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与蛇》自行知

11、一身红衣

　　快到妖界的入口处，于晚晚不想让许仙再送她了，她便用法术在山腰间幻化出了一座房子，然后指着它道：“许公子，我家到了，你就送我到这里吧。”
　　许仙顺着于晚晚指向的地方望去，然后看着于晚晚，心中怅然若失，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那小生便送笑姑娘到此处。”
　　“多谢公子相送。”两人就要离开，于晚晚有些不舍，她觉得许仙人很好，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那小生就此告别。笑姑娘赶快回家吧。”许仙道。
　　“那我走了。”于晚晚向许仙摇了摇手，便往山林深处走去。
　　许仙定定的看着于晚晚的背影，等到看不见了，才叹声转身往山下走去。隐身在树林里的于晚晚见许仙下山了，心中松了口气，抬眼环顾了下四周，见这深山老林里，又怕许仙一人会出危险，便幻化成一只蝴蝶送许仙下山，一直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于晚晚才往回飞。
　　等到了紫竹林，天已经黑了，一轮似银勾的下弦月高挂夜空中，向地面上撒下一道霜华，风吹过，竹林里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山间野兽的鸣叫声。
　　于晚晚见这月光下的竹林里的阴影像是匿藏了一只巨大的怪物，这竹林里像是多了些什么！这种感觉接近听风小筑，变得越来越强烈，她的心中渐渐不安起来。于晚晚心提到嗓子眼里，双手揪着衣袖，快速的奔跑着，此时的她害怕的已经忘记了自己会法术！
　　倏忽，竹林里飘出一道红色的人影，于晚晚骇得停下脚步，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月光下的那道红色人影越来越近，于晚晚吓得尖叫一声：“鬼呀！”边叫着边往后退，直到背触到冰凉得竹子，又把她吓得全身一震，脚一下子软了，跌坐在地上。
　　“叫什么？你怕鬼？”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晚晚抬起头，就看见那道红色的影子就飘浮在自己的眼前，骇得她又是一声尖叫。
　　“吵死了，你叫什么？再叫把你的嘴给封住。”红色的人影显然被于晚晚的高嗓音给吓住了。
　　于晚晚双手紧揪着胸前的衣襟，定晴望去，就看见月光下一个美到极致的男人而后给震住了。他的长相偏阴柔但是却不会被人认为是女人，一身红色的长袍穿在身上，却艳而不俗，齐膝的乌丝没有扎起来随意的披在背后。于晚晚的目光又转向他的脸上，才发现这男人的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却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红艳艳的。眼睛漆黑如墨，波光流转闪着莹光，通身给人妖异而又冷若刀锋的感觉。
　　“怎么了？被我吓住了？”红衣男人微微的俯下身体，望着一脸愕然的于晚晚，轻笑一声。
　　“朱砂！”于晚晚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顿时恍然大悟，指着红衣男人道。她立即站起来，惊奇的看着朱砂道：“你能化成人形了？没想到你的人形竟然是这个样子！”
　　朱砂嘴角微扬，道：“许久没有见面了，虽说你没有见过我的人形，但是我的气息，你总该认识吧？怎么刚才见到我却像是见了鬼似的惊声尖叫？”
　　于晚晚被朱砂说的面红耳赤没有说话，难道告诉他，她是一时紧张便忘记自己是个妖，没有想到去辨认他的气息？这话说出来定叫朱砂嘲笑，于晚晚低垂着脑袋，没有回嘴。
　　朱砂见于晚晚羞愧的模样，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她，又道：“我看你是在人间玩得都忘记回来了。”
　　“你知道我去了人间？你什么时候从法阵里出来的？”于晚晚没有去理会朱砂的冷嘲热讽。
　　朱砂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于晚晚转身往前飘浮去。于晚晚此时才注意到，朱砂双手双脚不自然的垂着，他没有用脚在走了，直接浮在地面上用飘的，在月光下远远望去，还真像一只披头散发穿着红衣的鬼。于晚晚心中腹诽着，但又见他僵直的身体，心中又是一阵心酸。她轻声问：“朱砂，你以后会一直这样么？”
　　朱砂慢慢的飘转过身体，淡淡的看了于晚晚一眼，冷声道：“当然不会。怎么？见我这样可怜我？”
　　于晚晚见他生气，暗怪自己多嘴，她垂下眼帘不敢看朱砂，慌乱得连连摇头。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复原的。”朱砂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是还是被于晚晚从中听出了渗入骨髓的恨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抬眼悄悄的看了一眼朱砂，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好闭嘴传什么都不说。
　　两妖一路沉默，回到听风小筑后，于晚晚为难了，因为房间里就一张床，她偷偷得侧过脸瞧了一眼，正艰难得举起手翻看她人间带回来东西的朱砂，心中轻叹一声，还是把床让给他吧，自己变回原形就在院子里呆着算了！
　　“你喜欢这些东西？”朱砂抬起头，冲着于晚晚笑道：“这次在人间玩得开心么？”
　　看到朱砂倾城的笑脸，于晚晚一时有些晕眩，她的脸不禁有些红了，道：“当然开心了，而且我喜欢人间，我想以后在人间居住。”
　　朱砂怔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幽光，问：“你喜欢人间什么？怎么会想着去人间居住？还是在人间看上了人间的男人？”
　　于晚晚呆呆的看着朱砂，不知道朱砂为什么会这样问，她只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寂寞，虽然朱砂从没有说过，但她知道朱砂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想离人群近一点，这样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自己也就少些寂寞。
　　朱砂见于晚晚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轻笑道：“哎呀，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女妖怎么想的，一个两个都往人间找男人，就算发春了，男妖多的是，怎么会找那些弱小的凡人？你还是听我一声劝，凡人的寿命太短，你跟他们在一起是不会开心的，更何况如果他们知道你是妖后，还会跟你在一起么？要是知道人类有些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于晚晚听着朱砂的说教，觉得有些好笑，她道：“我没有喜欢上凡人，只是觉得人间热闹，以后住在人间，就会觉得不孤单。”
　　听她这样说，朱砂微怔，定定的看着于晚晚，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是怕一个人孤单？”
　　“嗯。”于晚晚点点头，她笑看着朱砂问道：“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吧？”
　　朱砂沉默着点点头，他眯起眼睛，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晚晚也不打扰他，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到院子里去。”说完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拜我为师吧！”就在于晚晚刚踏出门口，朱砂突然出声道，“我好像还缺个徒弟。”
　　于晚晚立刻扭头，大声道：“我不要。”
　　朱砂一听，脸立即黑了，他扬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是怕一个人孤单么？做我徒弟跟我在一起，这样就不孤单了，不是么？”
　　“这多麻烦？我一个人多自在，干嘛要给自己找个师傅添堵？”于晚晚其实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对于她来说生活中多出个人，只是个累赘。她从没有想过要跟朱砂一直呆在一起。
　　“你！”朱砂气得抬起弱软无力的手腕，指着于晚晚怒视着她，“我做你的师傅委屈你了么？”
　　于晚晚见他这样，连忙解释道：“当然不委屈，只是我喜欢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多自在，你做了我师傅，我不是要听你的话么？我不喜欢别人管我。”
　　朱砂听她这样一说，才好受一些，他冷冷的道：“快出去，我要休息了。”
　　啊啊！果然生气了！于晚晚心里低吼着，皱着脸担心的看了一眼朱砂，然后磨磨蹭蹭的去了院子里化成原形，心想着明天怎么才能让朱砂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