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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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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知是先天体质还是后天浸淫,秦子晏对各种毒药总是多少有些抗性,所以他睁眼的时候,别人都还没有醒过来。
四周很黑,只有一点昏暗的灯火,秦子晏虚着眼睛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这是个挺大的石室,今天去看了试剑大会的人——正式列席的,准备上台的,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个不落,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秦子晏有些发懵,赶紧拉过旁边一黑脸大汉的手腕摸了摸。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软麻散或是迷药,一号之下才发现,是蛊。
又是苗人。
饶是秦子晏这样对江湖阴谋之类迟钝得很没有知觉的,也觉出不对了。先是金枪王家,再是楚容,这一次几乎坑了整个中原武林——他们是想干什么?
当然,以秦子晏的脑袋,这种事情就算想到死也想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所以他换了个好奇的方向——这么多人啊,他们是怎么把人都弄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也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石室外的过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秦子晏赶紧倒下,装作自己从来没有醒来过。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还是一只武功不济的呆鸟。
来人大概是看守之类,在石室里踱步巡视。经过自己身边时,秦子晏眼睛张开条缝,看见一双靴子从眼前划过——
靴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那靴子上一枚幽蓝色的火焰标记。
阳华教。
也对,红玫夫人和多隆明显是来搅局的,这件事有阳华教来插一脚,也是正常。
……华锦又在搞什么?
秦子晏觉得这件他本就搞不清楚的事情,如今更加弄不明白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又进来个人。只见那靴子快步走到刚来那人身边,似乎是行了个礼:“樊右使。”
樊右使!
……是他认识的那个樊右使吗?
秦子晏很认真的想,如果他现在跳起来对那个有一夜交情的男人来一句“你儿子在我身上”,他会不会放了自己。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忽而石室的门又被推开,一阵香风伴着环佩之声,显是进来了几个女子。秦子晏偷偷看到,这几个女子俱是苗族服色,为首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头顶和衣服上满是繁复的银饰,纵使灯光幽暗,也很是晃眼。
为首女子开了口,说的是汉话,口音却奇怪:“樊右使辛苦。”
樊之宁倒不大理她,只淡淡“嗯”了一声。
秦子晏见状,竟无端对他生出一股崇拜之情。人家这境界,不想跟人客套就直接不接茬,不像他自己,还要费劲脑筋调动自个儿本来就所知不多的那些客套词儿,往往还接的不对。
其他几个女子见他态度傲慢,都有些愤愤,几欲上前,被为首女子拦住。她只做了个手势,别的女子面色虽有不平,却也都退了回去,各自拿出一个像竹哨一样的物事,放在口中,齐齐一声清啸,直听得秦子晏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发现,打了个激灵的不止他一人。这地上躺的一屋子人,在这声清啸之后,全都慢慢醒了过来。
众人虽都醒了,见形势诡异,竟一时无人出声。
还是华山杨掌门沉不住气,想是认出了樊之宁,大喝出来:“魔教妖人!你与异族勾结,将我武林正道诱骗至此,是何居心?”
他说“诱骗”,其实是种撑面子的说法。不管怎么说,被骗过来的总比被集体下药扛过来的要好听许多。
樊之宁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阶下之囚,叫嚣什么。”话语虽然嚣张,却依旧没什么语气。
那盛装的为首苗女开了口,还是那一口别别扭扭的汉话:“各位英雄无需惊慌,我等到此并无恶意,只不过我教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中原的某位英雄拿了去。我等既无线索,只好等此中原豪杰齐聚之时,把大家都请过来问一问。”
听了她这话,已经有性情暴烈的汉子叫了出来:“放|屁!谁稀罕你们蛮夷之地的狗|屁东西!你丢了东西,自去捉贼,难道我们这一屋子,都是贼么!”
他这话像投进平静水面的一枚石子,不少人已开始骂骂咧咧了。
几个苗女不作回应,只是又拿出方才的竹哨,变了个调子又吹了一声。众人只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涌了进来,定睛一看,才看出都是一条一条的毒蛇,红红绿绿,看来毒性不浅。
中原人寻常哪里见过这么多的毒虫?众人不禁心下发毛,骂声渐渐止了,毒蛇也慢慢四散退去。
“诸位是想如何查这失窃案?要过堂审问么?”
循声望去,竟是谢玉芙。只见她此时虽落于人手,神色却一派冷静,端坐墙角,仪态不乱。很多人心下暗暗佩服,隐隐有了正道武林以她为首的意思。
为首苗女道:“不必如此麻烦。我们有一位小朋友,认得这东西的味道,到时这东西在谁身上,一闻便知。”
众人大多还不明就里,秦子晏对苗疆有过些研究,当下就明白,那“小朋友”,一定不是个人。
果然,就见其中一个苗女掏出一茶盅样的东西,打开,放出一只虫子。那虫子就像大了数倍的甲虫,却通体赤红,甚是诡异。
那虫子沿着苗女的裤腿爬到地上,先在几个苗女脚边绕了几圈,又到了阳华教几个人处。在樊之宁脚边徘徊一阵,终是奔向石室内众人。
秦子晏看着这虫子一路走走停停,觉得很是有趣。最终它爬到自己身边,不动了。
他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到周围人都用诡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终于有些明白了,未等他说话,那为首苗女就一副极欣喜的样子,一挥手,汉话也变得无比清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