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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罗乞察娑(中) ...

  •   信上所写的内容是,年羹尧西宁大败罗卜藏丹津,罗卜藏丹津退踞于青海柴达木以东,而年羹尧紧追不舍、昼夜兼进,迅猛地横扫敌军残部。如此拉长战线的结果就是,军中粮草军饷紧缺,接到年羹尧的八百里加急文书,雍正爷立刻下令户部筹集军饷,连夜从京出发,恐怕近几日就要来到甘肃附近,而鸣沙山几里外的驿站会成为运输军饷的马队补给的地方,义父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暗中保护军饷,确保军饷可以顺利到达青海。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还有人有胆子劫军饷不成?八旗禁军自然有他们的本事,我们区区几人可以做些什么?风狂嗤道,对接连不断的苦差事颇有抱怨之意。

      他们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杀手的使命自然是杀人,什么时候保护军饷这种活儿,也轮到他们去做了。

      不止我们。雷羿口气略缓,又道:雨修会来这里与我们汇合。

      雨修?哈!定是义父对他躲清静看不过眼,硬将他差遣了来这里吃苦!风狂虽然口里开着玩笑,但表情却并不轻松,他能从雷羿的眼中觉察到忧虑,这事难道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雷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云烈也看出雷羿的不妥,追问道。

      雷羿注视着云烈道:我是有事瞒着你,之所以不跟你说,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

      什么事?云烈奇道。

      我自作主张将天狼等人困在溶洞之中,毕竟你与天狼和白兰有过交情,我怕你迟疑,便只与阿狂商量了,不告诉你是怕耽误了彻底铲除牧人帮的大计。

      云烈蹙眉听着,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有些生气,还有些释然,她气雷羿将她想得如此不顾大局,也气他们只瞒着她,但她心里清楚,一举铲除牧人帮的机会,错过便不会再有,所以她也释然,她终于不必再忧心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天狼等人了,本来就是敌非友,虽然他救过自己很多次,又不是她害死他,她根本不必内疚。

      想到这里,她垂下黑眸,嘴角蕴着笑意:你怕我会阻止你吗?其实我与他们的交情,比起义父的任务,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太小看我,雷羿。

      说罢,她转身就走。

      风狂与雷羿对视一眼,虽然她没有雷霆大怒,但他们知道她不高兴了,至于是因为雷羿的所作所为,还是他们一齐瞒着她这件事,就不得而知。

      清晨时分,云烈爬上鸣沙山的山顶,远眺大漠,碧空如洗,朝阳下茫茫沙海层染金黄,耳边风声呜咽如泣,塞外大漠雄浑壮阔,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偏涌上几许秋意萧瑟。

      她默默凝望那秀美的月牙泉,水面一片静谧,却让她思绪纷乱不堪,天狼和白兰真的被活埋在下面吗?人固有一死,但弹尽粮绝,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垂垂等死,会不会太残忍了?

      也许雷羿说的没错,她根本不该知道这件事,天狼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在夫子庙中他救过她一次,在蝎子的口中救过她第二次。细细想来,他与她的关系,原来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只是互相利用,虚与委蛇而已。复杂到她无法清晰分辨,自己此刻不安的心情。

      阿烈。风狂不知何时攀到山顶,来到她身边,见她郁郁不乐,摸着下巴道:

      难道你在同情他们不成,别忘了义父的任务,我们是血滴子,无血无泪,同情不适合我们。

      我没有。云烈拧头看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如果说有一点,我还会相信些,如今你说没有,倒像是掩耳盗铃了。风狂叹口气道。

      有没有重要吗?我没必要跟你交代。云烈转身要走,却被风狂捉住了手腕。

      阿烈,我知道你不是意气用事的女人,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可能性,你要听吗?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可能性,但你继续抓着我的手,我揍你的可能性很大。云烈话音未落,风狂就很识时务的松开手,叨咕道:

      怎么在师兄面前就温顺得像只绵羊,在我面前就凶悍的像只母老虎呢?

