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粟小米

5、找我有事？

　　5、找我有事？
　　在江都的日子很是惬意，方兰生每日跟着讨人厌的百里屠苏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还有闲心学习一两道风味小吃。吃过猴儿芳梅林美味的众人便天天期盼着犒劳犒劳餐风露宿的胃。
　　方兰生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绣花会缝补会打架会习武是个好媳妇！用最具权威的欧阳少恭的话说就是“若是女子，当可嫁了。”当时方兰生映着火光，百里屠苏清楚明白地看着他脸上窘迫的神色以及时不时四处乱飘的小眼神，默默认同。
　　这天春光灿烂鸟语花香，江都的人民依旧悠闲地生活着，时不时有点小偷小盗要正义的使者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客们来帮忙解决。百里屠苏收拾完几个小喽啰，抓到官府领了赏钱，便回到客栈想要问问方兰生昨天给他的糕点还有剩下的没。
　　找了一圈，没看到那聒噪书生的身影，恰巧红玉走过来，便照例把银子交给她保管，然后若有似无地问起方兰生所在。红玉颇有深意地看一眼百里屠苏，看的他顿时寒意上涌，“百里公子莫不是担心那猴儿遭遇危险么？”
　　百里屠苏自认为只是想向他讨昨天那糕点的制作方法，以便自己想吃的时候可以不用麻烦他。至于安危一说，对方并不是小孩子了，江都城也鲜少有强人或者妖魔，并不担心。于是他摇摇头。
　　红玉轻笑一声，指着对面的大街道：“红玉只道那猴儿去买食材，至今未归，怕是猴儿顽皮遇着什么新鲜事物了，百里公子何不去寻寻看？”
　　话未完，便听得楼上咚咚咚像地震一样的跑步声，伴随着两个清脆的少女音。
　　“屠苏哥哥回来啦~”较小的女孩子一把扑向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团黄色的不明物体，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女孩子倒像是大受打击的样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元气，拉着百里屠苏的手撒娇。
　　“苏苏这是要去哪里？”较年长的女孩子微微向前倾，天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甚是水灵。
　　“出去走走。”百里屠苏在心里叹了口气，领着不带她俩去就哭给你看的女孩子出去逛街。
　　待他们远去，红玉才转身上楼，恰好看见刚回来的欧阳少恭笑的一脸诡异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
　　再说百里屠苏风晴雪跟襄铃在集市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途中还被人拜托带几样小菜过来。百里少侠郁闷了，自己不通厨艺就算了，偏偏那个精通厨艺的人这会儿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集市都快逛完了，这厮倒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那人说，可以以后再来。按着常人也就是个口头承诺，日后要是忘记了也就忘记了，绝对不会往心里去。但是百里屠苏绝对不会对委托不理，即使很容易忘记的口头承诺。他自认为这定是受了那个承君此诺必受一生的师尊的影响。方兰生后来知道了这事儿狠狠地瞪着百里屠苏说，你还能更闷骚点么能么能么！敢情儿这做菜的不是你你知道这些菜BALABALABALA……不过他还是默默地埋头苦做，做的差点天昏地暗地老天荒……
　　就在两个女孩子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个醉酒大汉歪歪扭扭地撞上了他们，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什么将相什么王侯，看着他们呵呵呵呵直笑。然后……哇一下子吐了围过去嘘寒问暖的风晴雪跟襄铃一身。两人愣了下，然后飞快地奔回客栈……
　　那醉汉倒是吐的舒服了，跟百里屠苏挥了挥手，一个潇洒的转身，念叨着“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消失在人海里。
　　是真醉还是假醉，是否真的潇洒，是否真的可以全然不在乎，百里屠苏自不会理会这么多。
　　集市的尽头是大明寺，香火旺盛。
　　百里屠苏看见原本吵闹的人安安静静地跪在一尊大佛面前，低着头，敛着眉，双手十合，轻声地念着不知是哪种经文。青灯明着，香烟飘渺。似乎有一种让人平心静气的力量自那个瘦小的身躯里散发出来，只是这样，就让百里屠苏轻松不少。他把这归于在佛门清静的氛围中自然而然的变化。
　　等方兰生注意到百里屠苏的存在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了。
　　“咦？木头脸？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方兰生拍拍袖子，理了理衣服，便抬头仰视杵在这里似乎有一会儿了的百里木头，“哎呀，都这么晚了，看来来不及做晚饭了。说不定少恭跟女妖怪她们已经吃过了，唉唉，要我天天做还真是吃不消啊……”拉着他出了大明寺。
　　“……”百里屠苏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打扰他，就是觉得他这样挺好，然后就一直看着，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喂，你吃了没？”方兰生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在街上明明灭灭的灯光里。
　　百里木头摇头，他低头看见方兰生被风吹动的细碎发丝，忽然就觉得，这样挺好。
　　“那……我刚斋戒完，不能吃荤腥。怎样，你跟我吃素？”
　　“有何不可？”百里屠苏忽然不想跟他讨教那糕点的制作过程了。既然有个这么贤惠的厨子在身边，自己何必再跟自己过不去呢。于是他又说，“昨日那糕点很好吃。”
　　方兰生不语，半晌，百里屠苏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的像涂了层胭脂。
　　不知道这书生又想到了什么。
　　“昨日那糕点虽然造型怪异了点，但是真的不错。叫什么名字？”真心夸赞。
　　方兰生狠狠瞪了百里屠苏一眼，抬起脚狠狠地踩下去，转身跑开。
　　百里屠苏又一次疑惑着面瘫了。
　　这……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