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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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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倒塌的货架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从收银台里面竟然爬出了一个只剩上半身的美女丧尸,下半身的断裂处还拖着半截黑乎乎的肠子,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浓黑腥臭的血痕,令人作呕。
早死早超生吧,我嘀咕一句,举起斧子正准备对着她的脑袋砍下,轰的一声,一个尚未倒塌的货架突然向我砸来,我下意识地向后一跳,却依然被倒下的货架砸个正着,那把抓在我右手的斧子也被砸飞出去,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店里的警报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朵发疼。
这时候躲在货架后面的高大的男售货员向我走来,看见我被架子压着,还流着黑色脓液的脸上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
我大惊失色,拼命伸长手去够刚刚撞响警报后就掉落在门口的斧子,只是这组货架全是实铁焊接而成,一时间我根本就够不着离我仅两步之遥的斧子,而门外大街上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丧尸也被这尖锐的警报声吸引,开始逐渐向超市聚拢。
男丧尸长得人高马大,眼看着就要扑上来,我放弃去抓消防斧,开始使劲向上推压在身上的货架,那沉重而结实的货架竟被我推得微微离开了身体,我艰难地蜷起腿,蹬在了架子上。
这时那男丧尸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了架子上,猛然加重的重量压的我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几乎全被挤了出去,差点没厥过去,我闭着眼睛,胡乱地向上一蹬。
哗啦啦,身上顿轻,那男丧尸连同货架一起被我蹬飞出去,又是轰轰几声,他似乎撞倒了后面的几个货架,倒塌的同时也压住了他。
我不敢恋战,翻身爬起就往门外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街上的丧尸已经呈包围趋势逐渐聚拢,超市里被压住的丧尸不断地发出愤怒的吼声,吸引了更多的同伴——有不少是从翻倒的垃圾筒里钻出来,还有不少是听到响声以后从楼上或者高处面朝下砸下来的。
我捏着手里的斧子,惊惶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超市的玻璃大门。退无可退,而超市里被压住的丧尸隐隐有挣扎出来的趋势。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我暗暗地捏紧手中的斧子,一边留神注意着身后丧尸的动静,一边打量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所在的超市正好处于一个丁字路口,左右前方三面都有丧尸以包围的势态聚拢,正前方就是之前我跑过来的路,左方是一条可供三个小车并排行驶的街道,就目前所及并没有什么阻碍物,右边前方二十米外就是一条大马路,上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汽车。
现在以丧尸的行走速度,我不可能再返回超市去给那个被压住的脑袋瓜子一斧头,如果丧尸把大门堵上就真的死定了。唯今之计,就是诱使身后的丧尸再出阴招。想到这里,我微躬下、身,左脚向外迈出一步,斧子横于胸前,摆出一个攻击姿态。果不其然,身后风声微动,一个东西破空而来,我心中一凛,迅速下蹲,只见一个巨大的购物车险险地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噗”地一下砸在我正前方的丧尸身上,那几个倒霉的丧尸哼都没哼一下就被砸飞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以后重重地落在地上,也因此前方围过来的丧尸群被临时打开了一个通路。
就是现在!我反手劈开扑过来的一个丧尸,脚下不停,侧身就向着那个临时打开的通路扑过去,整个人斜斜地撞在水泥地面上,肩膀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身后的丧尸如跗骨之蛆,一直紧跟在后,我在巷子里左转右转,拼命奔逃,直到跑过几个街区,已经看不见身后追赶的丧尸大军,我才气喘嘘嘘地停下来,一边捂住因急速奔跑而疼痛的肚子,一边蹲下身开始痛哭。
从我苏醒到现在的几个小时,我几乎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着不安,无助,恐惧,难过,愤怒,疼痛。从希望到绝望,又从绝望到希望,大起大伏的感受终于在此刻让我情绪崩溃,我死死地咬着手臂,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好一会儿后,我抹抹泪站起来,仔细观察附近才发现我竟然稀里糊涂地跑到了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小区大门大敞着,里面不见一点人气,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种过分安静的地方会让人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我摇摇头,转身就想往大路上走。
可是,我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犹豫着,从一开始我就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力跟丧尸搏斗,现在严重透支的精力让本就在发烧的我更加的难受,眼前的东西模糊不清,太阳穴突突乱跳,头疼的快要炸开。
怎么办?走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
残留的理智告诉我赶快离开,但是全身酸软疼痛的关节却让我迈不开腿,挣扎犹豫了许久,我还是转身走进了小区。
这种老式的居民楼在C市已经很难看见了,那黑乎乎的门洞就像一张大嘴,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走上去,绕着楼房走了一圈,我看上了沿着墙壁铺设的塑料水管。
这种水管在老式的居民楼里很常见,脏兮兮的水管沿着墙壁向上铺设,一直到达顶楼,水管与墙壁之间用粗大的螺丝固定,一碰就往下掉铁屑。
我拽着水管试了试它的牢固程度,就开始慢慢向上攀爬。这种老式外墙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少,我又不敢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上面,只能时不时借助防盗窗护栏或是空调外机。纵使如此,我依然折腾了许久,在危险地下滑了数次以后,我终于翻进了四楼唯一没安装防盗窗的一户人家里。
