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行》雅乐

28、第 28 章

　　年节无疑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节日，祭神，祭祖，同亲朋固友联系感情维系人脉，也是忙碌一年的人们真正放松的日子。一进腊月人们脸上的神情就不同了，大人孩子脸上都挂着笑，动作也轻快起来。老天爷也分外给面子，不动不动又是风又是雪，天上的太阳也灿烂了许多。
　　节日序幕就是腊月初八的腊八粥。头天晚上，逍遥就将要用的食材准备出来了，豆类要提前用水浸泡，核桃类的带壳干果也要去壳扒皮，大大小小的碗罐摆满了灶台和饭桌。早上天不亮逍遥就将粥熬上了，从这天起晚起的习俗就没有了。照例腊八粥应该是甜的，不过这两人对甜食都不怎行，只是意思意思的煮好后加里几块冰糖。饭后就是另一项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泡腊八蒜。将蒜瓣儿包干净泡到准备好的醋里，留待初一吃饺子时吃，蒜泡了这段时间吃的时候都成碧绿色的。
　　接下来就是进行扫除和食物的准备。因为是新房打扫很简单，食物准备比较繁琐，因为除了人吃的祭祀用的也要提前备好。原本这事是逍遥的父亲在做，只是究竟是个男人名不正言不顺，现如今逍遥娶了亲也算顶门立户了这事自然就归她了。怕两人没经过事出问题，男人还专门写了信来嘱咐，零零杂杂到比平日多了几张信央子。
　　猪肉，是提前买了口猪。下边村里有养了两头，准备卖一头时刚好让逍遥遇上，逍遥挑了只小的当时称了重付钱时多付了些央人家给多养些日子，这会子找个屠夫给处理就行。屠夫也是那个村的平时是个猎户这时节也兼做屠夫。她的工作范围包括杀猪，褪毛，扒皮，剔骨分割肉，佣金有两种付法，要是这些都要只要付银钱，否则拿东西抵也行。逍遥又用不着皮毛又不会处理下水只要肉，骨头和四只猪蹄，因为是在养殖户家料理的最后将猪血送了主家做血豆腐。
　　因为两人的大方同这村子里的人近乎儿了不少，大家邀他们一起做豆腐粉皮。村里住户将材料集中起了，这家负责做豆腐，那户做粉皮是个互助形式，逍遥很痛快付了钱让大家帮着做。虽然逍遥不爱吃这些，但它们都是上供必须要用到的。
　　贡品品种不少，两人专为此跑到镇上去。鸡，鱼每样四份是用在初一十五祭祖祭神上的，反正也不会浪费，给神供给人吃。还有自来红，自来白也要到点心铺子去打的，起先不知是什么看见了才知道就是白皮月饼，前者在白皮上点了红点儿是祭神的，后者没有是祭祖的。还有水果糖果和香油，至于蜜供逍遥决定自己做。
　　真正节日开始是腊月二十三，这天主要活动是祭灶。贡品是刚蒸的白面馒头，糖瓜和茶水，这项祭祀只能家里属阳性的女人完成。所以将东西端上来，筠茗就里屋去了，逍遥将物品摆在灶台上，点上香磕头祝告一番，原本是要将灶王龛取下来烧掉，将新的贴上，因为没贴过这会直接贴上新的就行了。两人分吃糖瓜，从这天开始像“死”啊“亡”啊字眼都不能说了。
　　二十五诸神下界周游诸天，这天要早早的给天神上供，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腊月二十九，一年最后一天也是年节最忙的一天，逍遥两人都早早起来。早饭是馒头加烩菜，这是当地的传统吃法。白菜，粉皮，豆腐同先前炖好的肉一起炖，上桌时按人头一人一碗，还可以捡自己喜欢吃的，想吃肉的多盛肉，爱吃菜的多盛菜。
