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的交易》小Z苦乐

11、所谓的提醒

　　最近几天劣质产品的事件让Z.C公司一直处于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公开道歉的记者招待会，召回市面上的产品，相关部门的临检，中高层的会议，每一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的。
　　季仁宇没想到左颜会让一个花瓶来代替苏然。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办公室外叫黎焉的女人，除了胸大，身材好一点，其他的跟苏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每天不是修剪指甲，就是涂抹指甲油，对于工作，几乎一无所知。
　　季仁宇看着自己手中整理好的文件，想想都觉得窝火，这份文件明明就该她处理，最后却成了他的事儿，他真有点怀念苏然在的时候，尽管每次和苏然说话之后，老板总会变相让他加班，但至少不会让他拿一个人的薪水干两个人的工作。真不知那个平日里和他锱铢必较的老板是怎么想的，会请人回来白领公司的钱，只是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老板居然会同意拿苏然作为交换的条件，一边感叹着老板的心思难猜，一边敲门而入进行工作流程的汇报。正逢大老板吴纶林也在，彼此私下都是交情甚好的关系，结束工作的汇报，忍不住还是要谈谈私事。
　　吴纶林率先开了口问道：“你就真不后悔把苏然送走？”
　　“至少目前为止，这样做对公司好。”左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吴纶林一时语塞，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他原本是想说如果左颜坚持不同意苏然离开，他还是挺愿意接受他们的另一个条件。只是现在想想，这个男人如此理智，这话说出来必定会被嘲笑一番马后炮的下场。
　　要知道他心思缜密，每走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透彻分析的，明知最后去的不是奇华，是T.R.S。如果不是因为十足的把握他又怎会因苏然的几句话轻易答应她。
　　可季仁宇并不认为左颜现在是个理智的男人，如果他够理智外面坐着的或许就不是个胸大无脑的人。他说：“就算苏然走了，至少您还是应该安排一个有能力的人接手她的位置吧。”
　　“黎小姐不好么？你不是一向喜欢身材火辣，胸大的女人么？”吴纶林一想到坐在办公室外那个对着他抛媚眼的大胸的女人，就会想起自己曾和别人一起去看某部满是大胸女人画面电影时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仁宇对此觉得特别郁闷，他这两个大学好友，虽然无论从那方面都是两个极端，却恰恰都能让他觉得有些崩溃。
　　然而对于季仁宇的抱怨，左颜心里是有数的，可是花瓶有时候买回来不一定是用来插花的这一点他或许该好好教教这个跟了他很多年却没什么慧根的好友。
　　寒冷的冬季，能见到阳光的天气总是少得可怜，每次一有阳光洒进窗来，苏然总是迫不及待地站在那短短的阳光影子下，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例洒了进来，可惜那道光亮没了黑影，不是七八月的阳光，竟让人觉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孤独，他移动脚，站了过去。
　　阳光洒在了苏然的身上，有些稀薄的温热，手里的笔在纸上不停画圈追逐那短短的光亮，这是她工作的位置，在这方方正正的格子间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幸好，还有这一丝阳光。
　　上次在办公室里逞了一时的口快，激怒了许诺，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那个男人眼里满是厌恶的神情让她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以进为退，保护自己，这是临走前左颜告诉她自我保护的手段之一。
　　只是这样的后果便是落在了陈默默这个女人的手里，日子自然轻松不到那去。各种各样的门店报表，计划方案，预算资料。每个月的统计表等等，一一都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而这都是一些陈年老账，根本就不需要，真正关于公司的，她什么都接触不了，真有点坐以待毙的感觉。
　　许诺开完会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原本打算和陈默默在附近餐厅用餐一起商讨Z.C公司接下来的动作，默默说要先回办公室整理整理，他便一起过来。眼神一直在四处晃荡，最后停留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那里文件堆积得太高，才会引起他的注意，走过去，也只是想关心自己的员工，或许那个人并不是苏然呢？
　　可那个人恰好就是苏然，他站在她身后一段距离，此时的她被阳光照射得很耀眼，乌黑亮泽的长发，几欲有冲动想要过去伸手抚摸，最终还是忍住，走过去见她正专注地涂画着玫瑰花，忍不住挑高眉，开口说了话：“苏小姐，就是这么工作的么？拿着公司的薪水，用公司的笔在公司的纸上涂画？”
　　光线被身影遮挡，苏然闻声抬头，仅有的光线被许诺占有，这个男人天生就像个霸道的掠夺者，轻易地夺走很多东西，比如她曾经的心，和她仅有的一丝尊严。
　　“许总，如果我没算错，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范围内，我想我没必要工作，您说我浪费公司资源，我可是用的自己的笔，在公司的废纸上画圈。”苏然把那张画着圈的纸示意给他看，的确是张废纸。
　　许诺看着她那样子，嘴角上扬，倾身在她耳边低语，犹如情人间的亲密。
　　“苏小姐这是在提醒我要记得过去么？以前上课的时候没事一直画圈最后却画成了我当时送你的玫瑰花，你这是要提醒我現在送你玫瑰花？”
