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 庄周梦蝶 不就是OO ...

  •   芙蓉帐暖,偏偏夜来风雨,竹声潇潇。地上洒的水,倾的盆,和枣儿被喝退出去时慌慌张张摔了一跤后遗留下来的一只绣花鞋,皆被一只骨节分明形状修长的手挥下来的纱帐笼上了一层不真切的天青色。
      初初挣扎的时候,内心里还有着一丝恐慌,但是在言斯煜误打误撞一把捏住她的麻筋之后,她所有的情绪都随之麻木了。
      ——不就是OOXX吗?老娘又不是说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女子越发抗拒,一不小心就显得欲迎还拒了。
      言斯煜察觉到她的冷漠,动作越发粗暴。看着她清明的眼睛在迷离的氛围中亮如启明星,他深眸一暗,顺手撕下身上那件绛红色的外衣遮了上去。
      红色的黑暗笼罩了她的整个世界,感官却越发灵敏。疼痛和迷醉,她都感受的很仔细。言斯煜这小子狠的拿她当仇人似的,把她折磨的像只弱猫一样。当他从背后将她整个搂在怀里的时候,锦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捅了他一手肘,“咚”地撞在他的鼻子上,他闷哼一声,热热的液体便顺着锦瑟的锁骨缓缓流下去,蜿蜒成一道惊心动魄的艳丽痕迹。他似乎气结,想说些什么,也全咽回去了,胸膛起伏的厉害,想来是又气又痛。最后他也只是在锦瑟肩膀上啃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倔强地将锦瑟搂的更紧。
      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一夜。
      锦瑟累极,却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帐子绣着的花纹,心中思绪泉涌。当她陷入不安稳的睡眠之后,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前世的梦。半梦半醒之间,她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若庄周梦蝶一般。分不清到底梦是现实,还是现实如梦。
      她梦到了,她前世的爱恋。
      前世的她,一生坎坷,过的并不如意。她的家境还算殷实,但是父亲早亡,她和母亲在一起生活。她的母亲是一位十分可爱而天真的女人,即使到了三十多岁仍然活泼浪漫。锦瑟的性格多大传承父亲,所以十分早熟。她第一个爱上的男孩,是她的异父异母的哥哥。也就是说,是她母亲二嫁后的继子。
      那时候她的年纪十分青涩,才十二岁而已。她的继父非常有钱,连住的地方的阳光都好像格外优待这一处富贵区,把金子一般的光芒不薄不厚的洒的十分匀称。她跟随着母亲进屋后,就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弹着钢琴的小男孩,他头顶着一圈阳光,俊美的就像从墙上挂着的天使油画里走出来似的。此情此景,对于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都是震撼到心底的一击。她要是那时候没对他有点好感的话,那还真的瞎了眼了。
      不管是初初见面时的一见钟情,还是而后的日久生情,锦瑟都彻彻底底地动了心。她还记得那时候她每一个更接近他的小细节,比如说,她会含着一个棒棒糖,带着一顶鸭舌帽装作不经意地靠近这个漂亮哥哥,然后低着头问他:“阿宸哥哥,你能够教我打网球么?”阿宸会笑的十分温暖,揭开她的帽子,揉乱她的短发说道:“当然好啊。”
      她也干过“女为悦己者容”的事情,尽管那个时候可能还是“为己悦者容”。她偷偷化好妆后故意在他面前绕来绕去,然后想要等到那句梦寐以求的“你今天好漂亮”。但是效果是可想而见的糟糕,他愕然地看着她脸上的两团高原红,问了一句让她终生难忘的话:“你再想逃课,也不用化作发烧的样子啊。”
      但是他对他这个“妹妹”很是温柔细心,所以让她在情网中越陷越深。她第一次来例假,把白裙子弄脏了,哭的像个泪人。被她一个电话喊来的阿宸红着脸,脱下大大的外套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把她背回了家里。她在这个耳朵根子红的透亮可爱的少年的背上,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在,我就不害怕,原来是我早就爱上了他。
      他们之间确定彼此感情的那年正是她的十五岁。她那时正被一个男生以火一般的热情追求着。尽管她不是没人追过,但是这次的男孩格外的执着,她有点招架不住。那天他看见她坏捧着一束玫瑰花红着脸局促地站在那男孩面前之后,破天荒地没有等她一起回家。她看着阿宸远去的背影和怀里的红玫瑰,本来心中隐隐的虚荣和惊喜,都慢慢冷却成茫然。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想回家,便茫然地在街上穿梭。在一个拐角处,她突然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玫瑰散落了一地,格外的有寓意般的含蓄美。那是另一个人爱情,变成了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残骸。将她按在墙上的是他,岑薄的唇抿的紧紧的,漂亮的凤眼里汹涌着让她心跳加速的浪花。但是在他吻来的时候,却是她先凑上去的。
