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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言 ...

  •   “姑娘?”头痛欲裂,嘴干如涸,身无力量是柳如茵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她有点迷茫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

      她在横穿沙漠时遇上了沙尘暴,结果丢了指向器迷失了方向,最后在严重缺水的情况下晕过去了。她知道在沙漠中晕过无疑是自寻死路,那个时候她也做好了这个准备,没想到……她还没到命绝的时候。

      看来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

      “姑娘?!”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柳如茵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她身侧正关切的凝视着她。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长相十分俊美,身着是白色的武士服,腰间佩戴的那把光彩夺目的佩剑由为抢眼。

      不知是不是陌生男子的错觉,当柳如茵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佩剑时,目光一下子尖锐起来。

      “是公子救了我?”柳如茵吃力的支起半个身子,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沙漠,四周芳草萋萋柳绿成茵,正是江南好时节。

      怪不得她全身没有灼热的感觉,身上晒伤的地方也没之前那样疼痛了!

      “这大漠是吃人的地方,姑娘怎会独自一人横穿沙漠的?”男子边说便递过水袋,看到柳如茵这番吃力支起身子的摸样,也没做出任何反应。然而说话的时候,眼中转变成了不屑,好似整个人都冰冷了一层,令柳如茵不敢直视。

      握住水袋的手微微颤抖,柳如茵没有多喝,沉下声道:“恩公以为如茵愿意吗?”

      男子兀自喝着水,并没有立刻回话,可他眼中的神情和方才一样,“即便有非常之事,也该由人护送才对。”说着还刻意撇了一眼柳如茵昂贵的华服。

      柳如茵顿时明白过来,这个男子定是将她当做那些不知好歹任性妄为的千金大小姐了!忽的脑中闪过那些可怕地画面,她突然不可抑制的浑身颤抖起来,在加上刚从死亡边缘走出来,之前的绝望和恐慌再次席卷而来。眼中慢慢泪珠盈满,但她还是绝强的咬着下巴,辩驳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不能看不起我。”

      “大不了再把我丢进沙漠好了,我也不可能一定会死。”

      “而且……我也不要你救……”

      不知何时开始男子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柳如茵的身上,看的她坐立不安:“你、你看什么?”

      男子这才笑着收回目光,随之解下腰间的佩剑:“你的生命就好像这把剑的表面,光鲜亮丽、夺目光彩。”他顿了一下,柳如茵却好似更加的坐立不安。

      然后拔出剑刃,一般来讲贵族的佩剑只是为了装饰用的,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伤性。但是这把剑刃却锋利无比,只见他轻轻一挥,一旁树上的枝条便纷纷掉了下来:“我希望你的实质也如这柄剑刃一样坚韧,我是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要有剑刃一样的锋利,这样才能安然得生存下去。”

      柳如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不!应该是说看着那把剑才对。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也该离开了。”男子收起佩剑,看了下天色,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男子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宛如一柄锋利的剑。

      这是柳如茵第一次见到风颂仁,看着那个远去的男子,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恩公,我们迟早会再见的。

      是的,迟早会在见的。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后,地点在当时名声最响的溢香阁。溢香阁是什么地方,说白了便是男人的温柔乡。

      当时风颂仁与一位买主在谈一笔大单,请的是溢香阁的花魁作陪。即便一掷千金,但是在这单买卖之前,任何花费都是值得的。单子基本上已经谈妥,这时一曲完毕的花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透过纯白屏风时他们就已经肯定这个女子的曼妙身姿,但在她真正露出真容后,还是让他们为之一振。

      溢香阁的花魁,果真倾城无双。

      与三个月前虚弱黝黑的那张脸不同,现在的柳如茵肤如凝脂,红光焕发,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与一般青楼女子不同,在她身上盘旋着一股淡雅清然的韵味,让人看着就会舒坦宁静。她抱着怀中的琵琶,微低着头从屏风后面徐徐来到他们面前,然后抬起头笑盈盈的对上风颂仁错愕的双眸。

      生意谈的很顺利,几乎从来不到烟花之地的风家二爷破天荒的又来溢香阁报道,而且点的还是同一个人。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风颂仁又穿着白色武士服,看着柳如茵时似笑非笑,眼中点点不屑以及……厌恶。

      “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没想到我风颂仁也有看错人的一天。”他坐在她对面喝着烈酒,面无表情的说出他的失误。好像那样看着她,也是对他的耻辱。

      柳如茵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风颂仁,第一次见面的绝望和恐慌不知为何再次涌上心头。看着他那样引以为耻的表情,她再也不能像第一次那样反驳辩解。经过了这么些事,她知道现实不是吼两句就能改变的。

      但是本能的,柳如茵不想让风颂仁那样看不起自己。

      十六岁的年纪对于女孩子来讲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她本可以在父母的祝福下盖上红巾嫁给如意郎君,漂亮的完成人生的转折。却没想到这一年迎接她的是父亲的生意失落,母亲的抑郁而亡,柳家的没落。千辛万苦投靠未婚夫婿却被抛弃,为了家中父亲的安危,她毅然扛起巨额的负债,流入烟花之地赔笑卖艺。她用她的付出换来应有的报酬,哪里让人看不起了!

