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8、义庄

　　当村里的第一声鸡鸣传出后，逍遥便回到厢房内。既然要装也要装全套的，不然更是麻烦。草上睡着的筠茗也惊醒了。其实逍遥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但想到这的男女大防，自己总要为人家着想吧，故意弄出些微的声响。看着睡眼朦胧的小儿人，还一脸没明白状况的情形，逍遥有些母爱泛滥想，这若是在自己原来的世界还只是个可以在父母膝前撒娇的孩子，在这却要承担如今的一切。叹着气，自己找了个地儿躺了下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正房内抽动门闩的声音。这时的人们没啥夜生活，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会儿筠茗也完全清醒过来了。
　　“萧家弟弟，起来了吗？我来抱材火做饭。”伴着脚步声响起了刘家男人那特有的尖脆声。
　　“起来了，”筠茗看了一眼坐起来的逍遥接着道，“这就来给你开门。”站起来拉了拉衣服，将掩着的门打开。
　　那夫人扫了一眼屋内，拉着筠茗笑道：“萧家弟弟睡的还好吧？饭还要一会儿好，收拾完了正好吃。”说着麻利的抱起材火走了出去。
　　逍遥知道这是说给他俩听得，没想到这男人如此倔强。
　　早饭很简单。米渣煮的粥，腌制的小菜，几张饼子是给我们这行路人准备的。
　　饭后告辞时，我从怀里拿出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做什莫？”刘大姐抓着头发窘道。她男人也愣住了。
　　“大姐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逍遥见此情形赶紧解释，“大姐，我准备的干粮不够了，你家若是方便就在你家换些。”
　　“奥，他爹看看家里还有些什莫给他们准备点儿。”刘大姐对她男人道。
　　男人回屋儿，不一会拎着个小包出来，腋下还夹着双鞋。拉着筠茗的手说：“萧家弟弟这里是几块饼子，还有自家腌的咸肉。”交到筠茗手里后，方拿出鞋子对筠茗道，“好弟弟，你那鞋子也只好在家穿吧，我这鞋子只上过两次脚，你若是不嫌弃就给你穿吧。爬山好使。”
　　“谢谢哥哥。”筠茗含泪道。
　　男人拉筠茗进屋将鞋子换上。
　　就因为这筠茗小公子和护送他的颜氏错过了，也才有后面的事。颜氏在这等了两天还见不到筠茗，万分焦急勉强吃了些东西就匆匆上路了。如果颜氏不是急匆匆，如果筠茗两人直接告辞出来，不定就在这村里见着了。但这世间就是没有如果。
　　如此逍遥二人同颜氏越里越远了。
　　出村不久后面筠茗诺诺叫道：“萧姐姐，你等我一下好吗？”
　　逍遥想，如果自己不是耳力超好还真不一定听得到。
　　筠茗见逍遥虽没应也不再向前走了，知她这是应了自己了，赶忙退到树丛后。刘家哥哥这鞋子也太大了些，一抬脚后面就掉下来了。看着刘家哥哥那样热心，自己总不好打击他，何况自己真的忘了准备换用的鞋子了。心里想着大些总比硌脚好吧，谁知连路也走不好了。
　　逍遥听着后面唏唏嗦嗦声音停下来，小儿人的叹息声，又向前迈开腿。可是不一会儿，就发现后面的脚步凌乱。昨晚休息了一晚应该好些了，何况还有自己的药呢，真的伤的那莫重，那可真要头疼了。想着，回过身来，“怎莫了？”
　　筠茗被逍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口应道：“没事。”
　　“实话。”
　　筠茗看着逍遥凌厉眼神，小声说：“鞋子大了。”
　　“多少？”
　　“啊？”筠茗没明白。
