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带刀皇后》一缕清雪

3、穿越

　　皓月如水，阴云时退时浮，如黑夜的浪潮般翻转滚扑。
　　若水一开始只是感觉热气扑面，刺眼的光芒几乎晃盲了眼睛，她不自觉地伸手挡了挡，微薄的光线依然可透过她苍白的指间，仿佛便是盛夏透过洁白的云彩落在地面上的金黄曙光。
　　“姑娘，你可醒了？”清脆如贝壳风铃的声音，穿过若水朦胧的思绪，落在她的耳里。她纤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才慢慢地往上移，眸子缓缓地睁开了。
　　白皙的倩影在若水面前晃着，她定了定神，竭力瞧清面前人的模样，“请问你是……”面前人的陌生，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直至碰着了粗糙、凹凸不平的墙。
　　“夫家姓陈，你大可称我为陈夫人。”陌生的女子嫣然轻笑，她身上着了朴素却暗雅的衣裳，发上是老式的发髻。若水一时之间还忘了自己究竟是在婆婆上还是曾太婆头上见过类似的发髻。
　　若水嘴角含笑，她的警觉性不低，离这位陈夫人如此靠近却也感受不到一分一毫的敌意，这让她放松了神经。“请问这儿又是哪儿？”
　　若水轻拍着自己光滑的额头，发出了如火中的火石般的啪啪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抚摸着自己的鼻梁，到底也想不出一丁点儿的头绪。
　　陈夫人瞧着这位奇怪的女孩正做着她并不明白的动作，却也不惊扰，也不急着回答她，只是端坐在那木板边，不催也不急。
　　若水望着这狭小的、貌似厨房的小室，那摇曳的火光让她想起了些许的线索。车祸、马路边、任务，一幕又一幕，降落又消逝，她却始终想不起那车碰上自己之后，自己究竟怎么了。
　　若水的动作越来越急，一只手握着身下木板的边缘，几乎抓得指甲都深陷了进去。陈夫人连忙出声相劝，“姑娘，我并不知道姑娘在落河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生命宝贵，还望姑娘多加珍惜自身性命才是。”
　　她是落河的？不，她是车祸的啊！若水转而握着陈夫人端放在膝上的纤手，“你说我是落河的？我可是车祸的。这儿究竟是哪儿？究竟是哪儿？”
　　陈夫人反手松开了若水的力量，到底若水有些练武底子傍身，固然虚弱，她还是费了些力气，才脱开了若水施于她手的力量，“姑娘想必也不是本地人，咱们这荒凉小村说了姑娘也未必知道，这儿便是杨色村。”陈夫人轻轻地扶着了若水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已的肩膀，让她靠在一旁较为平滑的墙上。
　　杨色村？的确她连听也没听过。若水的神色上，立即浮上了沉思而疑惑。
　　“我明明……”思绪如潮水拍打着岸上，涌入若水不堪负荷的脑袋，她微倾下身子，痛的是脑，是心，是首，她却深刻地感受浑身的疼意。
　　陈夫人连忙走上前，轻拍着若水的背，“姑娘，大病初愈，不应操劳，休息一会儿吧！有何疑虑之事，明早再思考也未迟。”
　　若水点首，透过窗牖可以望见洁白如霜的明月，与室内的炉火相映成趣，如此深夜，打扰一个她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是极其无礼的事，更何况或许这只是一场无聊无趣的梦境。
　　就希望这样。
　　她一夜未眠，无枕、无被单、无床褥，身下只是略显潮湿的一片板，无冷气甚至无半些熟悉的物品，她从来都未曾见过如此朴素的厨房，又或者说现在正是她的睡房。
　　或许炉火太热，或许环境陌生，或许床铺过于粗燥，总之她完全睡不下，就将就着扯着湿淋淋的、大概是陈夫人替她换上的旧衣裳睁着眼睛足足一夜。如果她不这样扯着，她便无法咬紧牙根撑下去。
　　那天大的疑惑与不安，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却也完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天初明，枝叶上还垂着明亮清新的露珠。
