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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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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再见到高杉晋助的时候,已是一个月之后。
其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但大多与他无关。他照旧守在万事屋里,和神乐新八他们吐吐槽,或者在歌舞伎町周围转转,偶尔碰见几个熟人,闲聊两句,仅此而已。
日子平淡如斯,只是心头的思念担忧,却与日俱增。
半个月前鬼兵卫暗杀了数十名幕府高官,据说新选组对此责任颇大,近藤猩猩还为之被上头批斥了好几次,最近一直忙于抓捕高杉和他的鬼兵卫,连骚扰(?)阿妙的次数也明显少了。
高杉呐,高杉,看他这么活跃的样子,他的伤病应该痊愈了吧。
心底的大石稍稍放下时,却又听新选组说鬼兵卫前几天偷袭幕府藤原大将军的住所,重伤的藤原异常愤怒,已下令全国通缉高杉晋助等人,甚至有传言说幕府内部已与天人暗地达成一致,联手对付鬼兵卫。
“高杉这次玩大了,看来幕府真的决定下全力铲除鬼兵卫了。”土方十四嚼着蛋黄派认真地说,“坂田,你准备怎么办?”
坂田银时显然完全没听他后面在说什么,径自沉浸在自己的震惊里,直到土方十四不耐烦地皱皱眉,一脚挑开他屁股下的板凳:“喂,老子说的你听到没有,卷毛?”
坂田银时哀嚎着重重地摔在地上,站起来,揉揉屁股,下拉着眼袋,仍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死蠢样:“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啊,啊?就为这种事就把阿银翘下去,会死的啊!”他悄悄勾住土方十四的凳子腿,可惜被土方十四发现了,死死稳住不让他得逞。
“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土方十四淡淡地说。
“哈?”
“□□在田里。”土方十四瞪,戏弄地撇撇嘴,“我说,从将军府传来的消息,潜入偷袭的人共就两个,一个耳机男,河上万齐,另一个左眼缠着绷带,是高杉晋助。他们胆子太大了,将军府能随便闯吗?真当自己是奥特曼啦?奥特曼也有忘记绝招的时候,切!他们俩行刺将军暴露,虽然最终成功的突围,但听说受伤不轻,落了水,将军府的人一直沿河在搜,但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早就溜走了。喂!坂田,你在听吗?”
离开店后就一直在街上乱逛,走了哪些地方完全没有概念,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找到他。找的他。
找到他。
不再管他是鬼兵卫总督还是该拔刀相向的敌人,此刻他只想找到他,确认他平安,确认他还在,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哟,银时,帮个忙可好?”
熟悉悦耳的声音如飘在水面,停停荡荡,有种邈远飘忽的不真切。坂田银时慢慢回头,看见破旧的斗笠下,那张日思夜想的妖娆的脸。
他的眼依然明亮而暗沉,勾魂夺魄,沉着飞霜和无数的阴谋。他的脸苍白瘦削,令他怀念不已。坂田银时走上前去,轻轻取下他的斗笠,细细地打量着他。
那个瞬间让坂田银时想起了他们的过去,松阳老师逝去后的几天。
毫无疑问受松阳老师之死冲击最大的就是高杉晋助,他在连续在松阳老师墓前跪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晕倒在赶过来的银时怀里,脆弱苍白的神情令银时的心第一次痛得这么分明。
银时紧紧抱着高杉坐在墓前,咬了咬牙说,松阳老师啊你一定要保佑高杉这家伙挺过来啊,他如果真的疯了颠了我和坂本和假发绝对敖不过他的绝对会被他折腾死的。
然后他把高杉抱回屋里,高杉羽毛一样轻浅的体重让他有一瞬的恍惚,山风辘辘,扬起高杉细碎略长的发丝和太过宽大的衣摆,像要随风而去,随松阳而去。
银时下意识地拥紧他,手掌下是挣脱不了的眷恋怜爱,盘根错节,繁茂地开花。
高杉在之后发了整整一天的烧,烧得糊里糊涂的,嘴里一直嘟囔着不消停。银时便一直守在旁边,哪里也不去,握着他的手,抚弄着他清晰的掌纹,就觉得特别幸福。
他在昏睡中迷糊叫着的不过是“松阳老师”,一遍一遍的,带着迷失的孩子的天真和脆弱,依恋而疼痛。
银时便也跟着他疼,跟着他痛。他抚摸着高杉微烫的脸颊,轻声地问,混蛋高杉,你为什么就不想我,不叫我呢?
高杉像听见了他,感觉到了他一样,痛苦的表情有些许的缓和,他朝银时这边偏了偏,又一遍遍地喃喃,老师……老师……银时……
银时阴暗的双眼立即亮了,比他杀人杀到最兴奋时还要鲜亮。他激动地看着高杉,双手微微颤抖,表情像孩子一样天真单纯。
也许那时,只有爱情和深刻的友谊才是唯一的,干净骄傲的东西。可以让野兽回归平静,鲜血化为清泉,平复那深入骨髓的伤口。
夜深露重,月明如洗。那一晚,坂田银时认真数着高杉晋助口中的名字,神情专注如诗。
老师……老师……老师……银时……老师……银时……
老师……银时……老师……银时……
……
高杉晋助从来不知道,那一夜,他念了386次“老师”,274次“银时”。
他也不知道,那一夜,坂田银时握着他的手,悄悄说了多少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