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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缺魂六 骇人之事 子敬兄,这 ...

  •   京城歇息几日,薛平然尚未进过城,凌晨大雾,心知是个大阳天,便起了个早,背着书篓子摇摇晃晃排队进京,周围一片繁华,全然不是相州那个小乡小镇可比拟的!

      一路走马观花的欣赏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什,薛平然看的到也愉快,猛然见着一个灯笼铺子就舍不得走,仰首围着一个彩绘荷花灯笼,逐字逐句念出声来,甚为欣喜的赞叹道:“果然是京城人士,一个小小灯笼也包含学问万千!”

      周围本来偷瞄他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薛平然浑然不觉继续逛得欢愉:“啊!”

      一群士兵撞开薛平然,急速前行,薛平然有些愤愤不平,看见这些小兵疾步到一个堆积脏东西的地方,将木板车里面一些竹卷亦或散落的竹简条儿倾倒出来,便推着木板车大摇大摆的离去。

      薛平然觉得好奇,这年头怎么连书籍都有人扔的?

      上前拾起一卷,展开看来,字迹娟秀,细细读出声,且真是锦绣文章,薛平然眉开眼笑,却有人呼叫他的名号:“子敬兄,你在此处作甚?真是有辱斯文!”

      李明晓上前一把抢过薛平然手中竹简,又重新丢进一堆灰尘里,拉住薛平然走了十几步路,才狠狠的摔开薛平然的衣袖,大声质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虽然我不待见你,可好歹同乡一场,你也是十里八乡一个响当当的举人,何以要拾捡别人丢掉的脏东西?”

      “那……那不是脏东西,那文章……”薛平然顿时脸红着辩解,想他家中虽然贫瘠,可到底是不会做这九等人的要饭要钱破烂事的。

      “那文章,那文章怎样?”李明晓仍旧不解气的狠狠蹬了一下脚,背着手不去看他。

      “那文章这般好,怎的糟蹋至斯?”薛平然终于说出来心中疑问。

      李明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上下打量薛平然,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堆无人顾及的废弃物,突然满面亲切笑意的拉过薛平然,低声道:“子敬兄,是小弟刚刚鲁莽了,这样吧,我府中有不少锦绣文章,若子敬兄不嫌弃,我叫致远抬些过来,好与子敬兄叙一叙同窗情谊,你看可好?何必捡拾这些废物?”

      薛平然有些奇怪李明晓这不明意义的举动,但到底是个老实人,心中还有些欣喜的点点头,便忘了之前与李明晓的不愉快,二人携手登上京城的“酿醉”酒肆,薛平然叹道:“‘酿醉’……酒肆老板果然是个风雅之人呐!”

      李明晓扯开嘴角,似笑非笑的点头,继续前行,也不知道他是同意了薛平然的说法,还是带着些不以为然!

      两壶女儿红乃是“酿醉”的特色,许多文人骚客为了这两壶酒大打出手的也是大有人在,不过,在酒肆里还是规规矩矩的营造了一个良好的品酒氛围,张明晓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酒肆后院渐渐染红的枫叶。

      刚刚上了两壶女儿红,致远就挑着一担子竹简来,李明晓喜笑颜开的随手拾起一卷竹简,展开来上下看了两眼,递与薛平然:“子敬兄,这是上届举子的答题卷,你先看看。”

      薛平然先是一愣,随即迫不及待接过手细细阅读起来:“君上,彼耕耘乃民生之根本,国之根基,不可不重视,故而古人有云……好章,好文采啊!”

      李明晓眯眼瞄了薛平然一眼,似乎有些释然的神情,斟上一杯女儿红,侧首看向窗外的风景,细品一口,酒香甘冽,仿佛山中的清泉,又仿佛置身一个酒香四溢的世界,再转过头,李明晓已经换上了以前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情:“子敬兄,这些卷宗都是往届落榜举子的答题,你何以这般赞不绝口?”

      薛平然愣了几许,只觉得天晕地旋——李明晓抢过他手里捡来的竹简,母亲送别时嘱咐,父亲满头的白发,历历在眼前浮现……抬头颤声道:“落榜之人……这……这……明晓兄,小生……突感不适,还请见谅!”

      话毕,薛平然慌不择路的狼狈离去,李明晓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喝下一杯女儿红,起身拢袖:“走吧,打道回府。”

      薛平然恍恍惚惚推开栅栏,脚步声沉闷,关上房门倒床不起,直至天黑龟爷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破门而入才发现他发高烧,赶紧叫小元去水缸端些凉水,又好一阵子忙活才收拾完毕,龟爷爷掐指算了一算:“原来如此,这小子的承受能力也太……哎……”

      “怎么了?”佩兰公子疑惑卷起薛平然卧室门帘,见他躺在炕上,诧异道:“他这是怎么了?”

