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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哭泣 - 『泣く』 晚上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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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连在不停奋斗之下终于解决掉了“双人份”的作业,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玲正趴在一边的桌子上,没有一点声音,像是睡着了。
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呐……玲睡着的样子果然最可爱了……连不禁伸手戳了戳玲的脸,谁知道玲根本没睡,睁眼张嘴,咬住连的手指不放了。
“啊哈哈……玲你、你没睡啊……”连赶紧把手指往回收,越收玲咬得越紧,疼得他直磨牙。
连不敢再往回收手了:“玲你松口啊……手指要断了啦啊啊啊!”
玲又在牙上加力,狠狠咬了一口之后才松开。连把手指放到眼前,发现牙印里有血渗出来,下意识地送进嘴里含着,半天才反应过来——额,这动作是不是……
所幸玲已经把头转了过去,没看见自己的这个动作,连刚松一口气,却听见玲幽幽地开口:“连?”
……不会看见了吧!?
连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躲到门后面来抵挡暴走玲的笔或者美工刀之类的投掷物,手还没从嘴里拿出来,玲已经把后面半句话补完:“作业写好了?”
“啊哈哈……刚、刚写完。”连把手藏到背后。
“哦。”玲不在吭声,拉开房门走出去。
诶?连在原地茫然地眨眨眼。“趁姐姐睡着时大行调戏”的重罪,一个“哦”字就打发了?
啊……看来心情不太好。
不过,作业一个字都没动,在桌子上趴了一个下午,她到底是怎样才能心情不好啊……?
连探出头,确定玲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自己已无性命之忧后,关上房门抓起玲的手机开始翻短信。
“From小芽:小玲,被你家小连连领回家了?”
小……小连连?连看见这短信不禁嘴角抽搐,继续往后翻了几条。
“QAQ我被小玲抛弃了!”
连的嘴角继续抽搐,接着往后翻。
“From音琉姐:放弃现在的生活。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活下去。就像最早的时候那样。”
……是找到了吧。连眼睛垂了下去,继续往后翻,下一条是:“玲,我打算收手了呐。”
连把手机放回原位。原来如此,这就是玲情绪低落的原因啊。
玲也一定希望自己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活着吧,可是从前的那个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回不去了啊。
嘴角勾起有些悲哀的淡淡笑容,连看着手机的屏幕黑下去,起身走出房门。
玲低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星期一早上,起床的时候也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头上的绷带被她硬拆了,因为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连也没让她重新绑上——万一,又不小心碰到她哪根暴走神经……他可不保证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不会变成九根半……
虽然表面上依然轻松,可玲一整天都在出神,很少说话,所有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发呆,无论上课下课。老师都当她是“脑子受伤”的后遗症,也不去打扰她,连她身边的人也尽量不提问,最大限度地助长了玲发呆的时间。
早上第四节课下,全班的同学在半分钟内清场奔赴食堂进行“伟大的考古验收”活动,教室里只剩下连和玲两个人。
连无奈,推推玲的手臂:“呐,玲?”
没反应。
“玲?”连终于崩溃,伸手去揪玲头顶的蝴蝶结。
于是走神了一上午的玲大小姐终于从她的走神当中走神了:“诶?怎么都没人了?”
连十分无语地继续揪着她的蝴蝶结:“饭点到了啊……玲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玲叹了口气,抬起的眼睛又垂了下去,“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吧。”
那些你不应该知道的,迷惘和绝望,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连。
其实我是个自私的人呐,因为自己总挣扎在孤独与黑暗之中,所以希望你能一直站在阳光之下,在我绝望的时候对我微笑,向我伸出手,才不至于全然身陷其中。
“玲。”
感觉到连从身后拥住了自己,她疑惑地瞪大了眼:“诶?”
“玲,我不想看见你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多想什么,就像之前那样一直下去吧。”
“……连。”玲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嗯?”
“谢谢。”
谢谢你。
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幸福,最温暖的温暖,最美好的美好。
因为有你的存在,所以前方的路不迷茫。
——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哪个方向,都有光。
玲嘴边的笑意更深:“呐,连,该去吃饭了吧?”
