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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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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茗生长在南国,那里冬天也不怎么下雪,所以刚开始见到银装素裹的景色,很是兴奋了一阵子。虽然没又跳又叫,也拉着逍遥到屋外转圈子,两人还堆了雪人。气温下降的势头并没停止,最后地面也冻裂了,这温度就不怎么适合到外面去了。每天二人就坐在炕头上包饺子,逍遥在外边提前准备了个缸,包好的放到外面一会儿就冻上了,倒到缸里,缸上盖着盖垫,盖垫上压上石头就不怕风了。
人是群居动物,长时间窝在屋子里即使吃喝不愁也会焦躁起来。好在上辈子逍遥一大爱好就是看书,这时改吧改吧都派上用场了,刚开始还是挑着讲,后面就随口拈来。只是时间一长,效果也降了下来,逍遥只好再想法子。
这天两人又在包饺子,看着无精打采的小家伙儿,灵光一闪。逍遥说:“哎,你说为什么冬天衣服都是深色的啊?”“暖和呀。”筠茗毫无思索答得理所当然。“那为什么深色的会暖和呢?”逍遥引导着问下去。“因为……”小人儿皱着眉思索应该怎么说,好像大家都这么认为,长辈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而且事实也是如此。“是因为深色的更吸热。”逍遥宣布答案。“姐姐,什么是吸热?”筠茗随口问道。“就是吸收热量啊。好比:夏天正午太阳最足时,放两件衣服在外面,颜色深的要比颜色浅的烫是不是呀,那就是它吸收的太阳热量比浅的多啊。我们可以做个试验看一下。”天热时穿浅色衣服凉快些这自己知道,可实验是什么?不过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要怎么实验呢?”可能是岁数小的关系,小家伙儿充满了好奇心。
这个实验逍遥小学时做过。“我们找大小相同的两块布,把它们铺到外面的雪地上,暖和的下面的雪一定化得快。”前些日子下了场大雪,虽然太阳出来了,到现在也没化完。逍遥将深浅两块布叠在一起绞,保证它们大小一致。接着二人到屋外找了一块没被踩过的,将布铺在上面。逍遥又为筠茗解释说:“今天没风,而且这会儿太阳很好,所以积雪表面有些融化,回头太阳落山布就会被冻在上面。这会儿太阳不那么热,我们要多等几天,效果才会更明显,到时候看那片不陷下去的多。”
这之后小家伙儿倒是一反前些日子的无精打采精神起来,总是担心天气突变。逍遥对结果不感兴趣只是想找点事情给筠茗打发时间,见着这种情形儿也后悔起来,这个时代风寒是可以要人命的。看着风一起就想向外跑的小东西,逍遥心里祈祷干脆再下场雪好了。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没几天又下了场雪,一夜醒来一片素白彻底见不到两块布的影子了。同逍遥的庆幸不同筠茗又失望又无奈。
冬天农闲季节,老百姓也没机会在家托懒,女人们要在官府组织下趁农闲疏通河渠修缮官道,这属于徭役的一部分是强制性的。男人们也要纺线织布,布匹也是税收的形式之一。再有空余时间,钉盖垫,绑笤帚,衲底子做鞋,小老百姓一年为生计奔忙。活儿快的也能以此贴补家用,集上贩卖一文两文的也是个进项。
特别是这地界儿的鞋子是真正的百纳千层底,样式普通胜在耐穿。夏季好天时男人将自家收集的碎布头儿,整理出的穿坏了的衣帽鞋袜还能用的部分布料,在桌子或着干脆一块平地,用粘粥将其抻平粘好晒透备用。农闲时把上面方法做好的“夹子”剪出鞋底形几层相叠缝在一起,因为太厚必须用锥子才攮的动。有一个A字形的专用工具是用来固定鞋底子的,将它放在两腿中间,就可以一手拿锥子一手拿针了纳底子了,十分方便。
人人都在忙,逍遥两人却闲的很,这有两个原因。逍遥自小拜入昆仑派,宗教各派不在红尘中,逍遥也算是方外之人,凡尘俗事自是与她不相关。娶筠茗时户籍一事是云珠办理的,直接安了个农户去了他的老家,税赋徭役都在那边纳交,也没两人什么事。成亲时小两口得了不少私房,钱包鼓鼓自是不会为生活所迫。两人真正是吃了睡睡了吃,过上了猪一般的生活。
