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情》沈苏墨

4、4 奶奶的，沈

　　升高中的这一年，李檀家里发生了这么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檀爸和檀妈吵了很大一架，还动了手。
　　其实李檀的心里已经没有多大的震动了，她小时候见过爷爷拿着菜刀追着奶奶满院子跑，还见过奶奶把爷爷抓的一身血印子，所以对她来说，爸爸拿着鞋揍妈妈的屁股很不算什么。
　　唯一让她伤心的只是在她们打架的时候都把李檀当成了透明的，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小时候李檀还不懂什么的时候并不把这当回事，但是她现在大了，就有点接受不了自己这么大的人被撂在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这一次次的战争里看到了什么，在真正长大成人后的李檀的世界里，极端的认为如果一个男人在生气时会打女人，那么这个男人的心理一定是有问题的。她不能接受男人怒目圆睁然后用各种凶器揍女人的场面，看到心里就会一抽一抽得像要跳出来。
　　第二件事就是李檀的爷爷去世了。
　　因为长期喝酒，爷爷得了很严重的肝病，其实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也来鲜游住了院，只是病已经晚期，医生也无力回天，于是就安排回老家养着了，李檀只在爷爷在鲜游住院的时候去看过他一次，她还记得当初他一进病房就看到爷爷倚在床上看着她笑着说不是不让你来么，不用来。李檀知道他是总以为这病会传染，怕她有什么。
　　爷爷的去世，是李檀真真正正的第一次接触到生活中的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说这是不用再受苦了，可那种再也不能相见的感觉，还是让她久久都不能释怀，李檀开始觉得生命中有些东西，确实是不是我们努力就能如愿的，或许更多的都是命中注定。
　　自那以后檀爸檀妈好像想开了很多，对李檀的学习不再是步步紧逼的状态，一开始李檀还以为他们是放弃了，后来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檀爸喝了一些酒，对檀妈郑重其事地说，学习这个东西也得看个人，可能学多学少，也都是定下了。
　　李檀又掉了眼泪。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檀平静的上课，平静的复习，平静的挂黑板。老师也像是看开了一样不再严厉的训她，只是唉声叹气一下就让她回座位去，李檀却觉得这个气叹的她是更加无可救药了。
　　不过到最后李檀也想开了，自己怎么努力都还是这德行，反正她文科还是不错的，就算考不上好高中，去个偏中下的她也认了。
　　本来以为会平静如水走向中考，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初中生活，却让李檀没想到的是，在中考前起了那么点小波澜。
　　那是六月初，放学以后李檀和小文儿挽着手去学校附近的小吃部买零食然后还得回去上自习，初三的下半学期开始不久学校就在晚上给他们安排课程了，小文儿本来还想拉上小扣子，谁知那小子只撂下一句有事儿就小跑着出了校门也不说是去干什么，小文儿对他表现出的神秘感没有半点儿兴趣，李檀知道她不是不敢兴趣，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小文儿对谁都可以大大咧咧无所谓，唯独不愿意让小扣子抓了她的弱处。
　　两人到小卖部选了零食就聊着天往回走，刚走到离校门不远的地方李檀就听到小文儿发出了一个疑问的感叹词：“哎？那不是子煜哥么？檀儿，你看是不是啊？”
　　李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真是沈子煜，李檀已经有将近一个学期没见过他了，他好像又高了，头发也短了，身上穿了件灰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整个人都显得很有型。
　　“好像是。”李檀回答。
　　“什么好像啊，那不就是么，这个死小扣儿，子煜哥来了也不告诉咱俩一声，走，咱过去打个招呼。”小文儿兴奋起来，拉着李檀就往那边拽。
　　“你先等等，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不然小扣子不会不跟咱俩说的。”李檀真怀疑小文儿是不是故意忽略车棚下面那一群人的，虽然沈子煜在他们中间是很突出，但也不能把旁边的都当自行车啊。
　　“就打个招呼呗，你看你看，子煜哥好像看见咱俩了，还不过去多不礼貌啊！”