　　饭后两人分工筠茗剁菜馅，和面是一家之主的事，这天的面也有讲究每人一碗既不能多也不能少。逍遥在房子前堆柴堆，这个是要晚上点的。传说中今天晚上，天上的众位神仙要到百姓家，各家每间屋子都要留灯火以便仙人视察，因为仙人众多为了防止拥堵，有一位神仙就会站在火堆旁指挥交通，就相当于安全岛意思，是每家必有得。
　　对子，窗花和年画也是必不可少的，两人早就在集市上买好了，这会儿也要贴上。糨子是用白面打的，换上窗纸贴上上面的物件，剩下的用白菜帮子裹着扔出去，老人们说糨子在家过年人脑子也会成糊涂糨子。另外，南瓜，苦瓜也不能在家过年，前者会让日子越来越难，后面的会让日子越来越苦，这些都要年前处理了。
　　逍遥将好大一捆芝麻杆铺到屋门前用来“踩岁”。一般卖的都是一小束一小束的，逍遥的这捆还有个来历。进了腊月逍遥两人下山办年货儿，途经一户人家只见门上有付新对子：上联“二三四五”，下联“六七八九”，横批就两个字“南北”，筠茗觉得新奇拉着逍遥看。逍遥想了一下，上前敲门，同户主花五两银子买了捆芝麻杆。事后筠茗问起，逍遥告诉他，“你看上联‘二三四五’少了个‘一’，下联‘六七八九’缺了‘十’，横批‘南北’没有‘东西’连在一起就是‘缺衣少食没东西’，分明是求助的意思。但他用这种隐晦的方法，直接给他钱财怕是不会收的，再说这东西早晚要买的。”
　　然后是摆供桌，神仙一桌，祖宗一桌。东西差不多，除了香烛外都是五只大碗里面各放只馒头上面搁个果子，果子是四条腿成圈的那种；五只小碗放的是香油拌的粉皮豆腐。桌上用的筷子碗都是新的。另外，神仙桌上多了一碟子糖果一盏香油，祖宗桌上另外斟了五杯酒。
　　简单吃了些午饭稍一停就开始包饺子。饺子要一圈一圈的摆在盖垫上，取“圆圆满满”的意思，包完一盖垫就要在饺子上盖上一张烧纸，并在上面中间位置压上面做的元宝。傍晚时烙盒子，尽量将和好的面用完，留些菜馅，取留财的意思，寓意一年比一年年景好。
　　这会子，还要将早前在集市上买的贡品，蒸好的花糕，烙得盒子并水果也摆上供桌，辛苦一年了，让神仙祖宗们也吃些好的。至于鸡鱼初一早晨再上桌，祈求神仙祖宗保佑明年有个好年成。
　　太阳下山前将家里的垃圾倒掉，初一是既不让扫地也不能倒垃圾的。
　　忙了一天谁也没守岁的意思，早早的就歇下了。
　　凌晨，天还黑着，筠茗就听到身边有声响，免强睁开眼问：“姐姐？”“再睡会吧，我起来煮饺子。”逍遥边穿衣服边说。“哪，你等会我起来帮你烧火。”说着就要挣扎起来穿衣裳。逍遥赶忙摁下他，“别动，别动，初一的饺子是要女人煮的。你再躺会儿。”。这规矩是逍遥上辈子的，每年初一一年不怎做家务的老爸会给一家子煮饺子，饺子好了在院里放鞭告诉大家可以起床吃饭了。
　　筠茗在她起身后也紧跟着起来了，梳好发髻时就听见屋外霹雳啪来鞭炮声，赶紧撩帘子出来，就见逍遥正在往供桌上摆饺子。赶紧上前两步施礼道：“妻主大人，新年好。”妻主两字让逍遥愣了一秒，婚后小家伙儿也是延续之前的称呼，这咋一改自己还有点儿不适应。摸摸小人儿的脸，“茗儿，新年好。来吃块糖，来年甜甜蜜蜜。”“好。”随即低下了头，不过眼尖的逍遥还是看到一抹烟霞飘上了脸。要是搁以前，一定有抽他巴掌的冲动，这会子却会有心动的感觉，完蛋了自己被这个世界同化了，逍遥在心里感叹。
　　“来先同我给祖宗磕个头，让主子保佑来年顺顺当当的。”逍遥深受唯物主义教育多年，既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还是无法将神话中的人物现实化，祖宗就不同了生养自己就算没有神法保佑自己，就凭生养之恩自己磕几个头也是应该的。