      云烈恍然想起昨晚雷羿拥着她的情景,全都落入风狂的眼里,这家伙嘴巴松得很,难保不将这事传到其他师兄弟耳朵里,想到这里,她面露愠色,不善得盯着风狂: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狂拉着她坐在沙上,缓缓道:我一直很奇怪,为何我们从月牙泉闯出来的时候,这周围都是牧人帮的人,但等我们一觉醒来竟不见了,今天我跟掌柜闲聊,他说这群人和天狼等人是一起来到这里的,但并未在客栈住店,而是在沙漠深处的一片绿洲驻扎,天狼进入藏宝地后,这群人就等在泉边接应,按常理说,如果天狼等人失踪了,他们应该下去营救,或者耐心等在泉边,缘何竟消失了呢?所以我分析,只有一个情况下他们会这样做。

      天狼等人被救出来了?云烈压抑着嗓音,脱口而出。心下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又疑虑丛生。

      没错!而且据掌柜说,有人曾目睹那群人朝驿站那里去了,恐怕他们的目标也是军饷。关外宝藏已经泡汤了,没饭粥也好,也许他们退而求其次,对军饷打起了主意。

      这些话你跟雷羿说了吗?云烈想他们之中最冷静,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也只有雷羿。当她已经无法清醒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依靠他。

      我已经知道了。雷羿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他听到了部分对话,见阿烈对他依旧无条件的信任,他觉得心里很温暖,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冷酷都想掩藏,因为他知道阿烈其实心里很厌恶杀戮。

      那你打算怎么办?云烈问道。

      如果他们真的逃了出来,再见面势必有场硬仗,阿侠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和阿狂、阿侠先赶去驿站牵制牧人帮,你的任务是留在这里等雨修汇合。

      雨修何时能来?云烈蹙眉道,血滴子向来团体行动,她忍受不了自己被排除在外,还要日夜担心他们的安危。

      也就是这两日了,你的任务很重要,方圆百里内的唯一古镇就在附近,我们的药物和食物都不多了,在等雨修的这两天,你将一切都补给充足。雷羿道。

      风狂也道:吃饱肚子好打?仗的道理,雍正比咱们还清楚,不然大老远运送军饷干嘛?阿烈,别看这任务不起眼,其实需要细心和耐心,任重而道远啊!

      你们既然决定了,我又能说什么?云烈闷闷不乐,最近她大师姐的风采荡然无存,连风狂都比她值得信任似地,雷羿什么都决定了再通知自己。

      雷羿见她有些意志消沉,便冲风狂使了个眼色,风狂先挑眉,接着意味深长的点头,不怀好意地竖起两个大拇指,暧昧地对在一起。

      雷羿理都懒得理他,坐在云烈身边,耐心等风狂走远,才安抚道:阿烈,你别怪我独断独行,我是不希望你涉险,现在的血滴子已经不值得我们为之卖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烈十分惊讶,雷羿是义父着意栽培的人,向来是最忠心的,很难得听他说这种丧气话。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如今的情况下,你还是知道真相得好。雷羿何曾如此犹豫不决,他的样子让云烈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安令云烈沉默下来,她不言不语、黑眸半垂的表情,在阳光下显得宁谧而圣洁,金色的朝阳漫洒在她面颊上,连细嫩的绒毛都看得分明,似一颗红润饱满、娇艳欲滴的春桃,让人有将她从高枝摘下,细心捧在胸口呵护的冲动。

      雷羿缓缓握住云烈垂在身侧的手,沉稳道:

      阿烈,昨晚我跟你说的是心里话,我说离开血滴子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早有这个念头了。就算不是为你,早晚我们也要各奔前程。

      我不懂。云烈抬起眸子,迷惘地望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其实你离开血滴子,去往蒙古后,义父渐渐就有了动作,只是这些动作都是暗自进行的。

      你说的动作指什么?

      义父暗中训练了一支新的队伍,成员皆是封过爵的八旗子弟,其父兄或为驻京八旗,或为驻防八旗,身份显赫,且武功不俗,义父还特意请了洋人教他们火器,训练的方法跟咱们当年如出一辙,只怕比咱们更狠,更辣手无情。或许,将来会取代血滴子的地位也说不定。毕竟他们身后有父兄的势力依傍,更加如虎添翼。当然,雍正爷对他们也有忌惮,以训练之名,暗藏挟持之实,令其父兄忠心不二,投鼠忌器。

      竟有这事?云烈目瞪口呆,惊疑不定。

      血滴子的地位虽说并不光彩,一直为世人唾弃,但毕竟京城内外,无人不晓他们的赫赫威名,这些年为雍正肃清异己,立下汗马功劳,因杀人手段酷辣无情,直教人闻风丧胆!

      结果这一切,因为雍正的一个念头,就要烟消云散了?包括他们各自的命运,也要面临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想这应该是雍正的意思,瞒着我们也是。雷羿冷笑着:义父能力范围内,定为我们争取了最好的结果,大概总不过是赏几亩薄田,让我们回乡养老去罢!

