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帆东望海天昏》峭帆东望J

21、忆昔惊梦 陆离亭和慕

　　陆离亭和慕屿随着人群回到了望天盟，在路上两人脸色丝毫未变，如平日一样。直到进了自己的院中，关上了房门，陆离亭才连忙拉着慕屿坐下，倒了杯水给她。
　　“这个齐秉先居然找到了黎耀风，真是不可思议。”陆离亭皱眉说道。
　　“哼！齐秉先和司剑之还有那些打着冠冕堂皇的口号来谋取宝藏的人就像一群饿狼，见了宝藏就盯住不放。”慕屿冷哼道。
　　“慕屿，当年究竟发生何事？那个人真的是黎耀风吗？”陆离亭担忧的看着慕屿苍白的脸。
　　慕屿喝了口茶，等了些许，才说道：“是。他就是黎耀风。”
　　陆离亭拉住慕屿冰冷的手，坐在她身边，静静地温柔的看着慕屿。
　　慕屿微微闭了闭眼，淡淡的说道：“三年前黎耀风被赶出家门后，我爹爹本来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又想到有我娘在，黎耀风再狠心也不能做出伤害自己亲姐姐的事，所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在我家院中假山后面挖了个可以藏人的地窖。谁知一月之后，黎耀风居然真的引来了那群黑衣人，我爹爹被逼无奈…自杀身亡,以求那些人放过其他人，可是我娘又怎会独活，也…自尽了。那些人将我家中仆人全部杀尽，可是因为我娘之前将我藏在地窖中，才没能找到我。师父来了后发现了我，之后便带着我回了萧山。我在地窖中曾经亲耳听到那些人杀了黎耀风，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居然让他捡了一条命。”
　　“慕屿，不要再说了。”陆离亭担忧的望着慕屿，生怕慕屿再想起三年前亲眼目睹爹娘惨死时的悲痛欲绝。
　　慕屿抽回被陆离亭握着的手，冷冷的说道：“师兄，我已经不是那个不知世事多愁善感的鄢暮歆了。”
　　陆离亭一愣，就听慕屿接着说道：“我只是没料到黎耀风居然还活着。按照那些黑衣人的手段来说，不可能留黎耀风一命的。”
　　“不管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黎耀风认出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慕屿，不如我晚上悄悄去……”
　　“不！不能杀他！”慕屿未等陆离亭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慕屿，现在不是你心软的时候！虽然他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是……”陆离亭皱眉道。
　　“哼！唯一的亲人？真是笑话！”慕屿冷笑，“你以为我是不忍心杀了这个卑鄙小人吗？师兄，你错了。黎耀风是唯一接触过那个三年前害死我爹娘之人的人，我要留着他，问出那个凶手的线索。”
　　“不行！这样的话你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我坚决不同意！”陆离亭说道。
　　“黎耀风已经瞎了，只要我不在他面前说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认出我来的。”慕屿见陆离亭还要说什么，便又说道：“师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做事自有分寸，师兄你不必担心了。”
　　慕屿已经说得这样明白，陆离亭只得作罢不再相劝。
　　“师兄，明日的比武你有什么打算？”慕屿换了话题又问道。
　　陆离亭说道：“我想夺得武林盟主。”
　　慕屿抬头看了陆离亭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师兄，你不必对我如此费心的。”
　　“慕屿，只要我成为武林盟主，就能阻止这些江湖人去寻找宝藏了。”陆离亭一笑。
　　“师兄，连吕天峰都没能阻止，就算你是陆家庄大公子，只要是涉及到宝藏，我想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离亭垂下双眸，慕屿说的不错，恐怕谁都无法阻止了。
　　“说起吕天峰，我很奇怪为何他要阻止大家寻找宝藏，而且还要辞去武林盟主，他究竟有何目的呢？”陆离亭疑惑道。
　　“不管他目的为何，他今日表现得的确像个侠义之士。我真的有些疑惑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唉，他究竟想要怎样，为何这么多天了也不来找我谈判，晨夕从小娇生惯养，不知是不是在受苦。”陆离亭叹气道。
　　“这个武林大会越来越诡异了，我们现在是一团乱麻，一点头绪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以静制动。不过师兄，我觉得也许今日你会很忙的。”
　　陆离亭微微苦笑，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麻烦就来了。”
　　陆离亭话音刚落，就听似是有人跑到院中大声叫道：“大哥，你在不在？”
　　陆离亭开门来到院中，陆昀笙正气喘吁吁的四处张望，见陆离亭出来了，忙上前说道：“大哥，有晨夕的消息了！”
　　“什么？”陆离亭惊讶的问道。
