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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水墨清荷 云来山更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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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
如云峰确实如它的名字一般,高耸入云巍峨险峻,吕天河领着陆离亭和慕屿两人缓缓地走在山间小路观赏着这如云峰的美景。此时红日高挂,山峰将升腾的白纱般的雾霭围在腰间,只露着青色的峰尖,如同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般含羞的遮着脸脉脉含情。
“这如云峰果然名不虚传,吕大侠,望天盟能隐在云深处,真是如同世外桃源啊。”陆离亭不由得说道。
“呵呵。这如云峰的确纯净如清泉一般,只是望天盟虽地处幽境,但是仍是不能脱离浊世啊。”吕天河叹道。
慕屿和陆离亭听到吕天河此番暗藏玄机的话,均心中一动,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
“吕大侠,不知吕盟主此次为何要召开武林大会呢?”慕屿问道。
吕天河一顿,“呃~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大概是因为最近江湖有些波动,我大哥想稳定一下江湖朋友们得情绪吧。呵呵。”
这吕天河说得这样含糊其辞,可见定有隐情,陆离亭见状又问道:“江湖上最近有什么波动吗?我怎么不知?”
“唉,不就是前些日子那个赏琴大会嘛,陆大公子和慕姑娘不是也参加了吗?”吕天河说道。
“噢~只是个赏琴大会而已,凌霄琴还藏在琴韵山庄,没有赠送给任何人,难道还有人去抢不成?”陆离亭又说道。
吕天河诧异的看了陆离亭一眼,“陆大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凌霄琴已经被人盗走了?”
“什么?”陆离亭不由得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吧。”
陆离亭和慕屿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琴韵山庄庄主陈韵致和陈落音明明说要将凌霄琴被盗走的消息隐藏下去,为何还会传到江湖中?
“唉,这平静了几年的江湖怕是又要风波不断了。”吕天河沉声叹道。
三人边聊边走,转眼就到了山谷内的望天盟。昨夜陆离亭和慕屿是夜探,所以并未仔细观察过望天盟的内部,如今一进大门,便见东西两侧有面影壁墙正对着,墙上雕着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的碧水清荷。
陆离亭一挑眉,赞叹道:“好雅致的撇山影壁。”
“呵呵,这是我大哥设计的,盟内的弟子们还嫌这又是花又是水的太过女气呢!”吕天河笑道。
三人人刚刚转过影壁墙,便有一个腰悬佩剑身着紫衣长得很是英俊的年轻人迎了出来。
“师叔您回来了。”紫衣人向吕天河行礼。
“嗯,斯齐啊,我大哥在哪儿?”吕天河问道。
“回师叔,师父正在正堂等候,派我来迎接几位贵客。”紫衣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嗯,这位就是江湖三公子之一的陆家庄大公子,这位是慕姑娘,斯齐,快来拜见。”吕天河介绍道。
紫衣人一抱拳,“在下望天盟孟斯齐,见过陆大公子,慕姑娘。”
陆离亭和慕屿连忙还礼。吕天河又指着退立在一旁的孟思琪说道:“他是我大哥的大弟子,也是大哥最喜爱的弟子。”
几人说着走到了正堂,只见一个刚毅严肃不怒自威年纪五十上下的人正坐在正堂中央,这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吕天峰了。
吕天峰见陆离亭等人进了堂内,站起身来抱拳道:“陆大公子,慕姑娘,幸会幸会。”
这吕天峰乃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前辈,又是武林盟主,而陆离亭只是江湖新秀,年轻一辈,这吕天峰能如此站起相迎可见对陆离亭的重视。
陆离亭和慕屿连忙行礼。几人落座后,吕天峰说道:“听闻陆大公子隐世学艺两年,如今一见,你又成熟稳重了不少啊。”
“呵呵,晚辈只是年纪长了几岁而已,经验资历仍尚浅,哪里称得上稳重。”陆离亭谦虚道。
“哎~我看这江湖中年轻一辈就是以你陆大公子为首,将来陆大公子必定是江湖的支柱啊。”
“吕盟主过誉了。”陆离亭说道。
吕天峰又看了看慕屿,说道:“早就听闻慕姑娘貌若天仙蕙质兰心,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听说慕姑娘是陆大公子的师妹,那武功定是也相当了得了。不知两位的师傅是谁?”
