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情》沈苏墨

9、9 李檀发誓她

　　唱了一个多小时也闹了一个多小时，小鸡仔和马铭逸跟小文儿小扣子玩儿的还不错，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李檀看着心里就美。沈子煜老实的坐在一边，没唱歌也没多跟李檀说什么话，就是不时的递给她点儿东西吃，薯片啊爆米花啊牛肉干啊，李檀也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后来沈子煜递过来一个小瓶子，太暗了李檀也没看清上面写什么了还以为是饮料呢，端起来就往嘴里送，喝了大半口了才发现不对劲儿，她拿下瓶子惊讶的瞪着沈子煜，那男人已经笑得抖得不行了，看李檀确实像不愿意了才拿了垃圾桶让她吐。
　　“干嘛啊你，不知道我未成年啊。”李檀声音不大，不满却表达的淋漓尽致。
　　“我给你什么吃什么啊，就不怕我给你下个药？真够傻的。”沈子煜还在笑，乐死他了好。
　　“药死我吧，看我饶不饶的了你。”李檀瞅他一眼抬高声音说。
　　“怎么饶不了啊，你说我听听，看我怕不怕。”沈子煜微笑着靠近她，整张脸完整的出现在李檀面前，灯光闪的李檀有点睁不开眼，也不知道突然这是怎么了。
　　“就不说，气死你！”李檀一说完就起身准备走，结果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不明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垃圾桶漏了，她差点滑倒。
　　“慢着点儿，急什么，我又不去跟你抢厕所。”
　　李檀真觉得这男人神奇，她怎么知道她是想去上厕所了？
　　Ktv就这一个坏处，弯弯曲曲的李檀好不容易才找着厕所。
　　李檀解决了生理问题洗了把手顺便拿水拍了拍脸就准备往回走，谁知道她这糊涂蛋出来的时候忘了看包间是几号了，李檀懊悔的拍了拍脑袋，她真怀疑自己整天都带不带脑子出来的。哎？去前台查查不就成了么，说不定是拿小文儿的名儿开的房。于是李檀一个人看着吊牌找到前台去，幸好现在前台不太忙，就有一个一起的客人在要包间，另一个台子空着，于是李檀直直的走过去。
　　“小姐，麻烦问一下有没有一个用刘小文的名字开的包间？”李檀看着对面的美女笑着问。
　　美女没答话只是低着头去摆弄电脑，这段期间李檀就安静的等着，不过旁边却传来了很大的声音，啊，也可以说是……噪音。
　　“我说小姐，我说我要小包你听不懂是吧，小包！你给我弄个v……v什么的干什么，我们一共才几个人啊啊？”
　　李檀听到一个很大的粗嗓门吆喝着，完全是好奇心的驱使才让她转头去看，只见一个30多岁的男人吧，穿了一身土黄色的西服，左手还举了半瓶酒不停的一边晃荡一边吆喝，挺着肚子，口沫横飞的。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现在小包已经满了，只剩下vip包间了，您要是就想要小包可以先等一下排号可以么？”
　　李檀觉得美女的态度真是到位，虽然笑的不是很好看。
　　“不好意思小姐，没有。”
　　“噢，那你能再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赵司的。”
　　李檀话音刚落，那男人又开始吆喝了：“我等个屁啊等，你说你们v……v什么的，多少钱？”
　　“两个小时588，可以附赠酒水跟果盘的先生。”
　　“多少？588？你们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价啊，啊？是唱歌啊还是啃钱啊！”
　　“不好意思小姐，还是没有。”
　　“噢。”李檀有点郁闷了，她明明看见是小四儿过来找的人，那会是用的谁的名字呢？正琢磨着呢，她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刮过，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几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已经从她身后走过去径直走到了那个举着酒瓶子吆喝的男人面前。
　　大厅里仅剩的几个等待的客人都不自觉的凑过来看热闹，而那个耍着酒疯的男人的几个朋友也不像打怵的样子，脖子伸的直直的，一副要撞南墙的架势。
　　“那麻烦你再查一个李檀吧，你看看有没有？”要不说李檀这人心理素质就是好么，旁边都是一副要干仗的架势了，她还是相当沉着的盯着美女的脸执着的问，关键是她这倒霉催的不问出来就没地方去啊。
　　李檀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后覆上来一个人，眼前的金色台子上出现一个阴影，是个男人，李檀想，可是是谁呢？
　　“顾之衍，用顾之衍的名字开的。”
　　李檀回头，面前可不就是那张扑克脸么，只是现在的扑克脸上还多了一点不耐烦。