　　男人的气息高于了阳光的温度，丝丝温热在耳颈处不断拂过的感觉令她身体莫名紧绷，欲身退后一步，抬头却发现彼此鼻尖的距离近的有些诡异。
　　“许诺。”
　　一记女声暂时缓解了苏然紧张的心。
　　许诺转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晚点我们再谈事情吧，现在我要跟她吃饭。”
　　说完就拽着苏然的手，大步离开。
　　陈默默难堪的脸色落入了苏然的眼眸里，几乎像是两把利剑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穿插彻底，这个善妒的女人真是一点没有改变，想着当初她从她手里抢过许诺得意的模样，和她此时对比，苏然的嘴角轻轻上扬。一记漂亮的回馈，对对手是不能吝啬的，左颜说过的话，她都记得很清楚，学得也很好。
　　所以苏然没有拒绝许诺的邀请，随意任他安排，因为左颜告诉过她，面对对手，除了懂得拿捏以进为退的手法以外，还要懂得欲擒故纵的方法。上次结束了不愉快的对话，她和许诺的关系就一直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虽然这个男人那天看她眼里满是厌恶，毫不客气地翻腾着她的包，扔掉电话，并且恶言相告地不让她与外界有联系，最后连办公桌上也不给她安装电话，还要把她囚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连带住处都被他一一掌控，面对这个男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或许适当的温顺是个不错的方法。
　　车子很快到达一家法式的西餐厅，餐厅的装潢是以浪漫为主题，旋转式的楼梯，墙上挂着充满异国风情的油画，侍应生毕恭毕敬地对着许诺问好，然后领他们进入包厢，厢内悠扬的轻音乐不断响起，华丽的水晶吊灯，散洒出柔和的光线，许诺绅士地替她拉开座椅，落座，未开口点餐，侍应生便上菜。
　　“我让他们准备好的，尝尝他们的小羊排，味道不错。”许诺说道。
　　苏然双手持着刀叉熟练地切着这顶级的小羊排，浅酌一口杯中的干红，醇香留齿。
　　“感觉怎么样？”许诺放下刀叉，举杯摇晃着杯中鲜红的酒，问道。
　　“味道不错。”苏然神情淡然地回答着。
　　许诺笑了笑，开口说道：“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总喜欢问为什么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总是摇晃着这么点的红酒，为什么总是要吃着还不及巴掌大的牛排。说如果换作是你是主角肯定会一口喝尽酒，两三口就吃完肉，如今你坐在这儿，却还是像个高贵优雅的淑女，浅酌红酒，小切食物，人真的很多变。”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么？”苏然平静地回答着，不知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是自己曾被左颜送进礼仪学校进修过礼仪的原因，让她像个淑女般耐心地听他讲述着这些过往。只是没让她想到的是他还能记得连她自己都不曾放心上的随意话。
　　“人的确很会变，尤其是善于演戏的人。”许诺手握酒杯细细的把柄，动作优雅举杯，浅酌一口。
　　“演戏？”苏然轻声一笑，说：“许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改变可不是演员的专利，幕后操作才是重点，许总不就是这样喜欢幕后操作的手法么？”
　　“幕后操作？”许诺挑眉，放下手里的酒杯，十指交叉并拢地凝视着她，说：“这真是个贴切生动的形容词，看来苏小姐的口才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愧是当年校内辩论大赛的第一名。”
　　“许总太过夸奖了，要知道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许总不能参与那次辩论大赛，我想这个第一可不是我的，要知道，后来的几次辩论大赛我一场可没赢过。”
　　“赛事虽未赢，可苏小姐一向不太服气，折磨人的方式也总是别出心裁，让人难以招架。”
　　许诺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她不是个轻易就服输的人。苏然依稀记得当年的情景，他和她是同系的大学同学，彼此都是辩论赛的热衷者，几场辩论赛让他们对彼此都有所好奇，尤其是她自己，每每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总是弄得智力低下，赛事惨败而归的地步。她不甘心，费尽心思接近他，终于合成一体，让她有所机会恶整报仇。只是最后，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她努力微笑，试图让自己可以不去想着过去惨败的模样，柔声开口说道：“许总最终还是成了最大的赢家，以前是，现在依然是。”
　　“为何不说以后也是？”
　　“如果许总愿意让我接触一些实在的工作，我想我会肯定的说你是永远的赢家。”
　　“苏小姐未免太过天真了，你以为几句好话，我就会让你接触公司真正的信息？难道你以前的雇主没告诉过你在商场的天真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我倒真希望自己是天真，可我不是，您也知道不是，如果您真是赢家，又何必担心我会泄露秘密，或许我能帮助你更多，要知道没人比我更熟悉Z.C公司。”
　　“我怎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许诺问道。
　　“这或许该感谢许总所谓的提醒，如许总所说我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怎会甘心沦落到最角落的位置做最不愿做的事情？比起陈默默我可不差。”
　　“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个充分的理由，还无法说服我。”
　　“那如果我说是因为你所谓的提醒唤醒了我的心，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