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外》沈思

14、015 有得也有失

　　两个星期过去了，我除了周末回家去领晶晶以外，晚上都是在公司和饭店里勉强度过的，现在我名义上是项目筹备小组的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也是我租的，是宾馆的套间，外面办公里面可以睡觉，白天只跟邱比德和陶天亮三个人一起上班，晚上他们都走了，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陶天亮也是我指名要的，我与他共事时间不短了，知道他水平有限，英文很差，但五官端正，办事能力很强，跟我正好取长补短，我现在有许多跑腿的事情还得靠他去给我办妥。虽然单身生活寂寞了一点，但也有自由快活的一面。在这期间，我也偶尔打电话给小周，问问小朱的情况。小周说他现在正在和赵小姐打得火热呢！这也是我意料中的事，我猜想他们现在晚上一定住在一起，是租房子还是住饭店我不清楚，也没有去打听的必要。因为我理智地意识到我和小朱的夫妻关系已经走到了尽头了，只差一张纸头还挂着空名罢了。使我感到庆幸的是，调查组只找我谈过一次话，也没有多查到什么问题，汪总的任期审计报告写得很好，评价相当高，这一关很快就过去了。我不能不佩服汪总高明的政治手腕，他对我最后的安排也是很明智的，我不能不对他表示敬畏和感谢。回想起来他到底是我的知遇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我跟着他也干了不少事，有得也有失，毕竟得到的多失去的少。想到这里，我多少有点自我安慰了，对过去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到后悔。
　　但是，汪总到底还是被调走了，调到了一个远离本市的南方城市，在一家外国人控股的大型合资企业里当了一名党委书记兼副总经理，职位好象没有降低但权力要小多了，待遇可能还要比原来高得多。我相信就凭他现在这一点本事完全能够在新的工作岗位站稳脚跟，因此，在他临行前与我们举行告别酒会时，我曾提出要跟他一起走，可他马上给我否定了。他说他现在还没有上任，暂时无法把我弄过去，要是我真想过去的话以后他一定有办法把我调过去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能干多久，说不定一两年又给调回来了，你过去以后想回来就不大容易了。你是个有家庭有小孩的女人，而且现在在这里混得还不错，一个人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很显然他还不知道我跟小朱的关系已经破裂，何况当时小朱也在附近，我不好跟他多说什么。现在汪总走后，我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感，好象自己就象没了爹娘的孩子一样，再也得不到疼爱了。我只听说接任汪总的名字叫做高伟达，还兼任了党委书记的职务，比汪总还要厉害，但我并没有见过面，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至于丁书记，因年龄接近退休了，从位置上下来是很正常的，听说现在让他负责人才交流中心的工作，实际上是让他去干安置下岗人员这个很头疼的差使。
　　今天晚上就要举行合约的签字仪式，他们是怎么谈成的我一点都不清楚，只是在邱比德的主持下，让我把文件内容作了大量的修改，双方的股份各占百分之五十，投资总额增加到两亿元，机构和管理人员都作了明确的规定，这一次倒过来了，由我方派人出任董事长，对方派人出任总经理，下设十个管理部门，双方各派五名出任部门经理。具体的人选现在还不清楚，要等到签好合约第一期资金到位召开董事会后才能确定，但从今晚授权签字的情形来看，很可能是由高伟达出任董事长，路奇出任副董事长，邱比德出任总经理。至于以后会让我干些什么，完全是由他们三个人说了算了。我想我今后的命运大部分就要掌握在高伟达的手里，小部份掌握在邱比德的手里，要命的是我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那怎么办，只好从头开始，走着瞧呗！我暗中告诫自己以后给他们做事时要特别的小心。
　　在签字仪式上，其实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准备好几个夹子把每份文件夹好，并准备两支高级钢笔，摊到桌面上让领导签字，签完后又把文件收起来准备带回去，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因为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应付得也自如，没有发生什么差错和问题。在这时我才第一次见到了高总，只觉得他比汪总个子高多了，年纪也轻多了，精神也不错，尤其是一双浓眉大眼和一付严肃的神态让人见了生畏。只见他拿过我递给的文件拿起笔来“刷刷”的几下就签好了，那个走笔如花的样子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很干脆利落的人。我离他那么近，倒是有机会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可是我发现他对我根本就不屑一顾，我敢打赌要是我们再次在大街上碰见的话，他一定认不出我来。但是这短暂的一刻留下了许多的照片和录像记录，我相信等到高总看到我和他在一起的照片后一定会想起我的。
　　接下去又是举行鸡尾酒会，高总和路董只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敬了一杯酒，大家就排着队去打菜。我让陶天亮把文件收好了，就排在最后面去打菜和点心，又顺便拿了一杯鲜果汁拣个偏僻的座位坐下来慢慢地吃。当我快要吃完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赵小姐已经坐到了我的对面看着我吃东西。“你也来了？”我吃完了，拿餐巾纸擦了一把嘴巴说。“本来今天应该朱总来参加的，但他临时有事，就让我拿了请贴来了。”她说。“你找我有事吗？”“是的。”“那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们的事我相信你一定听说了，但是我得向你说明白，现在不是我在追求你的老公，是你的老公在追求我。本来我是被邱比德追的，但我考虑到他在香港还有老婆，我最多只能给他当二奶，所以没答应他。相比之下，还是你的老公来得可靠些，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你们的事我管不着。现在要我怎么做，你就直说吧！”“不是我要来找你的，是你的老公要我转告你的，因为他说他不好意思向你开口，很简单，他要跟你离婚，我相信你是有这个思想准备的。”“他有什么要求，你说说看。”“他说随你的便，房子和家产他都不要了，女儿晶晶他倒想要，如果你不给的话那也没关系，他每个月从工资中扣出一部分钱来作为抚养费，每个星期带她玩一天，就够了，要多少数目由你来定。”“那好，你告诉他我同意离婚，让他确定一个时间，我们一起到民政局去把手续给办了。但是晶晶不能跟他走，只能由我来抚养。”“我一定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的。不管怎么说，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因为是你把我招进公司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那么好的机遇。”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就起身走了。
　　我盯着赵小姐的背影看了一会，眼角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股酸酸的泪水。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