　　“是vip888，我记得，今晚上你就开了一个不是？”
　　李檀终于看见美女笑了，真他妈的不容易啊！
　　“谢谢啊。”顾之衍点了点头就朝李檀说：“快回去吧，别在这待。”
　　“谢谢啊。”李檀是想谢谢他，可是一不小心又木头了，语调跟他的都没两样。
　　然后李檀就看见顾之衍勾起了嘴角，虽然不大，但他确实是笑了。
　　李檀觉得自己今晚上绝对圆满了，扑克脸都冲她笑了。
　　李檀一回到包间就听见小文儿用麦克对着她说：“檀儿你快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掉进厕所里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脱险的。”
　　然后李檀就听到那几个人笑的七仰八叉，连马铭逸的脸都憋红了。
　　“滚，姐姐是看热闹去了。”李檀瞅了小文儿一下就坐进沙发里。
　　“哎？什么热闹？我也去我也去。”小文儿噌的一下窜到李檀身边捧着她的脸问。
　　“老爷们干仗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的还少啊。”李檀死命的把她的手拽下来。
　　“是不是小四儿那伙人跟人干仗了？”
　　“你怎么知道？”
　　李檀想着小文儿这丫头就是伶俐，自己怎么就没这么聪明呢。
　　“还真是啊，你傻啊，那你回来干啥，走走，看热闹去。”小文儿拉着李檀就往门外走。
　　李檀知道小文儿的大力士本色又要显现了，她现在就是变成一头牛，小文儿也得给她牵出去。
　　可是让李檀没想到的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大厅里除了前台那两个美女以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哎？他们也太麻利了吧，这么一会儿就解决了？”小文儿左瞅瞅右瞅瞅，一脸的失望。
　　“我说刘文儿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有干仗的就往上凑啊，也不怕惹自己一身脏。”李檀说的是大实话，她觉得那样的场合总是容易出事儿的。
　　“等等，我给小四儿打电话。”
　　“你不是吧。”李檀瞪大眼睛看她，她怎么就这么乐此不疲呢。
　　“你们在哪儿呢？……有什么屁事儿我们不能看啊，废话……我跟檀儿在一起呢，嘿……我就凑热闹怎么了，你就说你让不让吧……早说不完了行了，我们一会儿过去了。”
　　李檀见小文儿相当帅气的扣了电话然后又拖牛似的拖着她往里面走。
　　“哎，你什么时候跟那个赵司关系这么好了？”李檀只觉得自己脚下像是长了风火轮，而前面那位神仙姐姐是踏了七彩祥云，都是要升天的速度。
　　“嗨，我本来想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来着，那个小四儿要追我，让姐姐我拒了！”小文儿头也不回，眼睛只顾着打量那些包间号儿了。
　　“啥？他？追你？为啥啊？”李檀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地道。
　　“李檀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人真是不过事儿，还能因为啥，因为沈子煜呗！”
　　李檀瞬间就听到自己脑子里噼里啪啦就跟电路烧断的声音差不多，她知道是因为这事儿已经超过她的接收范围了。
　　“不懂。”李檀傻乎乎的说。
　　“我猜你也不懂，你没见上次我说我是沈子煜的妹妹他们那样儿，还一个劲儿的从我这打听子煜哥的事儿，那次我回去以后第二天那个小四儿就跑我们学校等我下课了，然后又问我要电话，完了就给我发短信，我靠，说了我就来气，我那信箱整天整天的就被他的短信塞得爆满，人家发短信都跟不花钱似的，小扣子够贫够不吝了吧？跟人家比起来那就是惜字如金外加葛朗台。”
　　“葛朗台？”李檀觉得这名字够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少气我你！”小文儿以为李檀是故意差她的话，回头瞪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说：“我又不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说我就跟他装，你猜怎么着？结果还不到半个月人家就憋不住了，又说喜欢我又说想跟我认真谈的，去他大爷的吧，信他姐姐我这些年不白混了！”
　　小文儿也不知道是走路走的还是说话说得，竟然都有点儿喘了。
　　“到了，回头咱再说哈。”
　　小文儿说完就打开包间门，李檀只觉得一阵浓烟扑面而来，她吓的一瞪眼睛，不是焚尸了吧？
　　李檀进去看见那几个闹事儿的男人才放心了，虽然有点鼻青脸肿的，倒也还有个人样。几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挫样儿，顾之衍坐在沙发上，小四儿坐在他左边倚着沙发懒洋洋的眯着眼，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的，豆豆则和另一个高个儿男人站在右边插着手，看样他俩充当了打手的角色。