“啊……这个……”连有些尴尬的收手挠头。
“走吧。”
玲眯起眼,很自然地牵起连的手,向食堂走去。窗外的阳光并不温暖,但至少给冬日添上了一份明亮。
苍白的冬日,所能承受的,只有这样的明亮。
但已经足够了呐,不是么?
“星期二开始放假了吧?”
“啊,真的!”
“问题是,”堇拨开讨论放假日期的重重人群,照着他们的头顶泼了盆冰水混合物,“放假回来,就差不多到期末考了……”
立即有人响应:“啊啊啊小堇你不能破坏我们对假期的美好憧憬啊!”
“我只是提醒你们……要着眼于现实问题……”堇虚无的目光虚无地飘向远方。
夏彦突然跳出来:“今天是26号没错吧?”
“是啊……啊!那明天不就是!”有人叫起来。呐呐,去年这个时候大家可是把整个学校都闹翻了……今年提早放假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堇歪了歪头:“我们叫老师早点放学?”
“哟~!”教室里一片欢呼。
——明天,就是镜音家的两位的生日啊!
回想去年这个时候,因为开学不久后两人在学园祭上的一曲《恋爱サーキュレーション》萌翻了无数人,因此当天晚上许多人在熄灯之后溜出来为两人庆生,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最后很郁闷地被老师发现了……
虽然这个班上像真穗那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在班长的号召尤其是某某的名字的“诱惑”之下,也十分兴奋。于是整个下午教室的气氛都很诡异,至少在连看起来是这样——某些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实在是……
真穗一整天都不在,玲也乐得清闲,在上课时堂而皇之地睡了起来,反正没人管她。一直睡到晚饭时分,终于清醒了,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连苦笑着摇摇头。这通常意味着她会精神一晚上,然后再迷糊一上午。
晚饭沿袭了食堂的惯有风格,上次连的吐槽已经成了校园经典,菜谱上不知被谁注明了“出土自XX时期”,引得众人纷纷围观。而食堂人员们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直着腰板继续再接再厉他们的考古工程。
在家吃了一个星期的连终于忍无可忍:“玲,我看我们还是别吃了。”
玲盯了餐盘数秒,抬头道:“你出钱。”
“出钱”的原因是食堂在楼下开设了一间小卖部,专门以零食诱拐因食堂饭菜过于“丰盛”而落荒而逃的学生,当然,价钱贵得吓人。
正在两人看着比校外高出一倍的价目表瞪眼时,芽子出现在身后:“果然在这里!今天海人老师请客,去教师食堂吃吧~!”
“不都是食堂么?”连皱起眉头,一旦想象到恐怖的食物他的胃就会疼起来。
芽子目光飘忽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果然,到了你就知道了,什么叫天差地别。
连看见教师食堂的菜后不禁在心底泪流满面:“完全是人食和猪食的区别啊!”
“人食……”玲强压下吐槽的欲望。
海人在角落里招呼道:“芽子!这里!”
芽子牵着两人欢乐地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坐定之后玲也忍不住在心底泪流了:“这也差太多了吧……难道我们学生食堂吃的都是这里剩下来的?”
连在一旁淡定地吐槽:“根据碳十四测定,那些应该是他们上辈子剩下来的。”
“看出来了。”玲虚无地点了点头。
海人伸出筷子敲了敲玲的头:“好了好了……别吐槽了,赶紧吃吧。”
“嗯……”玲拿起筷子,用虚无的声音完成了传说中的“饭前礼”,开始吃饭。
连轻声嘀咕道:“好像还是没家里的好吃……”
玲无奈地斜了他一眼,后者笑得一脸纯良,乖乖闭嘴。
吃完饭后,三人走到教学楼前,正要告别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小芽!玲!连!”
这声音好熟悉……连怔怔地回头,看见绿头发的少女正在招手。
芽子也喊了一声:“未来!~”
被唤作“未来”的少女大步走过来:“呐,小玲你的伤好了?”
玲皱起眉:“你是……?”