      云烈蹙着眉,义父竟悄悄地做了什么多事,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雷羿,这些事你从哪里听说?难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其他师兄弟一概不知么?云烈好奇是不是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雷羿冷哼一声,道:这事我本不可能知道,是雨修悄悄透露给我,说愿替我跟义父求情,允我一官半职,为义父训练那些八旗子弟。

      云烈也随着冷笑,点头道:以你的性子,自然是不肯的。即便不是为我,哪有被卸磨的驴子,还忍辱负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道理!

      雷羿笑看着她,揶揄道:阿烈,你将我看得太出尘脱俗、淡薄清高了,其实我不肯的原因,终究是。。。唉!他叹口气道:

      我想以你的性子,知道了绝不会是好事,便瞒你到现在,你可怪我?

      我怪你?云烈莞尔一笑:我该怪的是雍正,是义父,是雨修,绝不该是你。我只奇怪,义父为何会将这么隐秘的事告诉雨修,而非他一直很看重的你呢?

      雷羿嘴角扯出一丝飘忽的笑意,缓缓道:这个缘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义父的意思是,这次任务会让八旗队伍出手锻炼,言下之意,要我们全力配合,虽然大家目的一致,但他们身份特殊,与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在没有确定是敌是友之前,我不想你以身犯险,更何况如阿狂分析,天狼等人或许没死,那么局势会更加复杂。不知是敌是友的同盟,和势成水火的宿敌,我想这次任务,要全身而退很难,我不想你受到一点伤害,你明白吗?

      难道让我留在这里,日夜为你们悬心吗?雷羿,无论是阿狂,阿侠,你,甚至是阿修,我都无法坐视不管你们的死活。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其实你的任务很重要,阿修到了这里以后,若有你接应起码可以及时赶到驿站,对我们施以援手,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雷羿恳切道。

      云烈半眯着眸子,想看穿他这番话背后究竟几分真假,但如常般,迎上雷羿洞若观火,而又凌厉迫人的眸子,云烈想,有这样眼神的男人应该可以信赖吧。无论雷羿是骗她还是哄她,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她好。想到这里,云烈也不忍怀疑了。

      雷羿等人启程前往驿站那天,竟赶上了大漠百年难遇的雨天。

      莽莽大漠尽头,厚密的乌云沉沉压下来,风里裹挟着冰凉的水气,扑面而来,闷雷从天尽头轰隆隆的滚到耳边,气势惊人,闪电似利刃横劈过长空,晃得人心神不宁。

      从客栈望出去,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似乎伸手便可以摸到苍穹的边际,大漠风雨欲来的情景,仿佛地狱降临,又一道耀目的闪电,将深黄色的沙漠与墨黑的天空切割得泾渭分明。

      不知是否天气的缘故,云烈莫名觉得胸口发闷,心也有些惴惴,以往再难完成的任务杀再多的人,她都没有这种混沌无力的感觉。

      作为一个杀手,她从不信什么预感和兆头,她只信实力和计谋,而这两样雷羿都不缺,所以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自己呢。

      她将所有的食物药物都为他们收在包袱里,保重的话她不必说,只是彼此信任的目光,就足以代表一切。风狂和电侠还随口开着玩笑,说这大漠也怕了血滴子,料到他们要大显神通,便将风雨雷电云都凑齐了为他们助兴。

      云烈被逗得哈哈大笑,也道:老天爷知道你这么臭屁自恋,一道雷劈了你!

      小爷叫做风狂,怕他天王老子的雷哟!它要能劈散小爷,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阵狂风!

      我看你是疯魔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风啊,肉体凡胎扛得住雷劈,那就是金刚菩萨!电侠打趣道。

      菩萨就菩萨好了,我是菩萨,雷羿是二郎神,你是天蓬元帅,阿烈是。。。。。。。风狂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认真地想。

      我凭啥是猪八戒啊!你们又菩萨,又二郎神都神气得很,我要当孙悟空!电侠还绕着风狂缠磨不清,风狂没理他,依旧琢磨云烈的外号。

      云烈笑看他们,血滴子队伍里最不靠谱的两个人物,忽然觉得有些辛酸,无论亲疏远近,毕竟大家都是打小的交情,如果有一天说散就散了,过往如云烟杳无痕迹,想起来也是很叫人难过的事,大家的家乡各不相同,也许一别后,就再不能见了吧!