　　李檀看见小文儿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被她拽过去，只求过去以后她可以变成一辆自行车，都忽视了她才好呢。
　　“子煜哥！”
　　李檀见沈子煜轻轻对着小文儿一笑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只好尽量笑的跟小文儿一样甜美：“子煜哥好。”
　　“恩。”沈子煜低低的应了一声，可是李檀分明看见他嘴角的笑容变大了，不过可不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情，说不定是想起了第一次她拼命想把嘴角挂到耳朵上的傻样。
　　“子煜哥你过来有事儿啊？”小文儿手挽着李檀，身子却不自觉的向沈子煜倾过去，李檀都怕她一个抓不好就趴到沈子煜身上去，于是只好紧紧的抓着她。
　　“恩，有点事儿，你们晚上还上课吧？”沈子煜很好脾气的回答问题，可李檀看到旁边的那些人的眼神儿却不太耐烦了。
　　“还上呢，你们这么多人是不是要过来打球啊？我们晚自习一般没人占着球场了，你们进去打吧，老师不管。”
　　李檀觉得小文儿怎么看见沈子煜就短路呢，他们那么一大帮子成年男性，浩浩荡荡的要真进校园了老师不报警就不错了，还不管呢，当沈子煜真的老少通吃啊。
　　“是么，我们不打球，一会儿就走了。”
　　李檀看一眼沈子煜又正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吓得她有赶忙把脸转一边去了，谁知道沈子煜旁边是个更彪悍的胖男人，李檀瞬间感觉自己像被人灌了一个带皮的鸡蛋，那叫一个喘不过气儿。
　　“你们赶紧回去吧，别晚了，快考试了吧。”
　　李檀也不知道自己长的是有多丑，沈子煜看到她转头之后说的这句话音儿都发颤了，他忍笑是忍的多辛苦啊。
　　“好啊好啊，对了子煜哥你没看见小扣子啊？他一下课就跑了，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小文儿的话音刚落，李檀就听见背后响起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俩在这干嘛呢，到点儿了还不回去上自习去。”
　　小扣子就像刚跑了个八百还是一千二的，满头大汗，两只手叉着腰一副救不活的痛苦表情。
　　“你这是干嘛去了啊，是不是老师罚你跑圈儿你不好意思跟我们说啊？”小文儿心直口快，心思敏捷的连带着说出了李檀的疑惑。
　　“去你的，她罚我我就跑啊，我像那么勤快的人么。”小扣子白了小文儿一眼就走到沈子煜旁边跟他咬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檀见沈子煜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就微微一笑然后跟他说：“行了，我知道了，那就再等等，我有的是时间，你们先回去上自习吧。”
　　回去的路上小扣子和小文儿一直都没说话，李檀知道小文儿是因为小扣子不跟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心里别扭了，小扣子也真是的，她俩又不是什么间谍特务的，再说了，能是什么大事儿啊，怎么就不能说说呢。
　　快走到教室的时候李檀终于被三人之间的低气压弄的扛不住了，于是她跑到另一边把小扣子夹在了中间开口问：“你跟你哥忙活什么呢，怎么还弄这么神秘啊？”
　　小扣子转过头看李檀，本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突然笑开了，但又不像是真笑，弄的李檀怪不舒服的，觉得自己有点儿多嘴了。要说李檀为什么能跟小文儿成好朋友呢，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就在李檀心里没底的时候，小文儿冷冷的顶上来一句：“就是啊，许明霖，既然这么防着我们那还介绍你哥给我们认识干嘛啊，真够寸的。”
　　李檀一听小文儿叫小扣子真名了，顿时就知道小文儿是真较上劲儿了，她开始祈祷扣子能及时觉悟，要不然这丫头发起脾气来还指不定能辐射个什么范围呢。
　　“说什么呢你，我不是看你俩是姑娘家家的，说不来怕吓着你们么。”
　　还算他扣子聪明，知道分寸，李檀笑起来。
　　“吓着谁啊，我们檀儿什么没见过啊，人家是看古惑仔长大的。”
　　李檀一听就来气了，这个刘小文儿，好事儿也没见她往自己身上扯，“行了行了，就跟你没看似的，说吧小扣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你们得跟我保证，不给我哥说出去。”小扣子一脸严肃样，还真差点把她们唬住了。
