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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代代相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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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四真的来临的时候,倪思反而不觉得了。
因07离开而岑寂的校园,两个月后被年轻一代的欢声笑语填满,走在大一新生的人声鼎沸中,倪思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大四。
这学期的课少的可怜。每次上课对着可怜巴巴的十几个人,老师讲的无精打采,课上不再有点名和作业,结课考试也被论文取代。
保研的人已经过上了猪的日子。
找工作的人则开始了狗的日子。
只有考研的人日复一日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出国的人群中,有人还在为语言考试奔忙,有人找到中介后当上了甩手掌柜,而倪思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出国,为什么呢?
阅读了一所又一所学校的admission板块,看着学校的要求每个申请者要在ps中写明兴趣所在,专业计划甚至是职业计划,倪思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倪思并不是是个善于规划的人,也缺少一个明确的标准,很多事情她跟着感觉走,对结果却不介意,二十一年的日子,大部分时间糊里糊涂,就这么过来了。
而现在,出国的事情摆在面前,倪思必须想明白一些东西。
她开始失眠。
如果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家里不在乎三五十万块钱,那么出国混一个文凭回来,倒也容易,而偏偏的,倪思不是,出国这件事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她的家庭,都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倪思什么事情做不进去,然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为自己的虚度光阴悔恨。
这情绪不经意的在和母亲的电话中流露出来了。母亲跟她说,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去想,走一走,路就看见了。
看见了么?倪思走了两个多月,只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
倪思想起了《寄居者》中的妹妹,她管这叫什么?
自我厌恶。
说起来,房晓瑜的状态和她也差不多,这个早早说要考研究生的孩子,却在十一月的中旬仍窝在被子里三国杀。不过与倪思不同,房晓瑜不务正业便是不务正业,不会像倪思一样,一边不务正业,一边还在心里不停的做检讨。
浑浑噩噩中,已经是十一月,倪思去学院办理成绩单,在走廊尽头的教室中,听到了一些声响。
说的是什么听不清楚,然而那语气倪思不会听错。
辩论队,11级。
倪思不知道自己到底过去做什么,然而她过去了,推开门,四个孩子坐在椭圆办公桌的两边,面前一对摊开的资料,一个女孩子坐在她过去常常坐的位置,面前放了一台迷你版的笔记本电脑。
四双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一刻倪思看到了什么?不是他们,而是他们,是赵颂,谭晶华,杨渊和倪思坐在这里的身影。
十一月,是院新生赛的时候了。
“你们的辩题是什么?”他们未开口,她却先说了。
唯一一个男生,是四辩。也许从她的问题中判断出了倪思的身份,笑笑说,“限娱令对娱乐业的发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你们是正是反?”
“反。”
“师姐,你也是辩论队的吗?”一个女生问。
倪思看着说话的这个女生,很温婉,不出所料应该是一辩。
“是啊,我大四。”
“哦,师姐是几辩?”
“一辩。”
“哎,我也是一辩。这个立论我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师姐帮我看看吧。”
“立论要你们四个人一起讨论,不是一辩一个人的事。”
“听见了吧。”
“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四个人做,四个人的思路才能统一起来。”
“嗯嗯。”
“师姐你来指导一下吧。”
倪思摇头笑道,“不行了,太久没有打过比赛,脑子生锈了,想东西真的不如你们。我在走廊里听到声音,过来看一眼,你们继续吧。”
“学姐再见。”
再见。
身后的大门关上,倪思隐隐约约听到了“中午和法学院的练习赛”几个字。
还是法学院么?真是宿怨。
从院办走出来,倪思忽然就释然了。
就在刚刚,倪思看到了自己的过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叫做无足轻重。倪思记得那时候自己的确也和这群孩子一样,为了一个概念,一个修辞争论半天,整个比赛的途中,她也会废寝忘食,全情投入。这些的确存在在倪思的记忆里,但是那种感觉却不会再回来了,倪思甚至不能理解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样进入了这样一种状态。
辩论还是一样的辩论,不一样的只是倪思。
当我们对过去感到费解的时候,只能说明我们长大了。
回过头看看,无论是最佳辩手还是“博文杯”夺冠,那种感觉已经很淡了,倪思更多记着的只是很笼统的一个“我作为辩手存在过”的概念。至于那些胜败,伤心,烦恼,担忧,都消失不再。
那些以为艰难的无法跨越的东西,当你真的走过来看看,其实不过一个小小的土丘。
那些你那捏在手里舍不得丢弃的东西,当你真的丢弃,也会发现他根本一文不值。
不要太沉醉于当下了,倪思对自己说,多回头看一看,一切云淡风清。
让未来的倪思来看这个时候的你,她一定会有一样的感觉
倪思真的释然了。
至于你的心里一直记挂的杨渊,几年后再看,大约也和初恋一样可笑。
真是这样吗?
想到杨渊的时候,倪思舒展的眉头重新锁紧了,看来只有爱情是个例外。
只对于杨渊,她仍然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