这天,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的两人正在准备早午饭,这季节日短夜长人起得晚,一天都是两顿饭。筠茗终于忍不住了:“姐姐,不要吃白菜了,也不要吃包子,饺子反正都是白菜馅的。我们换点别的,嘴里都没味了。”这个时节没有其它菜蔬,做菜做馅都是它为主,也难怪小家伙儿要抗议了。这是逍遥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冬天,二十一世纪有温室有大棚冬季不缺菜,由奢入简难她嘴里也淡出鸟来了,可是身为一家之主总不能先蹦出来吵嚷“不要吃了”“太难吃了”之类的。何况现在刚入冬,还有两个月要这么过呢,现在就不行了后面怎么过。小家伙儿也算新婚,不到极限不会直接抗议,要改善了。
找出了一串干扁豆角,正好肉馅还有剩,逍遥有主意了。“我们炸扁豆鱼吧。”这是逍遥小时候外婆经常做的。虽然叫做鱼却和鱼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当地的一种叫法,也不知道起名的人怎么想的,除此之外还有个更家喻户晓的香椿鱼。说是炸其实叫煎更贴切,居家过日子那家也不舍得弄一大锅油炸不是。
交待小人拌馅,逍遥自己将扁豆撸下来洗干净用温水泡上。做法很简单,等豆角泡开,将水控干撕掉扁豆一边的老筋,因为都是吃不掉的老豆角晒得,所以这道工序很好完成。然后分开豆荚填上馅搁锅了煎熟就可以了。
两人做饭一般都是逍遥管锅上,筠茗烧火。小家伙办完馅就烧上锅了。逍遥一面包一面向锅里放,不一会香味就飘出来了。扁豆鱼,外面的扁豆因为本身是干豆角没多少水分煎完后是酥的,里面的肉馅焦香,就是油有些大。逍遥特意熬了稍微稠些的小米粥,再加上自家腌制的疙瘩头丝儿来降低它的油腻。看着小家伙儿吃的酣畅淋漓,逍遥觉得心也满满的,自己也逐渐将他当责任了呢。
饭后,筠茗才觉得自己先前那么说,好像自己馋嘴猫似的,有些惙惙不安探问道:“姐姐,你会不会觉得茗儿不好养活啊?”“不,”逍遥放下茶盏,“我只是想问一下,筠茗大少爷你的矜持在哪里啊?”还向他眨了眨眼。筠茗一愣瞬间脸红起来,恼羞成怒的扑了上来,强辩道:“我只是遵照爹爹说的不让生命浪费在彼此猜测上。”逍遥接住小家伙防止他滑下去,大笑道:“不错不错,与其别别扭扭要我猜,我更喜欢你这样说出来。”拍了拍怀里小人的背正色道,“我们筠茗可是好学生呢。”“哼。”小家伙傲娇起来。
看着逍遥将锅里残油刮出来放在锅台上的小碗里,这只碗里放的都是这样的煎炸的剩油,原本筠茗以为是要再做饭时用的,可如今已经多半碗了却没见再用过,于是问道:“姐姐,这些油一直搁在这儿是要做什么用的?”这年头油是金贵东西,逍遥家这地儿食用油主要就是猪油。可这会儿的猪不争气,一般情况都只有一指膘,顶天儿了三指膘,肥肉比瘦肉贵。像筠茗那样的家庭里这样的残油也要收好下次再用的,可逍遥认知里残油反复利用有害身体健康的,如果这会儿自己告诉他这是要倒掉的,以小家伙的性格绝不会同意的 ,得想个折儿。
“筠茗,你看外面又下雪了,上次的还没化完呢。”小家伙儿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油就到雪上去了,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既然不知道就听下去吧。“雪一直化不掉,地面都被盖住了,林子里的鸟雀就找不到吃的,它们就会饿死。这些儿油脂含有热量可以让它们饱肚顺利度过寒冷的冬天。”现在明白了是要给鸟吃,可鸟会吃油吗?表示深深地怀疑。
逍遥一看筠茗的脸色就知道小家伙想什么,反正需要的东西一直收集者,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这会儿做吧就当饭后运动了。逍遥拍拍筠茗的肩膀说:“别想了,我这会儿就做。你再把锅烧起来吧。”
看着油在锅里化开,逍遥将一个小布袋里的东西倒进锅里搅拌。这里边都是平时做饭时拣出来的半拉豆粒,虫蛀过的花生,米碎。筠茗在油化开后就被告知要停火了,这时正站在一旁看着。等油稍凉,逍遥将拾柴时捡到的松果拴上麻绳,把锅中的粮食连同油脂一起糊到上面捏实。