未来深深地叹气:“我们见过的啊,在办公室。”
“啊……想起来了……”玲的眼睛亮了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啊,”未来闻言,抬手一指芽子:“是这家伙,天天跟我宣传啦,什么‘初中部最好推的萝莉和正太’什么的。”
最……最好推!?“芽子!”两人同时暴走,被吼的某人赶紧逃跑,玲正要追上去,却被人拉住。
“好啦好啦,”未来纯良地笑了笑,“其实今天我来找小玲和连君有点事呐。”
“上次我被叫到办公室的身份也是疑犯啊……说什么在大会上和他吵了架很有动机之类的……真是,明明是他先发疯的我只好奉陪好吧?”未来无奈地耸肩,“和你们两个一样。不过,出现遗书之后还要找出凶手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了。”
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玲突然来了精神:“呐?”
“和他的遗嘱有关。上面说,如果他自杀了的话,财产就全留给他的妹妹,也就是,你们的母亲。所以如果找到了凶手,遗产就会按照正常的情况分配。”未来捏捏下巴,“上野夫人很震怒啊。”
原来如此……玲垂下眼,用指甲去顶牙齿,写这样的遗嘱肯定是受不了那女人的烦吧,看样子很仁至义尽其实一分钱都不想留给她的,谁知道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呐……真是可笑。
“所以你们现在是第一继承人呐,因为你们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要小心啊,现在很多眼睛都盯着你们……”未来又想起了什么,“但是现在你们的年龄好像还不到法定继承年龄,那么,现在的监护人是谁?”
“是……”连的话头被玲打断,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是和姐姐住在一起呐。”
“哦……”未来笑了笑,“这样啊,那么就不打扰了,我该回去上课了哟,再见。”
玲笑得一脸灿烂:“再见。”
晚自修开始,堇走到讲台上,以无比平静的语调宣布:“我现在说一件事,你们不要太激动。”
全班寂静。
只听见堇用更加平静的语调继续道:“明天只上半天课。”
全班沸腾。
堇无奈,只好重重地一拍讲台桌:“给我安静!现在是晚自修!”
沸腾的人群只好降温。玲喃喃:“对啊,明天放假了呐……”
那么……音琉姐不能回来的原因,大概是那万恶的假前补课,而自己打电话的时间正好在上课吧。
“呐玲。”连在一旁推推她。
“嗯?”
“那个……刚才为什么不说呢?她又不是警察之类的。”连低着头,右手转着一只圆珠笔,低声问道。
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谁知道呢……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在眼睛和直觉当中选择一样的话,我会相信后者。而且在这时候还是小心为上……”
遗嘱的事可以很好地解释警方的反应,这点应该是真的,但那个叫未来的少女的意图依然不明,仅仅一次接触,可以看出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仍不足以分清敌友。
说起来等回家非换锁不可了啊……如果抢不到监护权的话,让第一继承人消失是最实际的办法。
问题牵扯到继承权,真是……玲叹了口气,翻出笔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教室里的某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某人是星期一消失了一整天的真穗同学,几天不见之后她的眼睛里突然多了对蓝色的美瞳,因为和平时的反差实在太大,所以效果异常惊悚。
当然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的就是趋炎附势的人,所以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群女生围在真穗身边,开始热烈地讨论起蓝色的眼睛来。
“啊……小穗你戴蓝色的很漂亮啊!”
“嘛,小穗本来就很漂亮啦,你难道平时没发现啊?”
“去,那是现在更漂亮嘛!”
“确实啊……小穗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样一戴很亮啊。”
真穗只是静静地笑着,不作任何表示。蓝色的……蓝色的眼睛呐,这样看起来,到底是谁更强一些呢?
在视线的那一头,玲正在抱着英语课本苦苦背书,时不时把刚拆了绷带的脑袋往桌子上撞,一旁的连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连君。
“真穗?”堇探过头,“美瞳很漂亮呐~”
真穗闻言礼貌地笑笑:“谢谢。”
“呐,下午要……”堇放低了声音,“给小玲和连君庆生,你去么?”