　　“我的人打听到晨夕和一个人在几里外的青山镇出现过。”陆昀笙说道。
　　“进来再说。”陆离亭发现院内并不是说话之所，便将陆昀笙拉到屋内。
　　“昀笙，究竟怎么回事？”
　　“大哥，我知道前些日晨夕被人从家中抓走，便吩咐手下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发现一个人带着她到了名湘镇上了如云峰之后，我也以为她就在这如云峰之中，但是刚刚我手下人来报，昨日他们在青山镇又发现了晨夕和那个人的线索。我便立刻来通知大哥。”
　　“青山镇？离这里倒是不远。为何那人会带晨夕去那里呢？”陆离亭疑惑道、
　　“我也不知，也许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踪迹，又逃到那里去的吧！”陆昀笙猜测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青山镇。”陆离亭站起来说道。
　　“陆二公子不如和你大哥一起去，两个人总是有个照应。”慕屿在一旁突然说道。
　　“我和大哥代表陆家庄来参加武林大会，如果突然两人都离去怕是会让天下英雄觉得我们陆家庄目中无人吧。”陆昀笙马上说道。
　　陆昀笙见慕屿还是冷冷的盯着自己，便转头对陆离亭说道：“要不我就和大哥一起去好了。”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这边就靠你多费心了。”陆离亭说道。

　　陆昀笙走后，陆离亭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动身，对慕屿叮嘱道：“慕屿，我不在时你要小心，切不可冲动。青山镇离此不远，我最快明晚就能赶回。”
　　“师兄，这很有可能是陆昀笙故意放出的消息，想让你不能参加明日的比武。”慕屿担忧的说道。
　　“可是他刚刚说得很有道理啊。确实不需要我们两个都去青山镇的。”陆离亭边收拾边说道。
　　“他听到我建议你们两个都去时，立刻就回答出那些话，明显就是实现套好词了。师兄，现在参加武林大会这些人中，论武功名望，除了望天盟的吕天河就是你了，再次便是乾坤教司剑之。吕天河不可能再去选盟主，那么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明白，只要明日你上台，就一定能当选。陆昀笙和司剑之是一路的，我想他是想将你引走，不能参加明日的比武，这样司剑之明日必能成为武林盟主了。”
　　“昀笙毕竟是陆家人，应该不会为了司剑之而来害我的。何况我本来就没想过当盟主，又不能帮你阻止这些人寻找宝藏，就算昀笙是这样想的，不如就让给他们好了。而且吕天峰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我，我也是怕事情有变。既然现在有了晨夕的消息，我还是去看看好了。”陆离亭说道，“只是将你一人留在这里，我真是有些不放心。”
　　“师兄，我不是个小孩子，总不能永远都和师兄不分开吧？你放心好了，我这两日不会轻举妄动的。”慕屿笑道。
　　陆离亭听了慕屿的话倒是一怔，看慕屿笑着看向自己，只得也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待陆离亭收拾妥当，便骑了匹快马，匆匆忙忙赶往青山镇去了。
　　慕屿独自一人吃了午饭，便回房中休息，躺在床上，脑中一片混乱，好似要炸开一般。抬起手看着手上的黑戒，感受着黑玛瑙的温润，盯着那迷幻的黑色，如流水般的天然纹理，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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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儿！”黎若水猛地打开了房门，拉住有些愣怔的鄢暮歆，那焦急的神色是鄢暮歆在一直温柔美丽的娘亲脸上从未见过的。
　　“歆儿，快跟我来。”黎若水拉着女儿的手来到院中，快速的说道：“你快躲进地窖，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许出来！”
　　“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鄢暮歆不解的问道。
　　“没时间细说了，总之你记得，千万不要出来！”黎若水着急地说道。
　　“娘！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进去。”
　　黎若水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只得简单的说道：“你舅舅把外人带进山里了。你爹怕那些人对你不利，便让我先回来把你藏起来。”
　　“娘，爹是让你和我一起躲起来的吧？”鄢慕玙突然说道。
　　黎若水一愣，没想到女儿居然猜出来了。的确，鄢以寒在发现有人进山后，便在山路上做了些机关，以阻止他们进来，然后便让自己回来带着歆儿藏起来。可是黎若水心里明白，鄢以寒只能一时拖延那些人进入，等他们进来后，怕是鄢以寒难以活命了，自己怎能让丈夫独自一人面对强敌？于是便想把歆儿藏好后再去找鄢以寒。
　　鄢暮歆见娘亲不说话，便拉住她说：“娘，要么我们一家三口都藏起来，要么就一起去对付那些人，我怎能让你和爹爹去冒险，就算我死了，也好过自己躲在这里！”
