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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 第二日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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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苏榕就起身准备练武,刚推开门,就听"哎呀"一声,门外守夜的小厮慌忙过来:“少爷,这么早就起了?”两眼迷糊,显是先头睡着了。
苏榕点了点头:“我平日里习惯了,到院子里走走,你歇着吧。”
那小厮忙道:“少爷要去哪个院子?小的带路吧。”
苏榕道:“不必了。”
小厮犹豫:"少爷,您昨儿才到家,老爷嘱咐了,要小的伺候着...”
苏榕淡淡扫他一眼:“不必了。”他的两眼湛然有神,在烛光中悠然一望,倒让那小厮吓了一跳。他也不再多话,自己往外走去。
小厮犹豫了一下,想跟上去,可刚才的眼神,也不知这少爷是什么性子,想想还是算了。
苏榕记得幼时家中的后花园处有座假山,水声缭绕,鸟鸣花香,是个景色绝佳的去处,兼地处偏角,也很少有人去,用来练武再合适不过,于是按着记忆里的信步前往。园中景色与十多年前并无大变,只是多添了些奇花异草,饶是苏榕学医多年,有些一时间也叫不出名字来。他边走边看,不多时就来到了假山处,天已微亮。
刚拉开架势,远处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苏榕不欲见他人,闪身躲到了假山后,心中暗暗纳罕:这么一大早的,谁来这个角落?
从缝隙中望去,见一姑娘提着食笼慢慢走来,看服饰,应是府内的侍女。走到近处,在一株兰花前放下食笼,打开后捧出一件事物,放到了兰花边上。那黑黑的一团动了两下,慢慢爬到兰花的根茎上便定住了,一扑一扑的,像是在吮吸一般。
苏榕心下大奇,往前走了些,结果那动物忽然就不动了,朝他躲藏的方向侧起头听着,竟如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小侍女“咦”了一声,问:“黑黑,怎么了?”苏榕惊异万分,一转念,掏出两个铜板,朝就近的一颗柳树上打去,随着树叶一阵乱动,那动物朝树上看了两眼,顿了顿,又趴在兰花上吮吸起来。那小侍女笑嘻嘻地道:“树上想必有鸟儿,吓着你了吧?”苏榕此时已经借着树叶晃动声从假山后钻出,躲到了靠近的树丛中,看清了那动物后,苏榕一乐:原来是只刺猬。
那侍女低头逗弄得刺猬正高兴,远远传来几声呼喊:“灵儿,灵儿......”。小侍女脸色一变,匆匆抱起刺猬,嘟囔道:“黑黑,太太在叫了,我们先回去吧,晚上带你再来找吃的。”说着,把刺猬重新放入食笼中,提着疾步走了。
这么一耽搁,苏榕匆匆打了趟拳,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见屋内有一堆人,其中一妇人正是昨晚上见过的二姨太——何氏。见苏榕进屋,忙一拉边上的孩子,说:“见过少爷。”那孩子名柳,甚是灵活,双腿一曲就要跪下,苏榕忙上前拉住:“姨娘多礼了,弟弟赶紧起来。”何氏福了福,挺直了身子,指着边上几个丫鬟手中捧着的东西道:“这些都是老爷之前吩咐奴家备下的,只等少爷回来”,她微微侧身,又指向边上的几个小厮:“这几个以后就留在少爷房里伺候着。”苏榕生活向来自理,原不需要什么人服侍,但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他性子本来就寡淡少语,点了点头表示收了。何氏捧过两锭银子放在桌上:“少爷刚回来,老爷交待过,花销用度直接到账房去拿。待会少爷要去街上走走,少不得要用到些银钱,现今世道乱,先拿些琐碎银子用着,不够直接让下人回家取即可。”苏榕对金钱也没概念,两边的下人却听得直咂舌,这二十两银子已经够买三亩地了,现在却当成零钱给了苏榕。何氏是个明白人,见苏榕话不多,心知他不喜与人多交际,交待完就带着苏柳退了出去。
何氏出门后,苏榕挥手让几个小厮也下去,怔怔望着桌子上两锭银子发呆。初晴刚好进来,见他这样一愣,转眼见到银子顿时笑起来:“哎呦,三少爷,这么大锭的银子,谁送来的?”边说边随手拿起一个银元,手上使劲:“太大了,不好使。”说话间,十两的银子已经变成了狭长的一根银条,初晴再伸出两根手指剪刀一般,把银条一段段截开,成了十个一两的小银块。苏榕眉毛一挑:“你倒是练成了。”这手金刚剪初晴练了很久,两只手天天在药水中泡已有半年,当时戴季戎不赞成他练,嫌这功夫过于霸道,初晴磨了很久,没想到居然还真练成了。听到苏榕称赞。初晴一乐:“三少,要不咱这就出去逛逛?”
两人用完早膳找到福伯一说,福伯知道两人本事,也不多啰嗦,只叮嘱几句早回,就依了他们。时值年末集会,虽然还是上午,但街上人头攒动,青石板路上赶驴马车的、推独轮车的、牵牲口的、步行的老人和孩子,随着行人缓缓前行,时不时为路两边的小商贩停留下来,卖豆花、糖葫芦、面具玩意、糖人的比比皆是,还有些平时不常见的杂耍艺人,表演吞火、走钢丝等各种技艺,引来群人围观和阵阵掌声。苏榕整日阶不是学医就是习武,除两位师傅外,极少与外人接触,这么热闹的场景一时间还适应不上。初晴却是在街头混混长大的,这种环境对他如鱼得水。少时没有银子,现在手头拿着二十两散银,又身负绝艺,在人群中东一钻西一钻,不到一个时辰手中至少提了十来件小吃玩具,嘴里叼着糖葫芦吃得高兴,眼睛已经又飞到了飞镖表演上,把手里的东西往苏榕怀里一塞,兴致勃勃地往人群里挤去。苏榕摇头苦笑,有些后悔不该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初晴,看来他今天不用个精光是绝不会罢休的了。
街上的表演外行人眼中显得神奇,在苏榕和初晴这种行家面前却不过如儿戏一般,苏榕不明白初晴为何还这般兴致盎然,他随手拿起初晴买的一个面具往自己脸上一套,大小倒是正合适,从面具眼缝中看出去,突然发现面前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看着自己。他一愣,摘下面具,见面前有一男子,手中拿着面具也正看向自己。
那男子长眉入鬓,英气逼人,眼神清俊中带着丝凌厉,可能面对着阳关的原因,微微眯起了眼,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