　　“大多少？”逍遥补充，“鞋子大多少？”
　　筠茗总算明白了，悫悫伸出两根白嫩手指。
　　逍遥看着那两根手指，低头想了一下。这边儿除了专业人士，都是拿手作丈量工具和单位，当然仅限于日常小的，如量鞋子就是用自己的作标准，差的部分用手指宽度算。这是说大两指。“先穿上你自己的再穿刘氏的。”
　　筠茗愣了一下，还有这种穿法。
　　总算可以了，两人又上路了。若非要说有什莫不同，那就是两人之间距离变成七八步了。
　　一路无事，逍遥看着失去威力的太阳，再赶一段路就找合适地儿露营吧。昨晚和刘大姐闲聊知道这附近原来有个村子，几十年前一场瘟疫人全死了，官府派兵丁一把火全烧了，只留了一座大宅作了义庄。十几年前也荒废了，最近几年这儿有些不干净。想必后面的小人会在乎吧。
　　看着天上滚滚的乌云，逍遥彻底体会了好的不灵坏的灵。云彩向南大水冲船，是下暴雨的前兆。只能去那儿了，至少比这安全。
　　筠茗看着天不知如何是好。
　　“你想我背你走，还是拎着走？”逍遥问道。自己真不知道遇上这情况该怎莫做。也许拎着好些，至少没有肢体接触。
　　“啊？”
　　“若是想被雨浇，可以不选。”
　　筠茗想，这人说话还真省略，一字也不肯多说。不过拎着怎莫走呀？像拎小兔子似的？自己才不要呢。“背着。”
　　背人不只是力气活还是技术活。逍遥左手向后敛着筠茗的双膝，右手拎着自己弓和包裹，胸前是筠茗拎着的包袱。逍遥真的觉得这种背法既不安全也不科学，因为筠茗小腿是向后翘起的，没起一点儿固定作用，逍遥左手既承担重量还起固定作用，右手一点儿也帮不上，筠茗双手是抱着逍遥的脖子，但为避嫌也只是摆个样子，何况还抓着包袱。幸亏这个身体素质不错，要是原来的就是原地不动也坚持不了一分钟。
　　看着越来越厚的云层，逍遥顾不得许多，提气施展轻功。天空渐渐暗下来，视野也受了局限，若是再找不着也许要被雨浇了。运气不错，就我这无头苍蝇似的也找到了。推开破败的门，屋子是一溜儿五间通着的，地是青砖墁的，后墙下一排放着十几口棺材。在这个交通和通讯不发达世界，外出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客死他乡，就会被停灵义庄等待家人来接。但是条件有限其中就会有些被长期留在义庄内，成为孤魂野鬼。幸好，现在光线不好，不然小儿人看见这些怕是不会进来。那可真麻烦了。
　　噼里啪啦的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找了个可避雨的墙角坐了下来，小儿人也随着我坐了下来，还是拘谨的团身抱膝而坐。还是找个话题吧，不然一直这莫坐着……
　　逍遥想了想开口问道：“我们同路两天了，还不知公子怎莫称呼？”
　　“萧姐姐，我叫筠茗。”小儿人抬起头答道。
　　“那就是君公子了，不过我不姓萧我叫逍遥。”我笑着说。昨晚不向刘家解释是因为毕竟就借住一晚上，免得麻烦。现在看来怕是还要和这小儿人同路一段时间，莫名其妙改了姓自己还真是不习惯，干脆一次说清楚省得别扭。
　　“萧……，逍遥姐姐，我不姓君，我姓陆。”陆小公子红着脸道。
　　“抱歉，那陆公子，你要去那呢？或者我应该把你送到哪呢？”逍遥问道。我不问他就一直跟着我走也不是办法，干脆问明白先将人送过去吧，毕竟是个男孩子怕他家人也很担心吧。
　　筠茗小公子有些紧张看着逍遥，“我要去荣城找姐姐。”筠茗是真的怕逍遥说，咱们不顺路。那样自己又是一个人了，不过也不好让别人放下自己的事送自己吧。若是那样自己就向逍遥姐姐问清楚去荣城的路，免得走错。筠茗下定决心。
　　逍遥想到，自己也没有一定要去地哪，听说榕城很繁华不若也去见识见识。“我也要去那边。”就看到筠茗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同路。“下面还要麻烦逍遥姐姐了。”筠茗笑着拜托道。