      柳如茵怒目而视,眉角挑的高高的,掷地有声道:“你没有看错人是我看错人了,恩公以为这是堕落、不知廉耻吗?我用我的技艺我的歌声来换取我应有的报酬,我哪里错了?我和你们一样谈生意做生意,你们自力更生是对的,我自力更生就是错的吗?”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风颂仁咬牙切齿的说。

      “青楼!”柳如茵大声地回答:“那又怎样,我家欠了人家好多钱!”

      无数的委屈和压抑在刹那间爆发而出,柳如茵双目通红,她直视着风颂仁一字一句道:“父亲因为这件事已经倒下了,母亲也抑郁而亡,我千辛万苦去找未婚夫帮忙,却被他像乞丐一样赶出来。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吗?如果到时候我们还不出钱来,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母亲已经去了,父亲再也不能有事了!所以我没有错,没有错……”

      风颂仁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柳如茵,他那略带不屑的眼慢慢柔和,嘴角微微勾起。自那日之后风颂仁只要有空,便会去溢香阁陪柳如茵。他们或是下棋,或是画画,或是舞剑。

      这样平静的日子结束在两个月后……

      风家在江湖中也是名门望族,在当时显赫非常,更是有人扬言它将取代王家成为江湖新的霸主。所以在这样的敏感时期,风颂仁频频流返青楼直接影响了风家在江湖中的威望。风家上下敢怒不敢言,加之风颂仁从来都会为自己的打算,所以风家主事并没有出言制止。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风颂仁了解柳如茵的一切,这其中包括风颂仁了解自己的心。如果说当初沙漠里相遇对柳如茵的评价是惊艳,那么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对柳如茵的评价就是欢喜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奇异的女子,有主见,有胆识,有担当……有着男儿都没有魄力。所以自己被她吸引也在意料之中吧?

      想到这里风颂仁便忍不住笑出来,惹得一旁作画的柳如茵直喊怪异: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有时他们俩说着说着他就会走神,而且还是盯着她看走神的。

      “笑什么?我画的不好吗?”如果敢说一个“不”字,她肯定要他好看。

      “落笔有神,画风有力,简洁不失其韵,实乃佳画。”凝视着柳如茵线条分明的倾城容脸,风颂仁肯定的赞赏。只见他嘴角笑意盎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柳如茵的身后,握住那只正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手,在右侧空白的地方写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柳如茵的身子霎时僵住,目光定格在那十六个字上面,似是无意识的喃喃:“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的,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是风颂仁对柳如茵的承诺,“相信我,我就在这里。”

      “你没骗我?”柳如茵转身目光专注,“你要娶我为妻。”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定一生不负你。”在听到那个“妻”字的时候,风颂仁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然而他的目光依旧真挚,话语依旧铿锵有力。

      是的,他不会骗她。但是……“是娶我为妾吧?”柳如茵退出他的怀抱,冷眼看着风颂仁好似不在意的笑,“恩公,你终是在看轻我。”

      她的目光落在风颂仁那把随身携带的佩剑上,那耀眼的光泽突然刺得她眼睛生疼——他是望族世家的少爷,有无上的财富和荣耀,而她只是一介风尘,生活在社会的底层,给她这么一个名分在他眼中应该算是看得起她了吧?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风颂仁看着柳如茵的眼睛,再次重申。

      “够了!”柳如茵一把推开风颂仁,眼中有泪花凝聚,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把我当什么?!”她撕心裂肺地吼,用那只写下誓言的手直指大门:“我不要你的施舍。”

      直到这一刻柳如茵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在自己心中占了怎样的位置。她想,她从未像这一刻对一个人失望过。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我柳如茵的价值无需任何人来衡量,给我滚出去!”

      柳如茵面带泪痕,明眸中折射出无比的伤痛和失望,但她的表情不是楚楚可怜。她的眉是不屑的向上挑,她的眼睛是怒的睁大,她的嘴是倔强的紧闭,她的容脸是张扬的冰冷刚硬,那样的傲气就像是天上的飞鹰,没有人能够看轻她,也没有人能打败她。她是自由的,展翅翱翔的,蔑视一切伦理和束缚,只做自己。

      直到这一刻风颂仁才真正意识到那个她不断强调的词语,一个他一直以为毫无意义的词——看轻。

      他以为自己不介意她是青楼女子,不介意她如今所处的身份地位,能够欣赏她的优点和风华,就是了解她珍惜她。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与他对等的位置上。

      不介意并不代表着认同,原来他的内心是那么的迂腐和糜烂!

      凝视着那张苦笑的脸,风颂仁忽然觉得柳如茵从没像这一刻来的耀眼过。仿佛冲破了尘世间的万丈红尘,耀眼的令他不敢直视。

      从那一天之后风颂仁就再也没有到溢香阁来,柳如茵也好似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每日都为不同的客人抚琴歌唱。好似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种心静如水的日子,但是柳如茵知道自己是在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样的日子打破在一个半月后,柳如茵在房中梳洗化妆准备迎接客人,婢女小然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姑娘,风二爷来了!”