砸碎玻璃的清脆响声在空无一人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我心惊肉跳的查看许久,确定没有什么怪物从莫名的地方蹦出来,才按下心来寻找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屋子里很整洁,没有一点血迹,看得出来屋子主人是收拾完东西后平安离开的。自来水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用了,在发出一阵冗长的空洞的嘶嘶声以后,水管内终于喷出了一股带着铁锈的黄色水流,我大喜过望,急匆匆地洗了一个战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心情紧张,水流打在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累又痛的倒在大床上,瞬间便进入了半醒半梦之中。这是一种难以描绘的感觉,似乎沉睡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直到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我才从梦中惊跳起来,一头扑向窗台,仔细观察,见楼下并没有异常状况,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难道是我听错了?我一边套上从房间里翻出来的衬衫和牛仔裤,一边疑惑地思索。说起来,从我在医院里再次醒来开始,我的视力和听力似乎好了很多,甚至能听见一些很细微的声响,至于视力嘛……我翻出一本书,放得远远地,正准备像医院测试视力一样检查一下我的双眼时,门外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
我顺手抓起斧子,迅速跑到门口,将大门推开一条缝隙,见对面的大门半开着,正在轻轻地晃动,里面有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我举起斧子,单手慢慢地把大门推开,推到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才停下来,然后双手握柄,全神贯注地倾听对方的动静。
果不其然,对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细碎的脚步声迅速靠拢,待到门口才迟疑地慢了下来,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搭上门边,猛地向外一拉。我不再犹豫,一斧头狠狠地横劈过去,粗笨的斧头夹带着风声,势有把对方一劈为二的架势,对方反应也不慢,就在我挥出斧头的一瞬间,他已经侧身向后闪去,并竖起手中的武器抵挡。
“噹”的一声,对方手中的铁棍被我击飞,他向后一扭,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避开了斧头的余势,接着向左探身,似乎想要抓回被我击飞的铁棍,但显然没有成功,那根铁棍撞上墙壁,弹了回来,正好打在他脑袋上。
“哎呦”,他突然蹲下,捂住脑袋,并伸出一只手摇了摇,“别打了,我是人,我是人!”
“人?”我收回正准备再劈一下的斧头,“确定?”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抬起头,一张消瘦的脸竟意外的清隽,“我活了二十几年,非常确定自己是个活人。”
我仔细打量他,见他确实没有丧尸身上特有的灰败和死气,转身让出了大门,“进来吧,别怪我,我也是自卫。”
“自卫!”他揉揉脑袋站起来,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你见过会说话的丧尸么?你见过会使用武器的丧尸么?”虽然唠叨着,但他还是跟着我走进大门,顺手拾起了被我打飞出去,落在楼梯上的铁棍。
“你别说,我还真遇见过使用武器的丧尸。”我把斧头放在桌上,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出了半瓶已经有点起白絮的矿泉水,“将就一下,水管里已经不出水了。”
“我知道,停水已经超过两个月了,这里已经找不到干净的水源,我就是想到老式的居民楼可能有自己的水塔,才会过来碰碰运气。”他喝了一大口,干裂的嘴唇明显有了好转,“你不喝一点吗?”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喝过了。”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再不推拒,一口气喝干瓶里的水,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你一个人?”
我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女人很难独自一个人存活,大部分是依附男人艰难求生……”
“我之前都呆在医院,昏迷着,几个小时前才醒过来。”
他瞪着我,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哇靠,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了……就我记忆而言,在几个月以前那里就已经是丧尸的乐园了……那你脸上的伤是?”
“搏斗的时候被铁架划的。”我耸耸肩,表示不以为意,“至少我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多少,很轻易就全部解决了,倒是在街上的丧尸很难缠,是他们把我逼到这里来的。”接着,我把遇到变异丧尸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唔,如果这是真得的话,那事情就变得难办了……”他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我心中突然有了些许不确定,“可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吗?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哼哼,我也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但是TMD就这样发生了,一点预兆也没有的发生了。”
“大概是在半年前吧——从危机爆发开始,时间就已经没有了意义——应该有小半年了,危机突然爆发,开始人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政府封锁了消息,直到后来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变异再也压不住,整个儿爆发出来时,那群狗娘养的,竟然还敢在媒体上发布消息,稳定人心,如果不是他们要求人们呆在屋里,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他铁青着脸,使劲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愤怒的情绪。
我不欲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岔开话题,“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对哦,”他右手握拳,击在摊开的左手上面,“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他转过身,咧开嘴,我注意到他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叫向军,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我叫张棋,很高兴认识你。”我冲他点点头,开始往厨房进发,“好了,自我介绍完毕,现在我们来看看这干净溜溜的房子里有些什么东西,可以来安慰一下我们饥肠辘辘的五脏庙吧!”
走了几步,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向军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似乎有什么重大的决定引得他犹豫不决,好半天他终于一咬牙,“算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着,几步便窜出了房门。
没几秒钟,他又窜了回来,手里拧着一个扁扁的登山包,一屁股坐在屋子的正中,从里面掏出一个不大的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的手里,“吃吧吃吧,这是我在对门找到的。”
看着他殷切的目光,我不好说出拒绝的话,只好拆开外封,小小地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还没等我吃上几口,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激烈澎湃的让我不得不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