　　“快点放，我们能跟谁说去啊，有病吧你。”小文叉着腰不耐烦了。
　　“8班儿有个男的，欺负我哥以前的一个妹妹，那个妹妹找我哥让我哥帮忙解决一下，就这么个事儿。”
　　“你哥找妹妹怎么都是这个年龄层啊，他是不是有什么恋童癖啊？”
　　“少胡说，我哥就是喜欢清纯的，你俩都不沾边儿。”
　　“哎，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我俩怎么就不清不纯了。”
　　“不不不，你俩是太纯了，我哥不忍心残害你们。”小扣子重重的读出纯那个字，听起来就跟蠢似的，说完撒丫子就跑。
　　“找揍呢你就。”
　　李檀见他俩恢复正常了就不再多说什么回去上自习了。
　　天色渐渐阴下来，空气夹杂着一些湿气让李檀觉得更加燥热，她抬眼望望窗外，树叶被风卷起来打个转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叹口气重新看向书上的那个解不开的数学题，她真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解不开的题呢，真让人烦躁。李檀放下笔两只手揉着脑袋，刚揉了两下就被一个小纸球打到了鼻子，不用看都知道，又是小文儿在骚扰她。
　　李檀瞄了小文儿一眼，那丫头正极其认真的盯着课本看，就跟要把书看出个洞似的，恐怕也就李檀知道她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去了。
　　李檀打开纸条，上面列了几个幼圆体的小字：“咱晚上去看看吧？”
　　李檀给她回到：“看什么？”
　　“看子煜哥啊。”
　　李檀到不是不想去，就是觉得他们一帮大男人她俩去了人家会觉得碍眼，再说人家是办事儿呢，她俩去不是添乱么。
　　“我不去，我得回家做题。”
　　“不差那一道两道的，你敢说你不想看子煜哥揍人？”
　　李檀就纳了闷儿了，沈子煜揍人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他揍人的时候会长出三头六臂，他要能变成变形金刚她就去。
　　“不想看，再说人家看咱俩小丫头碍眼呢。”
　　小文儿没再给李檀回，李檀也就没再看她，继续她的未解之题。
　　终于熬到下课了，李檀想着要是小文儿想看就跟小扣子去吧，反正她是不想去享受人家不耐烦的眼神儿，谁知道还没等她走出校门就被小文儿拐着胳膊拉到了一边。
　　“你干嘛啊这是，小扣子呢？”李檀扯着书包，小文儿上来一阵力气还真大，差点把她拽倒了。
　　“别提了，那混小子说什么都不带我，你可不能不仗义啊，咱俩偷偷去。”
　　“这怎么偷偷去啊，去哪啊？”李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神秘兮兮的眯着眼睛，心里开始忐忑了，小文儿这是又要人来疯了。
　　“我上课的时候跟小扣子传纸条了，他说要去堵八班那小子，就咱学校这屁大点儿的地方，他们那群人那么显眼找起来保准容易。”
　　李檀知道要是小文儿是铁了心非要拉上她，不管她说出什么理由都能让她一个个枪毙掉，所以只好任命的被她拉着围了校园转了两圈，要说这学校不大吧，其实边边角角还是挺多的，就说门口那车棚吧，后面就是大车库，白天的时候车库门拉起来，到了晚上有人回家了就把车停里面把车库门拉下来，这个点儿还不算晚，还有几个车库是空着的，她俩人就像俩小偷似的自觉地半躬起身体一个个的瞄过去，终于在最后一个车库前听到了人声。
　　面前这个车库门已经关上了，但因为是最后一个旁边墙上还有个窗户，小文儿转头兴奋的跟李檀说：“你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他们在里面呢！”
　　“那我们又看不着，你要在这儿听声儿啊？”
　　“你要笨死了啊，旁边不是开着窗户呢么！”小文儿指指旁边就拉着李檀过去。
　　李檀直勾勾的看着小文儿瞬间变成了大力士，那么大一块石头她搬过来跟玩儿似的，搬完了就自顾自的踩上去，还差点儿就把脚尖儿掂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把李檀看的心惊胆战的，两只手不自觉的伸出手怕她掉下来好接住她。
　　“你傻着干嘛呢，还不上来，快开始了！”
　　李檀这才回过神儿来也一起站了上去，大石头的形状并不规则，所以两个人一起踩上去就前起后翘的，幸好俩人的平衡感都不错，勉强撑得住。
　　李檀先看见的还是沈子煜，不是她犯花痴，只是沈子煜在那群乌合之众里实在很显眼，不止高挑还白净，一点都不像个小混混。
　　“哎，怎么没看见小扣子啊？他不会临阵脱逃了吧？”小文儿小声说。
　　李檀还以为有了沈子煜小文儿就会完全无视小扣子了，没想到无视他的竟然是自己。
　　“你真的假的啊，那不在墙角蹲着呢么！”
　　李檀没什么优点就是视力好，俩眼全是5.3.