　　看到小文儿和李檀来了，小四儿连忙起身过来招呼，倒也没出大声儿就是让她俩老实的坐一边，别出声。小文儿了然的点点头就拉着李檀坐在了隔顾之衍还有点儿距离的沙发上。
　　李檀觉得完全是看到小文儿来了小四儿才动弹，他转过身对着那个离自己最近的男人就是一脚，嘴里振振有词：“还想耗着是吧，爷没工夫了，再不说就拔牙了我告诉你。”
　　“真……真没人，我们几个……就……就是喝多了，真喝多了，不是故意要闹事儿。”
　　“妈的，你蒙谁呢，前天有你昨天有你今天还有你，你天天喝多了天天来闹事儿啊，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
　　“过……过节……”
　　人家还没说完，小四儿嘭的一个酒瓶子就摔过去了，李檀终于知道什么叫脑袋开花了，那人的脸瞬间就被血染红了，他捂着头就倒地上去了。
　　后面的几个人看到那男人的惨样儿心里防线马上就崩溃了，嘴里吆喝着：“是陶老大，陶老大，让我们走吧，让我们走吧。”
　　这下小四儿不说话了，他功成身退似的坐到沙发上，还很得意的看了一眼小文儿，李檀听见小文儿声儿不大的回他：“德行！”
　　接着李檀就看到顾之衍向前倾了倾身子侧着头点烟，整个侧脸被火光一照别提多漂亮了，他很淡定的开口问：“陶老大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李檀瞬间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电影里的群众演员，太扯了太扯了，她边摇头边对自己嘀咕。
　　“这我们不知道，陶老大就说让我们挑最忙的这几天过来吆喝吆喝，给了我们一人500块钱。”
　　“500？”顾之衍笑了一下接着说：“这样吧，我一人给你们一千，就买你们10分钟，明天晚上挑个好时间去把他虹口的那家饭店收拾一下，人手不够的话多叫几个，钱我出。”
　　“啊……啊……行！可是……陶老大认识我们啊。”
　　“没事儿，收拾完了报升爷的名字，他不敢动你们。”
　　“真他奶奶的帅，是吧檀儿？”
　　李檀正看顾之衍看的入神呢，就听见小文儿狠劲儿的抓她的手，她都不觉得疼：“啊……恩，是。”
　　李檀刚被小文儿掐的回过神儿来，就听见包间门被哐当一声打开了，是很不友好的声音，然后沈子煜就出现了，跟谁欠了他二百吊钱似的，一张臭脸。
　　李檀看他一脸搜寻什么表情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二秒钟之后预感成真了，沈子煜冲她俩吆喝一声：“嘛呢，小孩儿丫丫的不好好学习，跑这儿凑什么热闹呢。”
　　李檀当时就被镇住了，她知道小文儿也一样，因为她的手很明显的抖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李檀。
　　李檀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反应这么快，比小文儿都快了一秒，她砰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然后灰溜溜的往沈之煜那边走，小文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大气儿都不敢出。
　　她俩出来之后沈子煜又在里面待了有几分钟才出来的，李檀牵着小文儿的手看沈子煜一眼也没说话，沈子煜在前边走她俩就不吭声儿的跟在后面，真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儿一样。
　　一回到包间李檀就听到小扣子大声跟他们说：“你俩跑那去了，都到点儿了，走吧？”
　　李檀一下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事儿没干呢，那就是买单的问题，她刚才在前台听见那美女说vip包间是588两个小时了，还附送水果什么的，不跟他们这个是一样的么，我的老天啊，588？李檀仔细一想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这钱别说不能让马铭逸掏，你叫他掏他也得掏得出来啊。要不跟小扣子借借？哎……小扣子也是学生，钱也都是家里的，再说他也不一定能带那么多钱在身上，那要不找沈子煜？李檀一转头对上沈子煜的眼神儿顿时就激灵了一下，算了吧，刚才跟小文儿凑那个热闹让沈子煜知道了，现在她俩在他心里的形象肯定是一落千丈了，这会儿还管人家借钱？打死她都开不了这个口。
　　李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脱口而出一句话：“我得上个大号，你们再唱会儿啊！”
