一瞬间万千景象电光火石，他看见一个白衣男孩牵着他哥哥的手快乐的微笑，看见人们恐惧扭曲的脸，那男孩被钉在十字架上，鲜血浸透了他的白衣，他看见那男孩站在大火中绝望地喊着什么——
　　“哥哥……我会回来的！”
　　闪电划破天空，黑暗铺天盖地，少年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最后一秒的视线中，出现比尔慌张的脸。

　　查理默默地收拾着背包，比尔坐在沙发上抱着金妮发呆，弗雷德坐在炉子边等着水烧开，乔治一直在跑上跑下，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帕西坐在桌边，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坐着看着对面同样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罗恩吃早餐。
　　奈艾尔从刚才突然晕倒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韦斯莱夫人一直在上面照顾着他。
　　水烧开了，壶嘴发出嘟的一串长音，弗雷德连忙关掉了炉子。这时楼上的房门再次打开，莫丽走了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用手背抹了抹汗。比尔仰头看见了这个情况，连忙将金妮抱给查理，先一步就走了上去。
　　奈艾尔已经能坐起来了，比尔进来的时候乔治正拿了个铁杯给他喝水。
　　“你还好吧？”比尔稍稍定了定神，“突然晕倒什么的，很吓人的哎。”他尝试着让那笑容看上去轻松一点。
　　奈艾尔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神情莫名地有些凝重。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果然九月一日就是全球开学日吧。奈艾尔推着行李车跟在帕西身后跑进站台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这么个问题，但是他来不及细想，现在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三分钟剩下而已。寄存了行李之后他扯过背包便狂奔向最近的那个车厢口，总算是在发车之前跳上了车。
　　“真是的又不是打工……”奈艾尔抓着头发一脸苦闷地在硬座车厢里，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这一排位置很神奇地没有人坐着，只有对面一个男生斜靠着椅背，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盹，那张光洁的脸庞被阳光镀上一层温暖的轮廓，金色的长发梳成马尾垂在脑后，如果不仔细看到觉得是俊秀的女孩。
　　不过，这么没防备地睡在这里，真的没关系么。
　　奈艾尔侧着脸望着少年，吐了口气，起身把开大来的窗口关小了稍许，然后才又坐回来。那少年仍然安静地睡着，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他偏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便侧过头去了。毕竟他可没有盯着人看的习惯。

　　今年的开学典礼虽然依旧令人充满期待，但奈艾尔还是不小心睡着了。他开学前一天还在伦敦市内的那家麦当劳打暑期工，早上还七点钟就爬起来陪着查理去古灵阁注册了解咒师的身份之后还送着他走了，才匆匆地赶回家去收拾东西准备上学。
　　所以有时候生活在麻瓜的世界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的。
　　奈艾尔随手从口袋里拿了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来缓解僵硬的咬合肌和紧缩的胃部。他现在完全没有胃口，一会儿大餐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不吃的话明天的飞行课大概又要报废了。
　　他硬巴巴地嚼着那块饼干，听着校长邓布利多说着每年一遍的台词。
　　忽然一道陌生的视线，奈艾尔下意识地望过去，眼中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隔着两张长桌，安静地注视着他，然后又很快地移开去了。他定了定神，原来是火车上面的那个少年，没想到他竟然是拉文克劳学院的。
　　“你好。”奈艾尔挥了挥手，试着比了比口型。没想到令人惊奇的，那少年真的露出一个微笑，对着这边点了点头以示应答。

　　确实是令人惊喜的发现。

　　惊喜到奈艾尔新学期的第一节魔药课，就被一罐调错的魔药炸伤了整个右臂。和他一组的那个新生加错了一剂药品，当他发现坩埚里的反应不对头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来得及将那个惊慌失措的男孩压倒在自己身下，下一秒爆炸就发生在他们的正上方，锅里那堪比硫酸的腐蚀性液体炸开来，留得一地血色。

　　“……梅林……！”奈艾尔咬着牙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庞弗雷夫人一脸严肃地将一整罐魔药都倒在了他右臂的创面上，只是一下，便好像有万根针狠狠刺入，被淋过的皮肤迅速地胀起红色的水泡，一片片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痛么？”被救下的男孩一脸紧张地问道，神情带着歉疚的意思。
　　奈艾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努力地笑了笑。
　　庞弗雷夫人很快地处理好了那片令人胆寒的创面，换来的就是一个星期的入院休养和上身缠满的白色绷带。奈艾尔在那男孩的帮助下穿好了校服衬衣，为了方便男孩剪掉了半边衬衣的袖子，看起来虽然古怪但方便换药。
　　晚上伤口又狠狠地疼起来，奈艾尔实在是没办法维持躺下睡觉的姿势，只能单手撑着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一下呆，然后伸手去床头柜上摸台灯的开关。
　　咔哒。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但奈艾尔却一瞬间觉得身体冰凉。
　　因为他并没有摸到台灯开关，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坐在床头柜边与他近在咫尺的人，帮他打开了台灯。奈艾尔甚至能感到那冰冷的呼吸喷在耳边，很恐怖，因为活人的呼吸即使是在北极也一定是温暖的，冰冷的……只能是死人的呼吸。
　　他悄悄地被单下握住了自己的魔杖。只要对方有任何的动作，他起码还能有防御的能力。

　　“……哥哥。”那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男孩，十一二岁左右。
　　奈艾尔猛地扭头，一张熟悉的脸，精致的五官，如阳的金发这次却散开在脑后，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裤子，幽蓝色的眼如大海的最深处，一眼望去只有一片浓雾看不透。他笑了笑，面对着奈艾尔震惊的表情淡定地在床边坐下了。
　　“我终于见到你了，哥哥。”男孩轻轻地说。
　　“你……你是……”奈艾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中开始流出眼泪。
　　“阿特兰蒂斯。”男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惊讶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奈艾尔咬着牙。
　　“为了你。”阿特兰蒂斯答道，他侧着脸，灯光勾勒出少年良好的面部轮廓，“霍格华茨会因为男孩的加入而被颠覆，从明年的九月一日起这里将不再平凡，他会回来的哥哥。”男孩的声音沉重起来，“那个……你和我都认识的人。”

　　“The Dark Lord will return！”

　　阿特兰蒂斯伸手拥抱了奈艾尔。“那个时候，请记住我，我亲爱的哥哥。”少年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却又带着些许的忧伤，“我的名字，永远是阿特兰蒂斯•兰开斯特！”

　　—— 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