　　“我靠，他也太没气势了吧，干嘛呢那是，你帮我看看。”
　　“人家打电话呢……”
　　李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响，吓了一跳，她连忙把眼神儿转到沈子煜身上，这才正了八经的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沈子煜身边站了4、5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看就能让人觉得是混了吧唧的那种人，他自己插着手向后倚在一辆破车上，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嘴里正在说些什么，只是距离太远了李檀也听不见。李檀再把视线移向那边，还没等看真切呢，就听见小文儿用不满的声音说：“我就说么，要是小问题还用得着子煜哥亲自出马，八班那小子也不是个熊人，你看他叫那几个人，穿的跟□□似的，吓唬谁呢。”
　　李檀一眼扫过去，可不是么，还整的黑西装呢，就差配把冲锋枪了，以为这是演电视呢啊。
　　“要不说咱子煜哥大气呢，看看，多从容。”
　　李檀觉得小文儿是把沈子煜当成自己的人了，怎么看怎么顺眼，就差上去当拉拉队给人家助威了。
　　他俩说话间，小扣子的电话也接完了，他晃晃荡荡的走到沈子煜旁边。要说这两派也算是势均力敌，人数上都差不多，只是沈子煜这边的人显得单薄了点，那边的人看起来年龄大一些。
　　“哎，檀儿，你说他们会不会动手……啊？”
　　小文儿的前半句还风平浪静，一到那个啊字就换了口气，李檀看她眼睁大了数倍，耳边还听了一个不大的喊声就知道，这两夥人肯定是掐起来了。她转眼看过去，果不其然，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反正场面是相当混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儿只顾着寻找沈子煜。
　　那是李檀第一次看到沈子煜打架，和多年后的他区别很大，那时的他已经不会轻易动手，可是嘴角的那抹狠意却怎么都不会消散。
　　真正的打架场面跟电影里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根本不会有人很帅气的突出重围，之身撂倒一群人，就算是沈子煜那样玉树临风的人，也难免狼狈。李檀眼看着他被两个人纠缠，对方并不是好对付的，他自己挨了好几下才把那两个人捶在地上。
　　“哎呀，不好了，小扣子挨揍了！”
　　小文儿一声惊呼，声音尖溜溜的扬起来，李檀本来就紧张，这一下吓得她直接没站住，脚下不稳从石头上掉了下去，石头失去平衡再加上小文儿自己也没注意于是也跟着摔了下来。
　　“疼死我了……”
　　小文儿起来的时候眼泛泪光，李檀还以为她真的摔到哪儿了于是连忙帮她检查。谁知小文儿咕哝出这几个字以后就又准备往石头上爬。
　　“你干嘛你，都快下雨了，咱走吧！”李檀只是觉得一点儿都不想再看下去，怕看着看着心又犯抽抽。
　　“不行，我刚才看见他们打着小扣子了，就小扣子那身板儿，别给打折了！”
　　“那你要怎么办呐，你能进去帮他啊？”李檀心里着急也不知道怎么把小文儿那头犟驴拉下来。
　　小文儿一听李檀的话，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李檀一眼，下一秒就从石头上跳下来小跑到车库大门那。她的动作太突然李檀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小文儿两只手握着小拳头使劲儿捶门，嘴里还大喊着：“警察来啦警察来啦！快跑啊！”
　　李檀当时都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她俩这角色搁电影里就是被家法惩治的下场。
　　可是李檀还是仗义，就算一块家法她也不能撂了小文儿不管，她干不出那种事儿，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也跑过去跟着她喊：“快跑啊，警察来啦！”