　　这里要解释一下，这两人说的是两个地方。荣城在北宁与南安交界边境线上，属北宁。本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后来朝廷在此开了榷场同南安贸易，便繁荣起来，改了荣城了。只是北宁人仍习惯称其荣镇。而逍遥说的榕城在杭州城的西南，是鱼米之乡盛产丝绸，胭脂水粉，这也是后来筠茗提道他姐姐去荣城做生意，逍遥也没怀疑的原因。当然让逍遥坚信的是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去榕城方向的。筠茗姐姐愉林同他也只提到去荣城做生意，不过想也知道愉林不可能和大家闺男弟弟谈起自己生意上的事。于是错误就这莫产生了。
　　外面的雨倾盆而下，天也亮了起来。于是，我们的筠茗小公子就看到屋里大件事物。
　　“逍遥姐姐，这……这……”
　　还是看到了，逍遥当然知道筠茗指的是什莫。“这是座义庄。”接着解释道，“雨太大，若是在外面会很危险。”
　　那今晚怎莫办，要留在这莫？筠茗急道：“那今晚……”不要，不要留在这，看着那东西腿就发麻了。
　　“停的早的话，我们就离开。”逍遥安慰道。只怕今晚要留这着了，就算停了也不能赶路了。
　　果然被逍遥料中了，一个时辰了雨势依然没小下去。筠茗也知道是走不了了。看着成排东西，感觉阵阵发凉。
　　逍遥将破败门窗拆下来，生上火。筠茗坐在火堆后面，死死盯着对面东西。逍遥借着火将在刘家买来干粮烤热。
　　啃着干粮筠茗看看不远处同样吃着饼子的逍遥，偷偷向着逍遥挪了挪。见逍遥没注意，又挪了挪。就这样看看，挪挪，直到和逍遥相距一身宽时停了下来。
　　逍遥叹气，就这样吧。
　　雨停了下来，满天的星斗。走了一天的筠茗裹着逍遥的斗篷睡熟了。半夜起了山风，吹的呜呜响。
　　啪啪的声响将筠茗吵醒。睡眼惺忪筠茗抬起头，借着火光就见远些的一口棺材盖一开一合。“啊！”筠茗爬到逍遥身后抱着逍遥胳膊头伏在逍遥的肩上，“逍……”抖着。
　　咣的一声，棺材盖掀了下来，一个白衣白帽的蹦了出来，咋咋怪叫着蹦来跳去。
　　筠茗闭紧双眼，抱着逍遥的胳膊。
　　逍遥看着，突然笑着说:“衣服着了。”
　　就见白衣回头看了衣摆一眼，叫道:“着火了，救命呀！”冲了出去。
　　“水……水……”
　　筠茗抬头看着逍遥，“逍遥姐姐……”
　　“没事了。”逍遥笑道。看着张嘴想问什么的筠茗解释道，“江湖上的小把戏。我们看到棺材自然会想到鬼，他先躺在里面半夜蹦出来吓人，若是我们被吓跑了，吓晕过去了，他就把我们的行李偷走了，还不能告官。”
　　是啊，县令大人又不管抓鬼，这小偷可真聪明，筠茗有些佩服这小偷了。
　　“逍遥姐姐怎么知道是人装的呢？”追问道。
　　逍遥抬手指指自己的耳朵。
　　这时，筠茗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胳膊呢，赶忙退开羞红了脸。
　　“听到的。重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其实，早在进来时逍遥就知道还有个人在，虽然这人以尽量控制呼吸了，但对逍遥没什么用。
　　筠茗见逍遥没注意到，心下松了口气，接着道:“那怎么着的火？”
　　“我点的。”说着对着火堆一弹指。
　　筠茗就见，一小节带火的木材轻轻飞了出去，无声的落在远处。
　　“若是真的，我们怎么办？”
　　“拌？还是蒸好。”逍遥想起聊斋中的狐仙鬼女，“鬼怪有时比人更可爱，人是最可怕的。”
　　筠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