　　“坛子，你羞不羞啊，上大号这话你也当这着我们说呢！”小扣子捂着肚子笑得欢快，李檀也顾不得他的嘲笑了，掉头就往顾之衍刚才那个包间跑。她这人有个优点，同样的错误尽量不犯两次，所以她和小文儿刚才在外面等沈子煜的时候她很有心的注意了一下包间号。
　　李檀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懦弱地，但是她要是真勇敢起来了，绝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敲开包间门，李檀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中间的顾之衍。
　　刚才跪在地上的那几个男人已经不见了，现在就剩他们几个男的在里面玩儿，小四儿站在前面唱的深情款款，其余人都坐在后面看。
　　几个男的看见来人是李檀也都是吃了一惊的表情，关键是李檀这人太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跟表情了，有什么事儿都显在脸上，她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来的，但是脸上不会有破釜沉舟的表情，只会是一副随时准备献身的大无畏样子。
　　“呀？你怎么又回来了？”小四儿也不唱了，对着话筒问李檀。
　　“顾之衍，我跟你说点事儿。”李檀也没搭理小四儿，直勾勾的看着顾之衍开口。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把音乐摁了暂停，包厢里顿时一片安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都把目光聚集到李檀和顾之衍身上。
　　“呦，顾少爷你桃花也太旺了，哥们嫉妒！”小四儿拿着话筒做剖腹状。
　　顾之衍到从容的不行，看李檀的眼神儿忽明忽暗的瞎闪，然后跟她招了招手说：“过来说。”
　　李檀看这情况是有戏，于是直挺挺的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我……”她刚要开口就觉得不对劲儿，她要说的不是啥光荣的事儿，于是就抬头对点歌台前面的那个男的说：“哥们儿您能接着放么，这么安静我紧张。”
　　那男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真听话的摁了继续播放，这下李檀舒坦了，于是她接着对顾之衍说：“是这么回事儿，今晚上那个包间费能不能给个折啊？”
　　李檀觉得自己的态度真够委婉的，跟她妈说话都没这么委婉过，还是人民币牛掰啊！
　　顾之衍一听就笑了，还笑的特别欢，李檀发誓她再也不叫他扑克脸了，哪有把嘴咧这么大的扑克脸啊。
　　“多大的折？”他笑完了问。
　　“你就说你能打到最低最低的吧！”李檀试探着说。
　　“恩……6折？”顾之衍看着李檀认真的样子满脸笑意。
　　李檀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心算的天分，看来她数学真不该那么差的，要是天天都跟顾之衍砍价的话。
　　“能再……低点么？”6折还300多呢。
　　李檀觉得自己眉毛都好拧成绳了，顾之衍倒也配合，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58折，真的最低了，我只是帮人看场子，这儿毕竟不是我家开的啊。”
　　李檀知道顾之衍说的是实在话，其实她都没想到能到58这么低，只是她太穷了，当时李檀每个月就300的零花钱，其实足够了，吃喝都是家里的，买个衣服还是妈妈掏钱，为了能瘦点儿零食她也不吃了，唯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学习用品啊，再就是买个早饭什么。这个月到25号了，她兜儿里还剩100多呢，可还是不够啊……
　　顾之衍看她一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两只手还捧在胸前一副快纠结死的表情，其实他很想笑，但是觉得实在不厚道就努力忍着，就差掐大腿了。
　　“要不你说吧，我看成不成。”他说。
　　李檀一听希望来了，一张脸瞬间明媚起来，背也挺直了，但又觉得希望着实不大，所以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小声说：“1折行么？”
　　李檀看着顾之衍上一秒还算坦然的表情突然就像吞了个苍蝇一样，心里大叫不好。没想到只是那一秒，然后他就看他大大的出了一口气爽快的说：“成！”
　　李檀喜出望外的看着她，心想这神仙还真没找错。
　　“不过哥哥饿了，晚上请个宵夜呗？”顾之衍向后倚进沙发里，手臂张开放在沙发背上，成个一字。
　　“啊……”李檀不是不想请，40来块钱好几个大男人呢，能吃什么啊？
　　“拉面就成。”顾之衍终于笑开来说。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