“呵呵,吕盟主,家师有命,不允许我二人说出他的名讳,所以请吕盟主见谅。”慕屿说道。
“哦,那定是一位隐世高人,既然令师不愿再入浊世,吕某也不便勉强了。”吕天峰说道。
“吕盟主,其实晚辈这次前来一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二是为了家妹,家妹于半月前离开了陆家庄,护卫打探消息得知她曾在名湘镇出现,不知吕盟主是否听得家妹的消息?”陆离亭说道。
坐在陆离亭身边的吕天河听到这些拿着茶杯的手就是一顿,对面的慕屿将这看在眼里。
“噢~陆大小姐曾到过名湘镇?吕某并不曾知道令妹的消息,不过吕某会令弟子仔细打探查找的。”
“那就多谢吕盟主了。”陆离亭说道。
吕天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转话题,说道:“陆大公子,不知你最近可听到江湖中的传闻?”不待陆离亭说话,吕天峰又说道,“本来那只是一个传闻而已,相信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最近这个传闻伴着凌霄琴的丢失开始变得使大家相信那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如今江湖震动,所有人都开始查找这两件器物,吕某不想三年前凝空大侠鄢以寒一家人的悲剧重演,所以才要召集武林人聚于一处召开大会,大家一起商议对策。”
“原来是这样,吕盟主果然侠骨仁心,晚辈定当尽力帮忙。”陆离亭说道。
“唉,吕某也只是略尽武林盟主的职责罢了。好了,两位一路奔波,后院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小院,两位休息几日,待到九月初一,我们再行商议。”
吕天峰说完,便让孟斯齐领着陆离亭和慕屿去了后院。
孟斯齐领着两人到了一个小院后,便离开了。陆离亭连忙拉着慕屿进了屋内,低声说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凌霄琴的秘密会传遍江湖?还有那个寒玉瓶呢?”
慕屿低头思索了半晌,才说道:“寒玉瓶确实是找到宝藏的关键,我也不知道明明只有鄢家人才知晓的秘密为什么会外泄。”
“这个吕天峰为何今日会与我们说这样一番话,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陆离亭担心道。
“他说话时并未看我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师兄你,我倒是觉得他在试探你。”慕屿皱眉道。
“试探我?试探我什么?我又不可能是鄢家人,又不知道守藏人的秘密,试探我有什么用呢?”
“吕天峰一直提起凌霄琴,难道……”慕屿突然醒悟道,”难道他是认为凌霄琴在你手中?”
陆离亭也醒悟道:“怪不得他抓走晨夕,原来就是为了让我不得不来望天盟,他或许是想用晨夕换凌霄琴。”
“对。师兄你刚刚说妹妹离开家,而你的亲妹妹虽然只有晨夕一个,但是还有另外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吕天峰直接就说是陆大小姐离家,这个破绽表明晨夕就是他抓走的。没想到堂堂武林盟主也会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慕屿说道。
“可是我根本没有凌霄琴,若是他提出交换怎么办?”陆离亭担忧道。
慕屿也一筹莫展,这次不仅有吕天峰的威胁,还有人暗中将凌霄琴的秘密泄露给江湖人,现在腹背受敌,恐怕此次武林大会吉凶难料。
“既然吕天峰今日装傻,没有直截了当的要凌霄琴,也许他还有别的想法,我们只能暂时等待见招拆招了。”慕屿说道。
