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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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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然其实并不想弄得像个咄咄逼人的小女人似的去了解刘朔坤空白的五年是怎么度过的。刘朔坤之前也多多少少提起过一些,例如那个分手了的小女友。
此刻她比较担心的是在刘家父母眼里她究竟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估计,不是什么让家长们觉得省心的货色。
“诶对了,咱俩分了之后你怎么跟家里说的?”伴随着洗衣间里传出来的滚筒声响,许白然一边站在空调底下吹风,一边舔着刘朔坤刚下楼去给她带上来的冰棍,用一种比较惬意的方式去问这个让她很紧张的事。
刘朔坤蹲在厨房角落里用膝盖夹着一只垃圾桶伸着脑袋嘬着手里快流下来的冰棍水,很茫然地抬头看她:“你一边吃冰棍一边吹冷风不会头痛么?”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说话有点答非所问?”
“有点,那你觉得哪个比较重要?”刘朔坤问。
许白然点点头,离开空调口:“你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不过先问的人是我。”
“嗯。我就说咱俩分了,差点被我妈打出门去。”刘朔坤从垃圾桶里把脸抬起来,咂咂嘴,“我多无辜啊我!你解释也不给我家里解释清楚,我跟谁说理去啊!”
许白然“嗤”一下就笑了,原来这个凡事都喜欢讲个道理的人居然也会耍无赖撒娇,莫不是被那群学生传染的吧?
“那算我不好呗。不讲理的不一直都是我么?”
刘朔坤皱着一张脸:“你都不知道,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就差没联合起来对付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家那老爷子,这么长的龙头拐杖直接就朝我脑门砸来了。你看看,现在还有一条疤在,看见没?就这里。”说着像小孩子炫耀自己腿上的疤似的把额头上的头发撩起来给许白然看。
还真有一条细细的亮白色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进发迹线。
许白然的理亏更加深了一层,还带了点心疼。挺不好意思地拿捏久了帮冰棍儿凉下来的手指去摸了摸:“还真打你了啊,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来解释?”
“我怕你幸灾乐祸呗。”刘朔坤一脸委屈至极的表情蹲着让许白然在他脑门上摸来摸去地,这会儿要是再拿快狗咬胶放他面前逗逗,估计还真会“汪汪”叫两声。
许白然自然没意识到这种卖萌讨宠的行为谁有多么的可耻和无赖,只知道自己被各种后悔和惭愧包围,继而母爱爆发同情心泛滥成灾。
“我看你是怕我再告状更加说你不好吧?!”
“头一个不肯站在我这边的人不就是你么?我当时简直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老狐狸看准了许白然弱点,拼命诉苦。
“那你不还有你表姐给你撑腰出搜主意么……”许白然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打你哪儿么?”
“有,不过我怕你说我耍流氓。”刘朔坤笑了一下咸猪手抓住了许白然的泡椒凤爪。
“去死!”
另一只手上的冰棍就迎面砸来了,刘朔坤拿也冰棍去挡,于是小小的厨房里,两个大小孩儿牵着一对儿小手儿,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好生热闹。
所以说,恋爱能让智商直线下降这是真理。
炎炎夏日挡不住我们刘老师每天春风满面地一路从学校开车去许白然公司楼下接人,然后吃饭,送回家。
于是。许经理上任几月就有男友天天到楼下接人下班的消息不胫而走。真是羡煞了旁人,尤其是公司里几个刚毕业就结婚,此刻正在N年之痒阶段的小姑娘小少妇眼里简直成了神话。
神话是什么,神话就是只能用来看看听听,不能当真更不能放在当下的故事,简而言之一句话:认真你就输了。
“白姐,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呀?怎么这么好天天能有空来接你啊?”前阵子刚聘进公司就立刻显怀的赞子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一脸讨好地八卦笑容朝站在走廊里休息的许白然凑了过来。
许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几乎都能看到赞子背后那一双双打了鸡血的八卦之眼和各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天天能来就是好啊?那下半年就不好了,来不了了。”许白然摊摊手。
“为什么呀?这么好的男人干嘛要分啊?还下半年呢。”赞子大呼小叫。
话说这里岔开一下,别问许白然为什么要叫她赞子。
其实是因为她自打过了孕吐期之后就爱上了鼓楼老店每天限量供应的油赞子,天天哪怕是挺着个大肚子也非要去排队买上几两解解馋。要不是这家店对于每个人买的数量有限制,估计赞子都想囤货了。
对了,这肚里的孩子连大名都还没取号呢,小名儿已经有了,人快当妈的说了,小孩儿就叫::赞赞。
明白为什么这大肚婆为什么叫赞子了么?
