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的交易》小Z苦乐

7、痛的感觉

　　许诺几乎是以一种逃的心态离开苏然家的，他无法忽视苏然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是怨恨？憎恶？还是都有？
　　他很烦躁，很不安，猛踩着油门，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SUV与他的奥迪A4呼驰而过。谁也没看见谁。
　　左颜猛地一记刹车，车子停在苏然楼下，嘭的狠甩车门，大步前迈。
　　到了门前，他的心情突然异常的紧张，不允许自己多想，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苏然被折腾得没力气穿衣，蜷缩在角落，埋着头，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可她还是忍不住颤抖着身子。
　　心痛的感觉是什么？
　　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说她有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她觉得很幸福。心里多了一块像是被撞伤后久久不肯散去的淤青，一碰就觉得痛，不碰也能看见伤的痛？
　　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深爱的人靠着自己的肩为另一个男孩哭红了眼，嘴里却依然说我觉得我不只是喜欢他，是爱他。心像是被锋利的刀深深的划破了一道伤痕，看着都能感受到的痛？
　　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深爱的人躺在重症监护室，想着躺着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心像是被人使劲揪住的，无法呼吸的痛？
　　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深爱的人醒来不会哭，不会闹，只会睁着那双无神的大眼静静地看着四周，就连被自己的父母骂得不堪入耳，打断了腿都闷声不吭。心就像是轻易被人捏碎的鸡蛋，支离破碎？
　　还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紧紧握住拳头，痛得连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左颜脱下外套，替她盖上。
　　“别碰我，脏。”苏然的声音怯生生地，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颤抖地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他觉得很难受，蹲下身子，想要抱抱她，可她一直躲，紧紧地抱着自己。他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他带她回家，却被她的父母，连带行李一起扔出家门，她当军人的父亲觉得有这么一个女儿很丢人，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一边骂还一边拿着棒球棍打，他替她挡着，可也不知她那儿那么大的力，竟推开了他，自己狠狠地受了一棍，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疼，可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更别说眼泪了。他搂着她求她的父亲别打了，说孩子是他的，他负责。
　　从那以后她不哭，不闹，看见人就躲，最常说的话就是，别碰我，脏。
　　每次听见她说那句话，他的心，疼，往死里疼。
　　他像个年轻的父亲一样，抚摸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连哄带骗地说：“乖，不脏，苏然一点也不脏。”
　　苏然抬起头，看着他，问：“为什么？”
　　“………..”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脏？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就很脏。”
　　“………..”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左颜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再指着自己的身体说下去，这个女人让他很心痛，他只想好好的守着她，不让她受伤，可为什么偏偏总让她遍体鳞伤？
　　苏然埋在左颜的劲窝处，身上是很淡的薰衣草味道，很干净，很舒服，心却难受，眨眨眼，干涩得疼。
　　“我不想再在这儿住下去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左颜放开她，替她理了理身上的外套，起身要给她找件衣服，屋子很乱，散落一地的衣服，物品，水杯，看得出，方才是经历了怎样一番的格斗。他横扫这一切，不知觉地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尤为犀利可怕。
　　不会就这样就结束的，今天发生的。他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苏然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儿，这儿她住了四年，被赶出家门后，左颜领着她回左家，左颜的爸爸向来是糯米先生，不说什么。可左母一脸嫌弃的样子，话说得很难听，左颜怕她受委屈，只好带着她出了家门，到了这里，这是他赚第一笔钱买的房子，因为离苏然家很近，只要透过窗就能看见苏然房间的窗户，所以，苏然就决定住在这儿。一住就是四年，她每天只要有空就透过窗看外面，看她爸妈一起出门，看她母亲一个人上街买菜，看她那间房每晚开着灯。
　　要走了，她还是舍不得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窗。冬季的天色，总是很早就暗了，那间房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