　　“不！歆儿，你必须活着！”黎若水大声说道，“歆儿，你是鄢家唯一的血脉，守藏人还要你去继承，你必须活着，完成鄢家世代的任务，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牺牲！歆儿，爹娘以后恐怕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黎若水说道此处，挥手一下打在鄢暮歆后颈，鄢暮歆一下昏了过去。黎若水将鄢暮歆轻轻地放进地窖，流着泪关上了机关，将上面的脚印痕迹抹去，才离开去找鄢以寒。
　　黎若水打得很轻，鄢暮歆过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浑浑噩噩的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声，睁开眼环顾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光亮。鄢暮歆悄悄的摸索着爬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分辨外面的说话声。

　　“鄢以寒，你到底肯不肯说！”一个人说道。
　　“黎耀风！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这样对我也就算了，若水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鄢以寒骂道。
　　“姐夫，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谁让你就是不肯说出宝藏在哪呢？姐姐，你快些劝姐夫说出来吧。”黎耀风说道。
　　“黎耀风，我黎家怎会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是你姐姐！”
　　“好了。都给我闭嘴！”一个人凶狠的说道，“鄢以寒，主人说过，只要你说出宝藏在何处，自会饶你一命，你还是快些说出来吧！”
　　“当年是我对不起他，是我鄢以寒一个人的事，请你们放过若水和这些仆人，我会和你们走，我要见他！”鄢以寒冷声说道。
　　“主人说了，他不会见你的，除非你肯告诉他宝藏藏在哪里，但是黎若水和这些仆人一个都不能留！”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就在这里，对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若水吧！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鄢以寒撕心裂肺的喊道。
　　“以寒！不要求他！我能和你一起无怨无悔！”黎若水喊道。
　　“你们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姐的吗？为什……啊……”黎耀风说话的声音随着一声惨叫和倒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哼！早就应该收拾你了。”一个人说道。
　　“耀风！耀风……”黎若水喊道，可是却是无人回应。
　　“若水，对不起，我这样连累你，对不起……”鄢以寒的声音又响起，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戚。
　　“好了！鄢以寒，你只要说出宝藏，主人自会留你一命，快点说，宝藏到底在哪？”一个人恶狠狠的说道。
　　“我鄢家世代守护宝藏，只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平稳没有战争的生活，若是宝藏现世，不知会令多少生灵涂炭。为了不令当年的预言真的发生，我避世山中，不再涉足尘世，没想到今日还是没能避免。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鄢以寒说着，望向对面被人用刀指着的妻子，缓缓说道：“对不起……”然后猛地抓住架在脖子上的长刀，将脖颈向前一送……可惜凝空大侠鄢以寒侠肝义胆，今日被逼自尽在无名山中。
　　黎若水怔怔的看着丈夫脖颈间留下的殷红的血，轻声说道：“等等我。对不起……”然后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也香消玉殒了。
　　鄢暮歆在地窖中听到了这一切，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心中明白，爹娘的两声对不起都是对自己所说的，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发现自己，否则爹娘的牺牲就白费了。紧接着，一声声惨叫传来，鄢暮歆知道，她家的那些仆人也没能幸免。
　　在无边的黑暗中，鄢慕歆仰面躺在地上，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可是鄢暮歆还是不敢动，静静地等待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心似是麻木了一般，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