　　若水听见了男人的哼哈声，便缓缓起床。从醒来开始她都没看见自己的鞋子，所以她便是赤着脚，踩着冰冷的步伐往外走去。她并没有通往昨夜陈夫人通过的那扇木门，而是经由另外一扇，看似这一扇便是通往外边的。
　　银色的流光在天上的鱼肚白边摇晃，若水半分都看不清那长剑的影子，只是感觉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剑气正在流转着。
　　她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剑在空气之中振动的声音便轻微不少，那架势看起来好像听了。“你便是几日前，大嫂救回来的那位姑娘吧！”
　　耍着长剑的是一位秀气、明眸皓齿的男孩子，比若水大不了多少，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和洁白如昨夜的月光的牙齿。
　　若水缓缓地点头，“你为何耍剑？”这个问题显着有些突兀，少年还不知要怎么回答，只是抓着头发，尴尬地笑着。
　　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失礼了，却不想放弃，“现在很少人耍剑了不是吗？又不是什么江湖儿女、古龙、金庸的时代。”
　　少年的目光闪烁，如天边孤单的星，“古龙？金庸？”
　　若水拍着他的肩膀，“不会吧！你不知道金庸？姐带你到书局找找吧！不要总像个井底之蛙似的。”她以笑容掩盖住了她强烈的不安。
　　“书局？是书斋吧？”少年轻笑，“这儿没有书斋，书局大概只有书斋、江南等繁荣昌盛之地才有。”
　　若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乡下人不知道书局不见得正常，但是就当他是正常的，耍剑应该也很平常的事，每天早上还不是见一些老人家带着孙子孙女在公园耍剑，自己为何如此敏感？
　　不会吧！她究竟会不会是小说看太多了，怎么会想出这等结论来。
　　若水再也不看他，目光四处环顾。此处山明水秀，远处乃壮丽青山，蜿蜒如磅礴青龙，高耸之处更只是见着云云白雾。近处是水，平静无波的江河，清澈可见底处，偶尔荡漾着别致的涟漪，那是逗趣的小鱼儿。
　　河边是梦中存在着的枕河人家才会出现的雅致的竹竿，垂挂着随风荡漾的衣物，统统朴素无华，暗沉而简单的色彩，也看得出此人家的家境。唯一依然沉累累的、不受微风吹拂的，是她的衣物。
　　熟悉的名牌女性西装，以及剪裁高雅、端庄的西裤，若水急忙走上前抓着了尚未风干的衣物。不是梦，绝对不是梦，这是那天的衣物。
　　可她从苏醒开始，却都无法忆起车祸前的那一霎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又怎么会落河呢？
　　头疼欲裂，痛不欲生，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着。她不喜欢甚至憎恶这种感觉，这种一无所知而茫然的无能。
　　“姑娘！姑娘！”少年想走上前，安慰这位陌生的姑娘，却因为世礼所缚，而不敢越矩，只是呆在原地，着急地轻唤。
　　若水抬起头，朝他轻笑，“现在什么时候了？”
　　少年抬头望着天空，然后纤长的手指轻捏细算，口里欲道出了一个答案，却被若水以手掩止，“我指的是现在什么朝代？又或者说是什么世纪？还是是公元多少年来着？”
　　少年也算是一个好脾气的，无论若水的问题如何地奇怪、如何地语无伦次，他依然含笑，轻答，“此时乃洛朝乾今年间。”
　　他感觉面前的女子奇妙而神秘，顿有种令人不住挖掘的清灵。
　　若水无法形容自己多想少年给与自己的答案是2011年、又或者是二十一世纪。洛朝？乾今年间？历史之上，未曾出现的朝代，又或者已经出现了而没有一分一毫的记录，都使她的心顿时灰了一半。
　　天啊！她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