“我见那吕天河似乎对吕天峰有些不满,你看他刚刚与我们一起时说说笑笑,而在吕天峰面前却是一言未发。”陆离亭说道,“看他的样子倒是不像有野心之人,反而有些想隐世之意。”
“吕天河在听到师兄问起晨曦之时,手上一顿面色铁青,可见他也是知道晨夕被抓到望天盟之事,既然他对此事不满,不如我们就以他为突破,看他能不能救出晨夕。”慕屿说道。
两人商议已定,决定在召开武林大会之前多多与吕天河接触。谁知之后几天两人再也未见过吕天河,似是被他大哥吕天峰派出去办事去了。两人倒是与望天盟大弟子孟斯齐常常见面。这孟斯齐为人倒是不错,这几日经常与陆离亭研究书画,他在书画上的造诣倒是颇深,陆离亭和慕屿都很欣赏此人。
这日孟斯齐又来拜访,在院中树下摆上桌椅,两人便坐下闲谈。
“还有两日便是九月初一了,我看似乎来了很多的江湖人。”陆离亭说道。
“嗯,大部分都来了,有些路远的大概明日也就到了。”孟斯齐说道。
“那你为何还是这样悠闲?”陆离亭打趣道。
“呵呵,我虽然是大弟子,但是从不管这些琐事,我也不擅长待人接物。去管那些俗事,还不如在这儿与陆大公子研究书画来得有趣。”孟斯齐说道。
“那你将来不想接管望天盟吗?吕盟主如此重视你,难道会将望天盟交与他人之手?”陆离亭说道。
“我早就和师傅说过,我不会当望天盟主的。我生平没什么爱好,只有作画如同我的性命一般,若是有一日不能作画,还不如杀了我好。我想再过几年便去江湖游历,走遍大山明川,访遍奇人隐士。”
“孟公子果然潇洒,小女子佩服。”慕屿从屋内走出对坐在树下的两人说道。
“什么潇洒,只是见惯了尔虞我诈,不想活得那么累罢了。”孟斯齐笑道。
慕屿听到孟斯齐如此说,不由得心中佩服,能活得这样洒脱,真是不易,慕屿便向孟斯齐微微一笑。
坐在树下的孟斯齐有些发怔,这个陆离亭的师妹一直冷漠淡然,从未见过她笑,虽然生得是眉目如画,是孟斯齐生平见过最美的女子,但是一直这样冷冰冰的,不得不让人望而却步,可是没想到这个慕屿笑起来眼中不再是拒人千里的冰寒,而是温暖如阳光般,让人觉得似乎心中一畅,那双眼眼波流转,仿佛看进了人的内心深处。
“这是什么?”一直坐在旁边的陆离亭突然打断了孟斯齐的发愣。
孟斯齐被惊醒,觉得自己看一个女子居然入了神不由得有些羞赧,轻咳了声,拿起放在身边的卷着的一幅画说道:“对了,这是我师父吩咐我作的一幅画。我早已作完,但是越看越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所以拿来请陆公子和慕姑娘鉴赏一下,看看到底缺了什么。
随着孟斯齐缓缓的展开,一幅清香远溢凌波翠盖的水墨清荷展现在眼前。用笔深厚凝重,微微露出的荷花色彩艳丽而脱俗,展现出荷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风韵。
“这是……”慕屿见此画有些眼熟,但是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呵呵。”孟斯齐笑道,“这就是望天盟那面影壁上所雕的清荷图。”
慕屿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这幅水墨画,这画画得极好,但是确实有一种缺少什么之感。
“师兄,你怎么看?”
“这画与那影壁墙上的画一般无二,在那影壁上所雕的画是极为生动,但是此画上却好像有些不够展现荷花清高之感。”陆离亭思索道。
慕屿仔细盯了这水墨画半晌,突然一笑,“孟公子,小女子并不懂画,所以只能说些自己这样外行人的想法。我觉得这画少的是水气。”
“水气?”
“不错。你所画的荷花叶茎勾线饱满流畅,荷叶由大块笔墨晕染而出,整幅画展现出荷花刚而清的神韵。但是,荷花并不只是刚而清的,它还有柔而润的一面,所以需要在整幅画上添上水气,才能有淋漓尽致之感。”
“对啊!”孟斯齐惊叹道,“经慕姑娘提醒,真是令在下茅塞顿开啊!”