“呸呸呸,谁说要分了啊?”许白然咬着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杯口磨牙,“别跟我提这俩字儿,这刚和好呢!瞎搅和啥!”
“还是旧情人呢?”赞子立刻来了精神。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懂么?本来都订婚了的!”许白然像大猫似的朝赞子“哈”了一声,“闭上你的乌鸦嘴!”
“真的假的?!”赞子显然很兴奋。
“真的,骗你干嘛!”许白然心里默默过滤:读书时候认识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哪怕是水货的青梅竹马……
“呦……难怪我听总公司有人说白姐你之前也是一个相亲对象都没看上呢,这下吕经理肯定得伤心很久了,你都不知道,他就是个闷骚,你在这边休息,他经常就有事没事从你后面走过去,但是就没敢跟你说一句话。”赞子嘻嘻哈哈地笑。
许白然拉拉她袖子:“喂,人来了。”
大肚婆吐吐舌头缩着脖子噤声了。
等那个同样缩着脑袋的人走过去了,赞子才喘了一口气。
“就跟你说不要背后说别人坏话,小心得罪别的部门领导,我可罩不住你。你还真当我不知道呢?你看我这样子像傻子么?”许白然轻轻用手指头戳赞子的肚子。
“不像不像。”赞子连忙摇头,“我儿子也说不像,你摸摸他在晃。”
“行了吧你。”
“白姐,你男朋友……哦不,对象,到底是什么工作的?”赞子难改八卦本性。
“大学老师啊,这学期呢,是早上有课,下学期呢,是下午有课,所以喽,下学期就没空来接我了。”许白然叹气。
“那就叫他送你来上班啊。反正你有没驾照,理直气壮啊。”赞子拍拍自己的肚子,就好像理直气壮的人是她似的。
“那不得摸黑起来啊。再说了,我住的离这儿也才十几分钟,他过来还得大半小时呢。”许白然表示明显不可行。
赞子咂嘴:“住一块儿不就完了。反正结婚也是早晚的事。”
“喂喂喂!”许白然紧张了起来。
“怎么?”赞子又笑开了,“不好意思?”
这回,赞子明显就是理解错误了。
其实许白然对于搬一起住并没有什么意见,当初两人也对于这种问题并不执着,只是此刻她的执着依旧回到了最初导致分手的问题上。
究竟要把革命的据点安在哪里呢?
“白姐,你咬指甲干嘛?小心铅中毒啊!”赞子立刻拍掉许白然的手,
自然嘛,孕妇对于健康和安全问题是格外敏感的。
“你说,他现在住在大学教师分配的宿舍里,我呢,住在附近的校区,你说我跟他要是想同居,我们住哪儿好?”
“你这……嗐……那不明显是住的离你近比较好么?要不你去考驾照。反正你家那位工作比你清闲,时间比你多,也不愁不会开车,那不得迁就你么?哪怕,我说哪怕你住他那儿也没关系啊,反正让他送你就好了嘛,是不是?”赞子挑挑眉毛朝她抛媚眼。
“对哦……对啊……对呀!我去!”许白然恍然大悟。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自己陷在一个困境中的时候,你会发现能让你觉得无法忍受的理由有千千万万,能让你放手的原因多的数不胜数,但当你真正离开再回头看的时候,你或许会发现当初绊着你的脚的,也许只是一根细细的头发而已。
所以很多事无非只是你想要怎么去理解怎么去处理罢了,并没有那么多的是非曲直。
当然,这些问题,对于像许白然和刘朔坤这样一对认识了十年却依旧在交流上有困难的人来说也许真的是需要一个大起大落才能让人明白过来的。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说是后话,不如说是很多年后两人窝在被窝里,背后靠着枕头,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有意无意地翻着台一边聊天聊出来的结果。
也正是那时,许白然才有了想要一个宝宝的想法,因为她发现这就好比当初两人为了房子的问题烦恼一样,既然早晚要面对,也就无需再去多虑了,不如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