最后逍遥带着筠茗将这些做好的松果选了离屋子远些的树挂了起来。筠茗还是没忍住问:“真的会有鸟来吃嘛?”“会啊。咱家这块儿最多的鸟就是麻雀和灰喜鹊。灰喜鹊我不知道,但麻雀是吃杂食的。等天暖和了还可以放些水果,这会儿水果我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人啊,是必须有事做的,像现在,小家伙不是前段一脸萎靡的样子,当发现真的如逍遥说的一样,就成了这项活动积极的推动者和参与者。
这北国冬天别的事还能凑合,唯有这洗澡一事十分的不便。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人当然好办,普通老百姓天冷的这几个月是不洗澡的,烧水的柴火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夏天则男女分开去水坑,本地俗称“湾”的地方洗,如果这样还不方便就在自家院里用盆晒水,趁饷午正热时洗。
逍遥一个现代人,家里有热水器随时都可以洗,筠茗一个南国人家里又是大户人家,洗澡也相对方便。这会儿时间一长,就觉得身上痒了,越想越痒,越没事越想,终于晚上也睡不安稳了。这事对逍遥来说很简单,她这个人虽然懒散了些到现在也没成仙了道,但寒暑不侵还是能做到的,这会儿让她光膀子到外边雪浴也行,不过一般她们这些人都不会这么做,以免太特立独行。
选了个大晴天,又准备炭盆两人开始了洗澡这项大工程。好不容易洗一次,既要换衣服又要洗头发时间自然长一些,只好分两天进行。早饭后,逍遥将洗澡盆拖了出来便开始烧水,筠茗将自己待会儿要换的干净衣服放在炕头上曝着,又将一床被褥也铺在炕头上。天气实在太冷,即使烧着炕点着火盆,洗完澡擦干后光着身子穿衣服也能冻出个好歹来,回头先钻被子里就可以慢慢的穿了。
人家不都是洗花瓣澡吗,条件所限鲜花没有好歹还是有干花的。前些日子逍遥找到了包桃花虽然不知本主是要做什么用的的,但桃花可以美白皮肤这个她知道。只是干桃花不只没什么香味还有股子怪味,想了想又加了把茶叶,那就洗出个茶香美人吧,反正对她这样的俗人茶水还不如白水解渴呢,也没什么好心疼的。整个过程中最奢侈的就是一块牛油皂,这时人们还是用皂角多。
筠茗舒舒服服的洗完,穿好里衣裹着被子擦头发,为了不让头发将刚换上的衣服打湿只好一直歪着头。逍遥见着让他躺倒将头发垂在炕沿儿上,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边儿帮忙。小家伙的发质很好,发丝又细又黑,刚开始还以为他有什么保养得秘诀,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洗发的东西一起用,这才明白人这是天生的自己嫉妒不来。
“筠茗,你怎么不把头发梳成髻呀?”成亲的男子梳髻的,不过这个小家伙自从两人在家猫冬以来都是随便编个辫子了事。小家伙愣了一下,说:“你嫌弃了,这会子天短早上梳了晚上还要拆开,不然揪的头皮疼,就没折腾反正也没外人。要不是我有些自然卷,连这辫子也不绑就像你似的找个发带扎起来才好呢。不过要是你看着不习惯,头发干了就梳好了。”反正时间有的是,逍遥姐姐不喜欢,自己就梳好了。“哈,不是,不是说‘悦己者容’吗,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逍遥刚开始确实有担心过。“才不是,我可是要和姐姐相守一辈的。”筠茗反驳道。“那你梳头的东西够吗?”后来自己想着是不是东西不全,毕竟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有限。筠茗将梳头匣子里的物事过了一遍答道:“都有了。而且往后就不必买头油了,我是油性头发。看你娶了我是不是占大便宜了。”“是,是,只是费了水。”我洗一次的时段你至少洗两次。“那也省钱了。”小家伙心有不甘的回了句。
小李探花也是长卷发呀,想到焦小哥的大蝴蝶结,逍遥道:“待会儿我给你梳头吧。”不知那发型配上棉裤棉袄是怎么个形象。“你会吗?”一脸你行不行的表情。“小看我。”
结果,事实再一次证明,发型,服饰,气质的搭配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