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爱》承焱

2、chapter 2 枕头上还留

　　啪嗒！思绪断裂，身后人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近，一只脚踩在水洼里，逆着光只看见男人深深的轮廓，头皮有些发麻，不会被变态男跟踪了吧？警惕着加快脚步，脑后凉风阵阵，我一咬牙，止步大吼“干嘛呢！”
　　那男人一顿，身形颤抖，路灯下我才看清，是副干净的面容，此刻竟在低低地笑，细长的眼睛成了月牙，嘴角是愉悦的弧度。
　　“我住前面的路口。”他拎起和我同样的超市便利袋示意。
　　尴尬，窘迫，我的被害妄想症又出来作祟了，热度把脸烧得滋滋作响，还没来得及道歉，他已消失在夜色里。
　　开门，关门，洗澡，上床。枕头上还留有萧仕庸的味道，说不上喜欢，谈不上讨厌，却令我想起第一次，他把我狠狠抛在这张King Size的欧式床上，附上身来，就是这样一种苦涩迷离的气息，像是淹没在Martini里，当时便醉了。不得不承认，除了冷情，孤傲，寡言少语，萧仕庸的技术还是很有水准的，归功于他的阅人无数吧，至少我得到的直接福利，便是无比享受蜕变的过程。
　　辗转了好久，头脑才有些昏沉，迷蒙中又想起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公司菜鸟，被各类打杂的事务折腾的气喘吁吁。有回送资料到会议室，如山的文件挡住了视线，好不容易挤进电梯，我对着余光中的西服男便是一句：“麻烦下，五楼。”
　　在周围的一片抽气声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答了句：“好。”
　　直到中午，我从难得没有专注于食物的赵楠嘴中了解到，今天是董事长视察的日子，据说他名下已有十四家公司，还在不断壮大中。正当我加入赵楠，沉浸在对这位老大的无限意，淫中，萧仕庸出现了，笔挺的身姿后面，跟着的一大群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领导，包括我那挂着讨好嘴脸的上司，显得无比的滑稽与可笑。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一切信奉强者为尊，不再留任何颜面。我在心里不断地暗讽与冷笑，心生一种悲凉，作为社会食物链最底层的我们，又要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才能至少具备谄媚的资格呢？不经意迎上了萧仕庸清冷的目光，他只眯了眯眼，继续与一个臃肿的男人说话。我没由来的一阵哆嗦，想起了电梯里那个同样冷清的“好”字。
　　“冷帅冷帅的！”赵楠是这样评价他的，两眼金光。“据说他才二十七，虽然有个未婚妻。”
　　萧金龟访问的那一周过得我感慨万千，公司里简直是百花齐放，有点姿色的女人们个个浓妆艳抹，仿佛走进了皇帝的御花园，姐姐妹妹们轮番上演着各种“巧遇”戏码，只为董事长的驻足流连。而萧仕庸，在此期间我只见过两次，这个男人里外只充斥着两种气息，拒绝，和不容拒绝。我不明白她们的执着，只是庆幸自己的不执著，虽然，那个家伙的确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那是个星期四，晚上九点多，我加完班往回赶，夜里的风透着吹不散的凉意，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看不见人，只有清冷的声音发出命令：“上车。”
　　我有点懵。
　　“上车。”不容拒绝的口吻，正如电梯里那个人，那是萧仕庸生平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手机上赫然显示着8:：40。我彻底醒来，这回铁定迟到了。
　　**
　　下班，接到母亲的电话，同样的慈爱与关切，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身边发生的故事，我安静地听着，不觉从何时起，走过青春期的叛逆，彼此的角色对调，我成了那个可以给予安慰，给予依靠的人。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份安稳的工作，开始混沌安宁的生活。忐忑，仓皇，没有勇气向自己证实：我并不快乐。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一块很重要拼图，迷茫，不知所措，
　　时间木然流逝，相同的工作，相同的人，每天重复往返的轨迹里，只有萧仕庸是我唯一的不确定，像一个X变量，没解完题之前，我永远猜不到结果。我迷恋这份畸形的刺激，享受解题的过程，和他在一起，违背了我二十六年来一成不变的准则，我恪守着一丝清明，为自己保留退出的机会。
　　29层的高度模糊了这座城市的声音，还来不及开灯，敞开的窗，晚风将疲惫吹得干净，他回来了，陷在沙发里，恬静得察觉不到呼吸。蹲下身，目光放肆游走于他的眉宇，浓密的睫毛悄然扬起，不期然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我吓得一仰，磕上身后的矮几。
　　“嘶”吸进一口冷气，下一刻已落入他怀里，偷瞄他的神色，没有情欲，我有点“无功不受禄”的慌乱，他从不以这样保护的姿态抱我。
　　“你瘦了。”我只好转移注意力。
　　他抓住我要覆上侧脸的手，死死的。我看到他眼底的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我虽算不上称职的情人，但还有些见风使舵的眼力劲儿，他这样的气场，该是在外面受了点委屈，谁说有钱人就一定过得顺风顺水了？我带着十分的幸灾乐祸，装起十二分的乖巧。
　　“你不怕我。”他揉捏起我的手，此刻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我故意露出不解的神色，这只狐狸，精明的很。
　　“你不怕我。”他箍紧搁在我腰间的手臂，靠的更近了。
　　受不了他的探究的目光，我吻住他的询问。怕不怕，心里模糊的很，反思下最近，的确不如当初温顺，一个月就见两三次，有时还会向他发脾气，我都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他萧仕庸，又什么时候成了我随意发泄的对象。
　　“你一点也不乖。”他咬住我的鼻尖，惩罚我的不专心。
　　然后天旋地转，我被扣在沙发上，冰凉的指尖侵入的衣衫，游走地欢快，他还是那么冷，偏又能轻易带起阵阵微颤。
　　“不要在这里。”我抵住他的胸膛，那里，他的心脏有力跳动，连带着我的手臂酥麻。
　　“恩。”他认同我的建议，上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的小腿不解风情的抽筋过。
　　他把我抱起来，摇头：“重了。”
　　我想起前几天买的巧克力，明天要全部扔掉。
　　“最近特别不乖。”狠狠撞散我的游思，得出结论。
　　“才怪。”我翻身上来，特殊时刻的主动，他不会拒绝。
　　躺在他的臂弯，月牙孤零零挂在窗外，联想起最近的各种反常，心中隐约有个事实呼之欲出。
　　“希望不是。”我喃喃叹出口气。
　　“不是什么？”原来他一直醒着。
　　翻过身对上萧仕庸，手指滑上他的象征着无情的薄唇：“希望不是我不乖，是你越来越宠我了。”
　　他沉默，只把我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