      手中的梳子应声而落,看着铜镜中微微错愕的自己,柳如茵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冷静的从地上捡起梳子对着身后的婢女轻声道:“叫他——滚!”

      “可是……”小然欲言而止。

      “可是什么?”铜镜中的柳如茵眉目飞扬,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风二爷说‘他会等到你出去见他的’。”小然其实在心里冷笑的,这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吧!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风家二爷的妾室怎么也得比这烟花之地强!

      柳如茵笑地风轻云淡:“那就让他等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风家二爷要娶青楼女子为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瑶华城,同时也震撼了整个瑶华城。风家更是不顾外界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大肆采购婚礼用品,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张灯结彩喜帖发遍了整个江湖。

      这是变相的告知,他风颂仁非娶溢香阁花魁柳如茵不可。

      那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柳如茵盛装出门,对着门外等了半个月的男子,目光庄重严肃高傲,好似是对风颂仁说但更多的还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嫁就嫁配得起我的男子,他不能看轻我不能不尊重我,我和他必须是站在平稳的天枰上,没有谁轻谁重。”

      风颂仁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僵硬的脸慢慢柔软,他露出灿烂的笑靥:“理应如此。”

      他们的身后是东方洒下的万道金光,宛如这一句誓言的辉煌,夺目璀璨。

      男女的故事原本在这里应该是完美落幕了,但是总会有一两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像这样两个骄傲的人也不可能就此隐匿散失光华。

      起初的几年他们过的的确是幸福美满,这世上怕是没有哪对夫妻能够像他们这样幸福了。唯一的缺陷就是风颂仁的身体一人不如一日,大概在三年后风颂仁已经虚弱到不能下床的地步了。

      所有的大夫皆是束手无策,私下里却都在商议:这怕不是什么疾病,而是中了某种秘毒。但因找不出任何有力的线索来证明这个假设,而风颂仁本人又一口咬定这是疾病的因故,这个假设便不了了之了。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一天一天衰落下去。

      到后来他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柳如茵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那把名为破空的剑说:“我会当你的手,我会帮你举起这把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底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风颂仁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眼中有着微微痛楚,苍白的脸色一丝表情也没:“你说你要找一个配得上你的男子,如今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你……随时可以离开。”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柳如茵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看着被疾病折腾快死的风颂仁,忽然全身颤抖起来:“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一只宽大的手反握住她的,“我相信你……”我想相信你。

      一滴眼泪从柳如茵眼角滑落,这三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三年。这个男人真的把他的誓言付诸于行动,尊重她,爱护她,相信她……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待她过。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跟他一起过下去,柳如茵如是想着,脸上露出幸福的光华。

      然而就在那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旧时画面,仇恨和怨气聚齐——那是一双双永不瞑目的眼睛,瞪着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不!

      柳如茵猛的甩开风颂仁苍白的手,踉跄地退后几步失神的跌倒在地上,只觉得脑子一阵疼痛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家中大夫诊治后欢天喜地的道贺:“夫人是有喜了!”

      这也是柳如茵醒过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同时也将她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她怔怔地望着前方虚空的一角,脑中一片混沌。

      风家上下欢喜一片,然而风颂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更加难看。他看着低眉安静喝安胎药的妻子,好几时都想开口说话,但又好似顾虑到什么到最后还是被深深遏止掉——就算输掉所有,他也要赌一次。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风颂仁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想,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赌局也该是揭晓结果的时候了!

      床头的光线被遮挡,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捧着一碗药坐在他身边。似乎比他这个病人都还要虚弱,柳如茵的脸色苍白的很。眉宇间隐隐透着无望,看着他时多了一份不舍,还有……愧疚。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身上那种神采飞扬的气韵淡然无存。

      但依旧如初见般,她的眉眼坚定如钢锋利如刃,她绝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那种张扬的美随着时间的沉淀越来越浓,越来越吸引人……

      柳如茵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你知道这碗是什么药吗?”

      风颂仁的心乱了一拍,好似知道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柳如茵替他回答,但话到嘴边又一时说不出来,好似在挣扎着什么满脸的痛楚,最后还是理智战胜她颤微微地说:“……这是堕胎药。”

      终是输了!而且输得那样的彻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风颂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好累好累。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室内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好一会儿风颂仁才开口说话,好似对这现实的无能为力一样,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无力,“身体衰弱的第二年,我就知道你在给我喂毒药了。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是恨过你,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所以派人重新去调查你的底细。刚得到结果的时候我很不知所措,好像对你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就将这件事强行压下。对王家被风家灭门一事,我能做的就是说句对不起。你想杀我也好,想报仇也好,我都不会坑一声。因为你是我的妻,不管你叫什么我都会永远对你好。”

      柳如茵扑倒在风颂仁身上,带着哭腔说:“你不恨我吗?”

      风颂仁紧紧地拥住身上的娇躯,“我不恨你。”

      就在让她最后拥抱一次!柳如茵贪婪的感受着身下跳动的心,然后决绝的挣脱这个不再温暖的怀抱,“我叫王有颜,是为了报仇故意接近你的,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婚嫁都只是一个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莫要较真,好吗?”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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