　　接下来几天，两人既没亲朋好友要拜访，又因为年俗不能劳作，真的很无聊。“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盒子往家转，初四大饼炒鸡蛋”，初五又要包饺子，俗称“捏小人嘴”。这天是财神的生日要祭财神，祭品是羊排，也是年前备下的。晚上要祭厕神，这就是小家伙儿的事。祭品很特别，除了惯例的东西还有一只绣花鞋，筠茗不像自己那么敷衍，将东西在厕间门口摆好，边跪拜边念念有词。这也难怪，厕神是保佑生育的神祗。
　　临近十五的时候又下了场雪。逍遥两人应景的包了元宵。北国元宵都是挄的，把江米面放在柳条簸箩里，将提前做成方丁状的馅料蘸水搁进簸箩，握着簸箩晃，显然这是个技术活儿，这两人根本不行，只好用包的。顺便还将北国民众钟爱的猪油黑芝麻馅换成口味更淡的红豆沙馅。这边儿也有十五看灯风俗，逍遥两人没办法只为看灯专门下山一趟，逍遥亲手做了盏最简单送给筠茗聊胜于无。四方体四周糊上纸，在上端四个角各加了一个用彩纸做的花，下面坠了同样材质流苏，天黑时点了蜡烛挂在树上。

　　十五过完年节也就完了，逍遥又开始为排解无聊而折腾了。原先逍遥同师傅住这那会儿从没想过要将这地好好收拾过，树任长，草任长，非常原野的感觉。这会子儿自己也算有内眷了，总得弄个秋千架种点儿花什么的才有居家的氛围。
　　筠茗听了很开心，另外特地申请辟块空地踢毽子。“我们把秋千架子就放在对面的树下好不好，我怕林子里有蛇。”“行，回头就在那棵树下给你搭个秋千架，傍边清理出块平地踢毽子。”反正这会儿地大，那就把你喜欢的我喜欢的都弄出来。林子里有野花其实也挺美的，“回头在树林中铺上路，最好再盖座凉亭，天热时在那吃饭，岂不好。放心我会把杂草砍掉的。”逍遥不想放弃林子里的景致，建议道。筠茗也不是真的不喜欢林子，逍遥又打消了他的顾虑，自然是的同意了。
　　园子是美人，树木就是头发，水池就是眼睛。树有不少可是离得远只适合做远景，也有个水潭可惜是饮用水源不适合种花草做水景。这里是山最多的除了石头就树了，逍遥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想找没主的果树真是太简单了，之所以选果树是因为花可以看果可以吃。水池再挖个好了，种上莲花和凤眼莲。
　　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家，是有地域限制的，无限广阔绝对不会有家的氛围。像现在这地儿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也没凶猛的兽类，可不加道篱笆分隔开，就是觉得别扭，好像只是临时住所，没有身为主人的归属感。竹篱不现实，木篱不会有飘逸感，还是选用灌木玫瑰，它花色艳丽花型繁多，即适合这里气候而且刺也可以起到防护作用。山石附近种上一两棵紫藤自然成一景。果树选了苹果和石榴，苹果开花时叶子也出来了，连粉带白以嫩绿为底幕，石榴取“五月榴花红似火”，它的花期比其它果树晚。
　　为了增加园子的起伏，逍遥特地用石块垒砌高低不同的花池，在里面填满土种上各色草花。根据小家伙儿的要求将水池也修成小溪加水池的样子，当时谁也没想到这浅溪部分成了附近鸟儿的饮水取用地。
　　修着修着，花园子就走样了，成了花园同菜园的混合体。毕竟下山买鲜菜太麻烦又不能总是吃野菜，干脆自己种。豇豆茄子黄瓜，葫芦丝瓜吊瓜，韭菜茴香油菜，夫妇见缝插针的种了不少，这可是吃食，吃食大如天，花什么的通通靠后。虽然和逍遥想象中的花园大相径庭，但是居家氛围立显，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