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爱人》钱茶烟

6、六

　　温默被赶跑了，彭杰松了一口气，心想跟白痴讲话真的太他妈累人了，忙完了之后开始收拾房间，把温默的画具都收起来，但女朋友来了之后还是发现了温默的东西，一本作业本后几页上的画，其中有一张是正在啃鸡腿的彭杰。
　　寥寥数笔，但勾勒出了鲜明的人物外形，女朋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你画的？真不错啊，看不出你还有这画功。

　　彭杰点点头，心里想快别看了咱们赶紧去卧室该干嘛干嘛吧。
　　但女朋友却放不下那作业本了，仔细看着上面的画爱不释手，多番询问下，彭杰也编不下去，只能说是一个朋友画的。
　　于是女朋友别强烈要求认识这作业本的主人了。彭杰满口答应，好不容易把女朋友哄上床，滚完床单后，彭杰叼起一根烟，翻着作业本叹了一口气。
　　画得真好。

　　第二天女朋友走后，彭杰直到晚上也没见温默回来，心里怕他出什么事，就又跑去美院找他，但刚出门没多久，就在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店里看到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温默，脸下面压着报纸，彭杰敲醒时，温默脸上还印着油墨。

　　麦当劳是个四处飘散这薯条香味的地方，彭杰闻着饿，温默醒来更饿，于是彭杰买了两个套餐坐下和温默一起吃，一边吃一边瞪着温默睡肿了的脸。
　　彭杰没好气道，让你找个小宾馆睡，你偏偏跑着地方来过夜，你这人是不是喜欢自虐？
　　温默不吭声，低头咬着吸管喝可乐，彭杰数落他一句，他便把头坑得越低，最后缩在桌边啃汉堡，彭杰叹了一口气，伸手狠狠摁了摁温默的脑袋。

　　吃完垃圾食品后，彭杰带着温默回家，温默梳洗完人精神一些了，然后又拿起小本子开始写字：你会帮我找学插画的学校吗？
　　彭杰摇摇头，简单明确地回绝，不会。
　　温默愣了一下，幽幽地看着彭杰，然后沮丧地低下头。
　　我会帮你找插画的工作，彭杰说。
　　温默惊喜地抬起头，谢——谢——

　　彭杰想，其实温默说话拖音，也不是那么讨厌，也许就是因为字发得特别绵长，才会听起来情真意切的。

　　现在是工作淡季，彭杰工作之余就帮着温默找工作，教他学会怎么上网，注册，登录，浏览信息，写简历，用电子邮件联系。温默笨得很，彭杰也一向没有什么耐心，所以温默没少挨彭杰骂，火上来的时候，彭杰不耐烦地抄起无线鼠标就狠狠砸在电脑桌上，然后又心疼不已地揉揉自己花大钱买来的鼠标。
　　虽然历尽艰辛，但温默到底还是学会了上网找工作，彭杰为他注册的邮箱里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回复，但只要温默去面试，即使穿着彭杰的西装显得玉树临风，可只要他一开口，对方就回绝了，连一句婉转了今后告知面试结果的话都欠奉。

　　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彭杰素来刁钻，直接想了个办法，下次他带着温默的画本去替他面试，反正是在家办公，只要温默能画就行，如果被拆穿了也不怕，彭杰说，还能咬我不成？
　　结果面试真的就如彭杰设想的那样顺利，招聘方是个文化集团下属的工作室，办公面积不大，但装潢得很有艺术气息，面试人员是个长得很讨人喜欢的小青年，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画家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大圆黑框眼镜，人的五官不怎么样，但是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彭杰本来就心情放松，与小画家又是同龄人，两人很快聊得热络起来，小画家当场就拍板了要彭杰做画手，然后便开始布置工作。
　　那些绘画的专有名词，彭杰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表面上装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手伸到裤兜里笑着。

　　回家后，彭杰把自己裤兜里的录音笔扔给温默，颇为帅气地仰起下巴，喂，给老子开工！
　　温默小心翼翼开了录音笔，然后听着小画家对接下来要交的作品所定下的要求，反复听了两三遍后，温默拿起画笔和纸就在客厅的饭桌上工作起来。
　　彭杰有些郁闷地看了温默一眼，原本还以为温默会山呼万岁几声，想不到一声不吭，但他出门一趟也跑得累了，也就没力气和温默拧这个事，于是说了一声我去洗澡了，完了躺床上打游戏。

　　临近深夜的时候，彭杰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客厅的灯光还亮着，彭杰翻了个身，把掌机往床头一搁，蒙上被子睡了。
　　感觉也就睡了十多分钟，之后彭杰被温默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地铺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看了看墙上的钟，此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彭杰打了个哈欠，你忙到现在？
　　温默一顿，我——吵——到——你——了——
　　彭杰换了个睡姿，废话。
　　说完，彭杰刚刚合上眼皮，就感觉到温默靠近了自己。
　　今——天——谢——谢——你——
　　闻言，彭杰嘴角弯了弯，然后一手肘勾在温默脖子上，别打地铺了，悉悉索索的吵死了都，今天挤一挤。
　　温默愣了一下，顺着彭杰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睡在彭杰身边，心里还有些不安，会——不——会——太——挤——了——我——还——是——
　　彭杰把被子分了温默一些，另一只手还缠在温默的颈项间，摸了摸温默后脑勺柔软的头发，少废话，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