      龟爷爷这几日与佩兰公子相处下来,发现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只是言语之间轻浮了些,人倒是颇为良善,便娓娓道来这前因后果,佩兰公子剑眉一挑,吃吃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这会舞文弄墨的就一定能当官吗?不过……这当官的确实都会点文墨啊!”

      龟爷爷叹息着催促佩兰公子出门来,不想吵醒薛平然,待走到厅中,龟爷爷背着手转了两圈,突然感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眯起龟眼看向门外,淡定开口:“瑾博,你先去休憩吧!”

      佩兰公子一愣,随即点头离开!

      这么严肃的语气,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这爷孙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常人,若是仙人,到是可以缠着他们带我去蓬莱仙界走上一走的……若龟爷爷听见佩兰公子这些想法,还不得立即吐血三升!

      这边厢苒儿立于薛平然窗外,透过窗纱淡淡橘黄的油灯光晕,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却是够龟爷爷发现她的方位了:“你难道不知道人鬼殊途?”

      苒儿惊惧一下,便归于平静,垂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许久才面目清冷的抬起头看向圆润如玉盘的明月,沙哑低声道:“我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

      苍白的脸色印着白色月光,更显凄凉:“冷了这么久,我难道连追求一点点温暖也不可?”

      龟爷爷沉默在原地,抽出他许久不碰的烟杆,徐徐吐出一口烟圈:“你……可知道你的七魄在何处?”

      苒儿诧异看了龟爷爷一眼,心绪有些不宁,自言自语:“魄?我……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啊……我头好痛……啊……”

      月色下苒儿的身影近乎透明,孱弱到仿佛一个呼吸也疼得撕心裂肺,发饰叮当作响,瑾博终是在屋内战胜不了强烈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出得门来,看见一幅诡异的画面——清秀的白衣佳人在地上蜷缩着挣扎,龟爷爷敲着一根胳膊长的烟杆吞云吐雾。

      “这……她是哪家小姐?”瑾博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小姐?”龟爷爷用烟杆敲打着石头,抖了抖烟灰,然后把烟杆别在裤腰带上,捏了个诀,苒儿才逐渐不再挣扎,竟是缓缓昏睡过去,不知道刚刚是否痛到了极致?

      “你们想干什么?”秋水奔驰而来,双手抱起苒儿的头,急声呼喊:“苒儿,苒儿,你怎么了?快醒醒!”

      “你这样喊她是喊不醒的,她是痛晕过去了。”龟爷爷走到苒儿身旁,秋水一脸戒备,龟爷爷蹲下身,手中出现一团白色光球,照在苒儿惨白的脸色上,看起来到真的有些阴森恐怖感,白色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点点渗入苒儿脸庞,不肖一盏茶的功夫,苒儿缓缓睁开双眼,秋水告知是龟爷爷救了她,苒儿谢过龟爷爷后,便不再言语。

      瑾博左看右看,沉闷的气氛委实令人不舒服:“嗯……你们的身形怎的隐隐有亮光?可是源于你们裙裳的质地?”

      这句话如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龟爷爷赶紧出声道:“你……能看见她们身上的亮光?”

      秋水妖魅的眸中闪过杀意,瑾博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笑容如池中的青莲般绽放:“兴许是这月色太好,我看花了眼!”

      四周一片寂静,苒儿心事重重,秋水一脸探究,龟爷爷高深莫测,瑾博淡笑如水,一仙一人二鬼,纷纷被屋内一阵脸盆打翻在地的声响打破沉寂。

      “公子!”苒儿率先进屋,秋水紧跟其后。

      “这孩子醒了?”龟爷爷背手踱步进屋,没人发现独余在身后的瑾博,收起了一脸暖意的笑容,反而眉头紧锁,似是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又似算计着什么。

      薛平然醒过来后就觉得口渴,无奈浑身乏力,摸索着墙壁走却不小心脚勾倒了脸盆架子,正懊恼着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突地一亮——那日炎城外小山坡偶遇的闺阁小姐怎的出现在此?

      “小姐,你……”面对薛平然吃惊的神情,苒儿才意识到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这……

      “小伙子,这是我的干女儿,名为红裳,她过来接我的。”龟爷爷敲敲烟杆子,似乎在郁闷烟杆子里面的烟油有些堵,要捅一下方能继续使用!

      “哦,红裳姑娘,小生……啊!”薛平然正准备自我介绍,不料低头一看自己身着里衣亵裤,病态中越发白皙的脸顿时像燃烧起来,血液沸腾,一个踉跄,狼狈摔倒在地,苒儿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掩嘴轻笑拉着秋水出门,龟爷爷摇摇头,叹其不争气之余,还是伸手扶起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薛平然懊恼起身,突地僵住了身体,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名字“红裳”“红裳”“红裳”……这……不是他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之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缺魂六 骇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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