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寒》陈阿宝

2、幸好还有母亲

　　辗转整夜,直到凌晨我才睡着.
　　醒来时眼皮重得睁不开,我拿过镜子来一看,果然双眼像红桃.
　　父亲去世了.
　　我放下镜子,怔怔地想.
　　从此我竟是无父之人了.
　　从前也不觉得父亲的重要,如今一旦失去,心头如有一缺口,酸楚不自禁地从中流出.我记得在我非常小的时候,彼时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尚可,他会带我去公园,母亲笑吟吟地跟在后面,取出糖果点心哄我开心.
　　母亲敲门进来.
　　“妈妈.”我抬头叫她,泪水突然涌出来,擦之不尽,拭之又来.
　　母亲无言,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安心下来,无论如何,还有母亲.
　　“妈妈.”我喃喃叫道.
　　“嗯.”她应我.
　　“你妈妈伤心吗？”下午石磊过来陪我,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点头,“她说她更为我难受,因为我现在没有父亲了.”
　　我拿出历年生日父亲送的礼物:Hellokitty的挂坠,小小瑞士表,钻石小耳钉,…满满一盒子,我从来没有动过.倒不是母亲的意思,她常常叫我不要辜负父亲的心意.
　　“你爸爸很有钱？”石磊有点惊讶,“好像全是奢侈品.”
　　我白他一眼,“那又如何,每年都叫女秘书送来.”
　　可能是父亲负了母亲,我听过父亲的故事.因母亲的家世,父亲努力追求母亲,功成名就时又弃了母亲,另有新欢.然而,母亲说那是胡说.
　　“我们只是合不下去了.”她平静地告诉我,“妈妈比较自私,把囡囡带走,其实你父亲也很爱你.”这十年,母亲从没有用什么理由让我晚上独自在家过.我的泪水又流出来.
　　石磊建议出去买菜,“给你妈妈做晚饭.”
　　菜场人声鼎沸,我心情好多了.石磊熟练地和菜贩子讨价还价.
　　提着大包菜往家走时,我取笑他.
　　他正色,“在下热爱烹饪事业,志向乃为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家伙,难怪母亲喜欢他.
　　“非也非也,古语云: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石磊继续作怪,挺胸作英勇状,“何况我四石头才貌双全,上得课堂,下得厨房.”
　　我捂嘴狂笑.
　　“沈涵,父亲去世了,你还笑得出来？！”
　　有人怒冲冲地斥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