“我吗?我……”真穗的眉微微皱起,看来有些不情愿。
堇推推她的肩:“好了,闹什么别扭啊,不都是同学么,有什么过不去的?先说好,你要是缺席,就是不给我这个班长面子。”
真穗无奈地笑:“去,班长的架子都摆出来了,我还说什么啊?去就去嘛。”
“这才对哈!”堇拍了拍真穗的肩,转而对身旁的群众叮嘱道:“记住了啊!时间不到,千万不能让他们俩知道!”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
真穗并不是没有脑子只会发火的人,前几日的怒火都只是以退为进,一面拉拢前来调停的堇,一面向大家展示“我是爱发火可是我不记仇”的大度形象。可以说这样的手段十分成功,在玲和连不在的一个星期里,真穗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拉拢了“各方人士”,之前一系列事件的影响已经基本消除。
只要在生日会上向镜音玲道歉就行了呐。
接受了就是她虚伪,不接受就是她小气。
无论怎样,自己都赢定了。真穗笑得很深。
芽子也是生日会的“主办方”之一,下午四点半,考虑再三后,她扯上广播社全员——其实一共也没几个人,兴致高昂地迈向镜音家。
又一通电话叫出了未来,几个路痴一起茫然地满街寻找传说中那个“镜音宅”的牌子,最后很怨念地迷路了。
堇的电话及时打来:“芽子学姐,你们到哪了?”
“异次元空间!”芽子没好气地道。
“……迷路了啊……”堇在电话那头讪笑,“所以说要大家一起啦……等等,你们该不会是在找镜音的门牌吧?”
“诶?难道不是?”有没有搞错!?
“啊哈哈……忘记说了,不是镜音,是……亚北啦……亚北……”堇在那头讪笑连连。
“亚北?”芽子更没好气,“什么玩意儿?”
“啊……这个就难说了,总之你们先找过来啦。”堇赶紧在芽子发飙前掐断了电话。芽子正对着电话瞪眼,旁边的海人开口了:“啊,说起来我们刚才好像有路过那家啊,姓亚北的人家。”
说罢,海人伸手一指,指向遥远的路口。
未来在一边喃喃:“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不是路痴的啊……”
最后发话的是无组织无纪律无气场的初一新进社员们:“芽姐……我们饿了……!”
芽子抬头望天三秒,然后低下头望向海人刚指着的方向,咬咬牙开始寻找传说中的“亚北宅”。
终于到了门口,一个班二十多号人已经在门口排好了队。堇像流浪儿见了娘一般扑过来,激动道:“芽姐,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这话真是……一语双关啊。芽子抽抽嘴角:“你们等了很久?”
“是啊……我们从四点半一直等到现在。”堇抬起手表幽幽道,“五点一刻。”
芽子在心底画圈圈:“这没办法,我们都是路痴啊……”
只见堇已然转过身去,一挥手,二十多号人齐声高喊:“生日快乐!”
窗口出现两人惊讶的脸,大家挥挥手笑得阳光灿烂。玲也向楼下挥手,同时戳了戳正在傻笑的连,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去开门。”
于是连一脸的傻笑变成了苦笑,最后下楼的时候成了一脸苦大仇深,半路还撞见吐槽道“你们两个真是移动的噪声吸引器”的被大喊吓到的音琉,面色不善地目送他走到门口。
噪声吸引器?那是什么东西?连迷茫了。
当庆生队伍挤进房门时,音琉的脸色更加不善,良久憋出一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房关上门休息。
堇有些尴尬,连摆手道:“没事没事,亚北姐她其实是傲娇啦……”
“啊?”头上挨了重重一下,连大惊抬头,对上音琉横着眉毛的脸。这这这……她是什么时候又出来的啊?
敲完连的脑袋之后音琉便扬长而去,连默默地目送她回房,头顶火辣辣地痛。
“亚北姐还真是傲娇啊……”堇往蛋糕上点着蜡烛,一边喃喃道。
连苦笑:“那当然……不然你以为玲这么傲娇是受谁影响?难道还是我么?”
于是正巧听见这句话的傲娇玲很傲娇地傲娇了:“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对啊,我全家都傲娇。”我全家一共加起来不就两个人……连强忍住笑正色道。
“连!”玲抬手狠狠地在他头上一敲。
“喂怎么连敲的地方都一样啊!?”
众人笑成一团。
许完愿吹了蜡烛,众人散开来吃蛋糕。玲走到连面前,捧起他的脸,深情道:“小连你真的好~可~爱~呐~!”
“……诶?”连“唰”地红了脸,等回过神时,玲早已不见踪影。突然听见堇一声嗤笑,举起相机给他来了张特写。众人被快门声吸引纷纷抬头,看见连的时候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往脸上抹了一把。这……这这这!奶油!