　　只个两三秒的光景，车库门轰的被拉起来，李檀只觉得眼前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人影，晃的她头昏眼花的，还没等她看清什么，就被一个大个儿的黑影撞了一下，那力量简直可以去斗牛了，于是她很顺理成章的向后仰在了地上，后背就跟让人拿大锤锤了一样，麻木了都。
　　混乱中李檀只感受到一双热烘烘的大手抓她的胳膊，前一秒她还没什么劲儿，后一秒大手就加大了力度，抓的她都疼了，她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跑，大手拉着她跑在前面，她就眼花缭乱跟在后面。
　　其实也没跑多远，李檀都认得停下来的地方是她和小文儿下午买零食的小卖部后身那条小胡同，路灯照的周围也挺亮，不远处还有几个老大爷围成一圈在打扑克。
　　“你俩胆儿可够大的，偷着看还不过瘾，还学人家喊警察呢。”
　　沈子煜也没怎么喘，看着李檀满眼的笑意，还透着点揶揄。
　　李檀可是累坏了，她上体育课都跟小文儿偷懒去了，老师让跑个八百她俩跑完一圈儿就躲女厕所去了，现在报应来了，她喘的跟头驴似的。
　　“是……小文儿……胆儿大，我……没胆儿。”
　　“谦虚什么，光听见你的声儿了，小文儿就跟蚊子叫似的。”沈子煜一边从兜儿里要掏什么，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什么来，就见他一拍大腿然后问李檀：“这附近哪儿有小卖部，我烟掉了。”
　　李檀喘的也差不多了，指了指前边说：“从这绕过去，前边就是小卖部。”
　　“走吧，陪我买包烟去。”
　　沈子煜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拉着李檀就往前走，李檀兴许是刚才被他拉着，现在也没怎么反应过来，于是就没说什么，等都快走到门口儿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可又觉得现在不让人家拉有点矫情，于是就一直没放声。不过进门的时候李檀还是自觉地把手挣了回来，因为小卖部的阿姨对李檀和小文儿挺熟悉，她俩几乎每天放学都得让她这来贡献人民币，阿姨也会做生意，经常送块新口味的水果糖或者小包的棉花糖之类的，李檀可不想让阿姨看见他被个大混混牵着，传出去就要了命了。
　　沈子煜见李檀挣出了手回头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笑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进去后头也没抬一边掏钱一边说：“拿盒南京。”
　　“好嘞。”阿姨热情的招呼着，然后一转眼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李檀。“呦，这么晚没回家呢，买点什么啊闺女？”
　　“啊？”李檀看阿姨是不知道自己和沈子煜是一起的，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往前挪了两步走到沈子煜身边。
　　“我……买包糖？”
　　李檀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傻死了，买糖就买糖吧还一副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儿，不止理不直气不壮还忍不住斜眼去看沈子煜，不看不要紧，沈子煜挑着眉角看她那副痞样儿差点让她把舌头咬下来。
　　“好嘞！”阿姨转身拿糖也没注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
　　沈子煜重新低下头拿钱，阿姨把糖给李檀，正好沈子煜把钱递给她，李檀刚想掏钱就想起来自己每天的零花钱就那么些早跟小文儿一起花完了，说不要吧又有点不好意思，正犹豫着，就听阿姨跟沈子煜说：“小伙子，多了多了。”
　　“糖钱。”沈子煜撂出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李檀也不知道是他在说自己要走了，还是在跟她说一起走，转头看他的时候还有点儿愣怔。
　　“嘛呢，不够啊，你那么胖少吃点，明儿再给你买。”
　　奶奶的，沈子煜，敢说我胖，看我不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