“慕屿,你是怎么想到的?”陆离亭也惊奇地问道,要知道他知道慕屿并不会作画,怎会一句话就点出了此画所缺少的最重要一点。
慕屿淡淡的说道:“这清荷就像人一般,不仅要清刚,不随浊流守住信念,还需要柔润,懂得变通,不能一味的刚强。当需要在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和在乎的东西面前选择之时,任谁都难免想兼顾。并不能说这样的人就是被染污了,只要心中还是守着那份信念,终归他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孟斯齐和陆离亭都深深地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衣墨发的女子,久久没有说话。
“陆大公子,慕姑娘,别来无恙啊!”一个人在院外朗声的说话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陆离亭转头观看,原来从院外进来两人,刚刚说话的正是前不久刚刚在琴韵山庄见过的乾坤教教主司剑之,后面跟进来的是陆离亭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家庄二公子陆昀笙。
“呵呵。原来是司教主。”陆离亭抱拳道。
陆昀笙也上前行礼,不甘不愿的叫了声大哥。
陆离亭皱眉说道:“昀笙,你已经离家几月了,为何还不回去?”
“大哥你都能来参加武林大会,为何我就不行?”陆昀笙挑衅的说道。
陆离亭不想再说,便对司剑之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司教主多多照顾吾弟。”
“陆二公子年轻有为,在江湖中多多历练将来必有出息,陆大公子大可放心。”司剑之笑道。
这时司剑之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后边的孟斯齐,惊异道:“原来孟公子也在,你与陆大公子是熟识吗?”
“我与陆公子只是在此闲谈。在下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孟斯齐说完便拿着画离开了小院。
慕屿心中暗笑,这个孟斯齐竟然这样不给司剑之面子,还真是个喜怒皆行于色之人。
放下司剑之和陆离亭怎样相互吹捧客套试探不提,单说在一旁听得无聊的慕屿。慕屿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端了茶杯走到廊下,捧着茶杯看着杯中还剩个底的茶水发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她手中的茶杯,提着茶壶向茶杯中倒了一杯茶,又递向慕屿。
慕屿本以为是师兄,因为陆离亭经常这样为自己倒茶,可是一抬头,却见陆昀笙正站在自己面前笑看着自己。
慕屿见是陆昀笙,瞬间便将嘴边的笑意收回,只是向他礼貌性的一点头。
“一月不见,慕姑娘又美了许多。”陆昀笙笑道。
慕屿又是一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陆昀笙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冷哼道:“慕姑娘也太厚此薄彼了一些,对我大哥就能笑脸相迎,为何对我就不屑一顾?”
慕屿听了这话,抬眼淡漠的看了陆昀笙一眼,“现在看了你一眼,可以了吧?”
“哼!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瞧不起我,认为我陆昀笙只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只知吃喝玩乐之徒。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和陆离亭是天差地别,他是翩翩贵公子,我是扶不上墙的窝囊废,是不是?”陆昀笙气道。
慕屿冷冷的看了陆昀笙一眼,冷笑道:“每个在这世上之人都有其自己的价值,能否得到别人的认可和尊重首先要看自己的行为是否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哈哈哈。”陆昀笙仰天大笑,“光明磊落?你认为我是一个卑鄙小人,我不否认,但是若是认为陆离亭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我绝对不服!陆离亭从小就开始打理生意,家中一切事物都是他一人说了算,我甚至觉得我爹都是怕他的,因为现在我们陆家人随时都能被他陆离亭赶离陆家庄!陆离亭对我们不屑一顾,甚至是鄙视着我们的,在他心里,我们这些家人就像一只臭虫,随时可以踩死。我不想再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所以我才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我要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成为比陆离亭强上百倍之人!”
慕屿淡漠的听着陆昀笙激动的言辞,待他终于慷慨激昂的说完,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后襟沾上的尘土,转身走回房间,路过激动得脸色发红的陆昀笙身边时,淡淡的说道:“祝陆二公子早日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