玲……你这家伙……连走到洗手间把脸洗干净,对着镜子邪邪一笑。
首先,把有水的地方都锁上。嗯……把洗手间留着,一会儿自己要躲进去的。
然后,把手涂满巧克力酱……
最后,去找玲报仇!
“呐,小玲觉得连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玲一歪头:“他啊……就是白天扮纯情小正太,晚上诱拐loli的那类人吧……”
众女生突然瞪大了眼。玲会错了意,用力点头:“真的。”
下一秒,连的脑袋就靠到了她的肩上,还伴随着无比暧昧的一句:“是啊……呐,今天晚上就轮到你了哟,玲?”
“……诶?”玲彻底大脑当机思考不能。
脸,眉毛,鼻子……连三下两下把玲的脸抹成一只猫,然后赶紧逃跑。而玲在堇的快门声响起之后回过神来已经是三秒钟之后,终于迟迟拔腿追过去:“连——!别跑!”
一路追到洗手间门口,连早早躲进去锁好了门,玲被挡在门外进不去,一阵左推右踹之下仍无可奈何,干脆一屁股坐在门边,打算守门待连。
“玲?抬个头。”
玲闻言一脸茫然地乖乖抬头:“诶?”
又……又是快门声!玲这才回过神,涨红了脸:“……真是的!海人老师!”
海人一脸“慈祥”地摸摸她的头:“很可爱啊,擦掉之前先拍下来留个纪念咯。”
“啊呀呀!擦不掉了!连那个混蛋把有水的地方都锁起来了!”玲气得直跳脚,总不能这个丢人样出去找水吧!?
“啊咧?……这样可不行啊……”海人沉思了一会儿,对着玲眨了眨眼道,“要么……用舔的?”
玲立刻会意,配合道:“可是我自己怎么舔得到啊?”
“我帮你?”
“诶?……啊……嗯!”
只听“哗啦”一声,门被猛地拉开,连跳出来大喊一声:“喂!”
海人笑得阳光灿烂:“果然出来了。”
玲笑得更加阳光灿烂,伸出脚卡住门,用无比欢乐的语调问道:“你打算怎么死?”
惨遭两人暗算的连垂头丧气地蹲到地上:“让你画啦……”
“哼!”玲抬手去敲连的头,又是重重一下。
洗完脸回到客厅,气氛依然很活跃。玲拿起刚刚吃了一半的蛋糕,正要张口,芽子和未来一起走过来。
“小玲玲小连连~”
“小玲,连君……”
玲放下蛋糕。连边吃边问:“怎么了?”
芽子一脸遗憾:“过生日不想要礼物就算了……”
连默默地望向角落里堆积成山的礼物盒。玲瞪眼:“怎么可能不要!”
“嘿嘿……”未来微笑,“来来,闭上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下,乖乖闭上眼睛,头皮一阵发痒。半晌,未来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睁开眼睛吧!”
“诶……?猫耳?”连伸手去摸玲的脑袋,被后者一把推开:“你头上也有……摸你自己去……”
拜托你不要用这么有歧义的句子……连摸摸头:“还真有。”
又是一阵快门声,堇抬手比了个V字:“这下我赚翻了。”
“什么意思?”玲有种不祥的预感。
堇做了个鬼脸:“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今天晚上卖萌卖得已经够了,再下去她就要疯了……玲低下头端起蛋糕吃起来。
“玲?”
玲回头,看见真穗的脸,强压住心底的无限怨念,不动声色地微笑道:“啊啦……真穗也来了啊。”
“那个……玲,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真穗蓝色的美瞳撑着她的眼睛,在玲看来十分诡异,“你……能接受么?”
“接受又怎样?不接受又怎样?”玲维持了一个晚上的天然呆伪装终于到了极限,冷着脸反问,“接受了你可以说我虚伪,不接受你又可以说我小气……这样的道歉,我没法接受,对不起。”
没有想到是这么直接的回答,真穗愣在当场。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好戏。
良久,连清了清嗓子:“呐真穗,你……过来一下行么?”