      以往她想得很轻松,觉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聚便有散,不值得执着,可惜人与人的情感如何能收放自如呢,毕竟她十数年的岁月,都是跟这群家伙一起渡过,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

      啧,想起来了,阿烈是罗刹,罗乞察娑~!风狂豁然开朗,猛拍大腿道。

      这又有什么典故?电侠向来最爱听他胡诌,马上感兴趣地追问。

      你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杀人,阿烈眼都不眨,像久经沙场的女将军般威风凛凛,挥刀利落地将那死囚的头颅斩下,行云流水,毫无凝滞,绝不像初次杀人!连义父都赞她,观音之身,罗刹之心!风狂一口气道,表情兴奋莫名。

      平时看你们活像冤家对头,你损我,我糗你,没想到你暗中一直欣赏她,感情相当融洽呢!电侠笑话道。

      谁跟她感情不错啦!我跟男人婆是惺惺相惜,在杀戮中产生的战斗友情,没你想得那么腻歪!风狂争辩道。

      我说错了吗?你若不在意云烈,会把义父当年不经意的一句夸奖记到现在?我看雷师兄都未必记得!电侠嗤道。

      两人的一番对话,倒是不经意触动了雷羿和云烈的回忆,当年为了不使义父失望,不负他的栽培之恩,尚是半大少年的他们,举起了刀剑,忍着对血腥和死亡的恐惧,放肆杀戮,迷失本性,一步步艰难地走到现在,沦为他人不耻的杀人武器,这些得失,谁为他们计较?

      往事如梦幻泡影,转瞬就要成空,就算是最不堪的回忆,也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啊!

      两人默默对视,面色都有些戚戚然,但他们商量过了,现在还不是告诉风狂和电侠真相的时候。特别是风狂,他性子极其冲动骄傲,若让他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回过神来,电侠还在与风狂争执:

      你跟大姑娘似地,扭捏个什么劲儿啊,阿烈是咱们大师姐,你仰慕她也不算丢份儿!电侠啪地一掌拍在风狂肩头。

      风狂眼风飘向雷羿,道:

      我是怕有人吃飞醋!那晚在泉边,我瞧见一对鸳鸯缠头绕颈,旁若无人,想绕路走也来不及,差点给人摁在泉里,杀人灭口!

      呸!云烈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晕生双颊,想骂他却又怕着了痕迹。

      电侠愣愣地听不明白,还想追问,雷羿一把搂住风狂的脖子,在他耳边威胁道:

      风师弟,你确定你见到的是两只鸳鸯,不是一群野鸭吗?这荒天大漠,哪里来的鸳鸯,大漠夜风吹得厉害,也许你是眼花了吧!

      呃。。。说不准是我眼花了!哈哈哈哈哈。。。风狂干笑着,不着痕迹地从雷羿的铁臂禁锢下挣脱。

      雷羿看他还算识趣,整肃了面色道:

      这次任务不同往常,若碰到牧人帮一伙,定会有场硬仗,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大师兄,义父信中说雨修会带一队人马来,这队人马到底什么来路,血滴子向来自己行动,从不跟人合作,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电侠向来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性格,风狂都没想到的事,他却放在心上了。

      不管是什么来路,我们只当是敌非友,不明着与他们为敌,而要从心里戒备他们,血滴子没有交朋友的习惯,更何况来路不明的人,明白么?雷羿斩钉截铁道。

      风狂点头道:义父这么突然地派来另一组人马,也许是想给我们施加压力。

      压力也好,威胁也罢,阿狂、阿侠,我们唯一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到家乡!雷羿道。

      咱们都是孤儿,就算回到家乡,也都是孤身一人,我还真怕回去呢!电侠唏嘘道。

      怎么扯得这么远了!云烈嘲笑道:

      你们这群男人怎么忽然婆妈起来了?用不用我给你们唱一曲‘大风歌’啊,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你可别唱了,容易把狼招来!风狂捂着耳朵,忙不迭地窜出老远:

      我们还得留着命去杀天狼呢,野狼就算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电侠也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云烈知道他们的性子,落拓快意,从不拘泥于形式,不爱拖泥带水的告别,看着他们的背影,云烈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柔情的笑脸,落在雷羿眼内,心中情潮难抑,惟愿能将那笑脸留住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绝不许你伤心难过。

      这种肉麻话,他断断说不出口,只是目光依依地望着云烈,浓烈而又直接,云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脸,抿着嘴笑道:

      还不快起程么?再晚些,等雨落下来,有你好受的!

      人们都只见过落汤鸡,从没见过淋雨的鸳鸯,难道你不想知道,落汤鸳鸯什么样儿?雷羿想自己这玩笑真是既无聊又傻气,但为了逗她开心,就是给她瞧不起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你真是好的不学,偏跟阿狂学了一肚子坏水!云烈嗔道,却又忍俊不禁,她笑得不是他的话,而是他肯为她犯傻的这份勇气。

      雷羿觉得只要想着云烈的笑容,他一定可以战无不胜,生死何足为惧?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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