      童话故事在三年后到此为止。她和阿宸一起考上了某所医科大学学医,那个时候全家都说好了让他们毕了业就结婚,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阿宸的父亲因为被人揭发出挪用公司公款而被告上了法庭。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赔,连阿宸的父亲锒铛入狱。他们拥有的物质基础,什么都没了。阿宸的父亲一夜之间白了鬓角的发,他三年后在监狱里自杀。
      那样一个走投无路的十八岁的夜晚,一个男人找上门来问她,要不要做他的情妇。
      商战中,总有很多被逼死的企业家,成王败寇,就好比古代的江湖。而俗套的是,那些身负“血海深仇”的继承人们,有很多人就在把当年打倒他们老爸的对手给击败的过程中顺带把自己的心理都给变了态。用禅语来解释,就是所谓的“劫”。阿宸的父亲,是程昱斐父亲的劫;而程昱斐,是阿宸父亲的劫,也是锦瑟的劫。
      记不清是怎样妥协的了,好像是在她母亲生病住院后被检查出患有尿毒症的那段时间呢?还是在看到阿宸和一个富家女滚床单的那晚?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那些往事就像言情剧一样,在心里留了个大致的印象和感觉,却再也无法将那些细节对号入座。那段时间,阿宸和她吵了很多次,几乎都要闹到分手的地步。阿宸被现实逼的有点绝望,又深深自卑起来,觉得给不了锦瑟美好的生活。而锦瑟偏执而天真的客观,又让他倍感无力的同时,心累的不堪一击。程昱斐只是耍了个小手段,透露出锦瑟已经做了他情妇的谎言,就把这个毫无社会经验的漂亮男孩逼入绝地。——当然,这些都是锦瑟后来才知道的,那个时候,她看着眼前的背叛,心内冰铁似的悲戚。只记得程昱斐的一句话,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耳边,连那种兴奋凶狠的语气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世上有什么真心?这卷录像是我和她一起设计的没错,但是你看你男朋友的样子,像是被强迫或是被下了药的吗?我们能给你们最需要的钱,在现实面前,最该妥协就是天真。而你天真的年纪也该结束了。”她被捏着脸颊强迫看那一幕幕的刺眼,呜咽出声,泪流满面。
      该结束了。哦,记得了,就是那夜,她走上了不归路。她成为了程昱斐的情人,被他禁锢了四年。四年内,她表面上是一个贵族商学院的清纯大学生,但是每当放学后豪车来接她之时,周围人都会露出那种了然于胸而隐隐鄙视的目光。她的日子过的心如死灰。但是,程昱斐对她很好,比好还要好的那一种。除去自由,他什么都给她。她不否认她在心内存过幻想,期待着他能够爱上她,然后凭着这份爱能放她一条生路。很可惜,他没有。那种从仇恨里面爬起来似勾践般的人物,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有美丽而拥有权势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就算他这一生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他也圆满了。
      到最后,是程昱斐的妻子的涉入,他才最终放了她。回到正常生活的她,身周的环境已物是人非。母亲的病,靠着钱,也能拖下去。只是,最伤情的就是,当年像天使一样的阿宸,却因为她的离去而自暴自弃,什么恶习都染上了。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还附带着一张巨额欠款。
      她不肯回去找程昱斐,也难以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忘情。她在正常的工作之余,还找了很多份兼职,只把自己当成一只陀螺,为了还不属于她的债,也为了还不属于她的情。胃病,就是在那一段时间弄出来的。
      她死的时候,正是她把欠条上的债务如数还清之后的第三个月。她死的时候很轻松,她记得她许的愿望就是,下一生,她不要如意郎君,不要佳人如玉,只要平平安安过,便好。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尤其是爱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也许言斯煜永远不会懂,他这么对她,就是在封杀她爱人的能力。心中最后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和柔情,此夜,全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有人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她虽然不至于如此极端,可是,却也不敢再去触碰那些不该奢望的东西。人生在世,世事无常。前一刻的温存,下一刻的伤害。喻清啊喻清,真愿你是个意外,可是,谁又能是意外?
      想要掏根烟,却掏了个空。嗟吁一声,好似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但是窗棂上已经透过今日的阳光,昨日的梦魇,都只是昨日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庄周梦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