全场人都目光灼灼地向他望来,连红着脸扭过头,在心底呐喊:自重啊各位!自重啊自重啊自重啊!……
“嘛,算了……”玲及时起身解围,左手牵起连,右手拉过真穗,往楼梯的方向走去,“走吧走吧……”
三个人走到楼梯口,玲突然停下,森然对连开口:“好自为之啊,出了事你就拿命抵吧。”
——一个上野就够烦了,别告诉我你还想当着全班的面杀人。
连苦笑:“你放心……我不敢……”
——我已经受够教训了……
两人没想到这段对话在真穗的脑子里,已经完全YY成了另一种意思。
“好自为之啊,出了事你就拿命抵吧。”
——你要是和真穗弄出什么事来,我就杀了你。
“你放心……我不敢……”
——放心,我的忠心和芳心都是你的……
因为偏差如此之大的误解,真穗的脸色彻底阴了下去。玲学着招财猫的样子摇了摇手,走到转角之后,停了下来。啊……卖萌后遗症么居然停不下来了!?
……就在这儿等吧……
两人一直走到顶层。时间已经接近八点,月亮很亮。连和真穗站在阳台上,良久沉默。
最后还是连先开口:“为什么总和玲过不去呢?”
真穗有些颤抖地转过身反问:“那么连君呢?对于连君来说,为什么要一直守着玲呢?是因为,她是姐姐?还是……情人?”
“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一丝犹豫。
“是吗……可是对我来说……是贱人。”真穗终于崩溃,“镜音玲是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连冷冷地看着哭成一团的真穗,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贱人!我要她死!啊啊啊——!”
“我会先让你死。”依然没有犹豫。
真穗猛地抬起头,眼睛大睁着,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静止。
“连君……为什么?”声音是颤抖的。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为什么!?”真穗尖叫,“明明我才是最喜欢连君的人啊!明明我才是!镜音玲,她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啊——!!”
真穗栗色的头发凌乱地被泪水黏在脸上,即使用力地摇着头也甩不开。左眼的美瞳掉出来露出黑色的瞳孔,右眼却是诡异的蓝,绝望和疯狂的色彩在发下
的阴影中氤氲成一片。
金发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真穗浑身颤抖着往后,往后,再往后,一直走到天台的尽头,低头望着楼下的路灯在地上晕开的灰白色光斑,梦呓般喃喃道:“连君……我走了……你要记得……”
“回来。”
连对上真穗转回来的满怀希望的眼,用更加冷漠的语调开口:“不要死在这里。”
半个小时了。
玲愤恨地挠着头发。连你个混蛋啊……到底干了什么啊……!?
楼梯上终于响起脚步声。很好很好,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玲松了口气,转身要往大厅走,衣领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下意识地扭头,对上真穗一蓝一黑的诡异双眼,不禁怔住。
就在她怔住的空当里,真穗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玲硬生生地收回已经探到真穗脑后的手,用指甲照着真穗的手腕狠狠一划。
加在脖子上的力度骤然消失,眼前的凶手也随之消失。玲晃了晃头把模糊的视线晃清楚,大叫一声:“连!”
连闻声狠狠地磨牙收回手,把真穗放开。后者颤抖着冲进洗手间,关上门,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为什么?”连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有做错什么吗……?而你,要做错什么吗?”玲转过身,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真穗伸出手,“走吧。”
“滚开。”真穗恶狠狠地抬头,这次两只眼睛都是黑色的了。
玲依然伸着手:“如果你还想继续在班里做人的话,走吧。”
真穗猛然愣住。刚刚……是玲拉着她过来的……现在自己弄成这样,如果……
“嗯。”真穗闷闷地应了一声,抓过玲伸过来的手,“对不起。”
这次……是真心的……
对不起……
只是为爱而哭的天真的少女,只是为爱不计后果不顾一切的天真少女。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只做自己想做的,不管是幼稚深思熟虑还是冲动,其实什么都没有想过。
想个傻子一样呐。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这样啊,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在想哭的时候哭,在想笑的时候笑,没有那么多的伪装,固执地幼稚地骄傲地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像这个年纪的其他骄傲的幼稚的固执的女孩子一样,该多好。
可是如果之后的都是废话啊。
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也想哭了呢?
『人間失格°The Last's - 05°哭泣- End』
- 『For Sometime I'm inhu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