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最期|The Last's》虞汐子

2、02°人间 - 『人間』

　　“白色是纯净。”玲闭上眼。
　　“黑色是罪恶。”连闭上眼。
　　“灰色是纯净的罪恶。”少女和少年的声线完美地重合。

　　“OK！卡！”坐在电脑前的老师摘下耳机。
　　“啊啊~~玲！连！太完美了！你们不是人！”有一少女凌空飞扑而来，玲和连默契地闪开，少女便一头撞进了录音室的沙发里。
　　“喂芽子，没事吧？”老师一脸黑线，“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每次都不长记性啊？”
　　被唤作“芽子”的红发少女悲愤地从沙发中抬起头：“因为我每次都被他们的脸骗到！尤其是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正太脸的小连连！”
　　小……小连连！？
　　连的脸瞬间黑了。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忍笑忍到浑身发抖也忍不住的玲。
　　“还有小玲玲！一张萝莉脸啊萝莉脸！让无数宅男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萝莉脸！”
　　小玲玲……
　　连才不忍笑，忍笑忍到内伤的话会有损健康。于是下一秒，录音室里的场景变成了镜音玲的暴走——白色的耳机飞向见牙不见眼的连，怒吼声在录音室里陡然炸响：“镜音连！你想死想疯了！？”
　　“咔啦”一声，耳机落在蓝发的老师手里。老师一脸苦笑：“玲……这可是公物，给你再砸几个，我这月的工资就没了……”
　　气焰嚣张的傲娇玲一下子缩了回去，对对手指：“知……知道了啦。”连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芽子突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始音老师也是宅男之一吧！”
　　“喂喂，芽子，除了美可之外你还要给我制造多少绯闻啊？”正直的始音海人老师遇见问题少女咲音芽子，只能完败。
　　芽子得寸进尺：“美可~玲~叫得真亲切啊！~”
　　“真是的！芽子！”玲涨红了脸。
　　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喂芽子，开玩笑要有个度啊。”
　　芽子抓狂了：“啊啊啊，我不干了，你们根本全都在针对我嘛！”
　　玲淡定地往芽子的伤口上撒了把盐：“因为你比较欠。”
　　“啊呀呀呀呀呀！”——这是红发少女忍无可忍的抓狂声。

　　广播社的活动结束，玲和连走出录音室，学校里到处是放学准备回家的学生，两人相伴走在人群中，和周围的学生一样阳光。
　　——如果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的话。
　　“呐今晚轮到谁了？”
　　“考试砸了啊……玩狠点算了。”
　　“喂喂……照你这个理论，如果老师给你打不及格的话……？”
　　“学校就没了。”玲嫣然一笑。
　　连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入夜。市中心广场上十分热闹。每个星期五，都会有学生三五成群地结伴出来玩，今天也不例外。
　　而今晚，本来是摄影社请两人友情出演新拿到的暗黑系剧本，然后被芽子同学听见，消息就成了“摄影社社长出钱请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了开来。
　　于是社长在看到十几号人的蹭饭大军后，阴测测地磨牙道：“芽子，我告诉你，把这些人的晚饭给我解决了！”其实他自己的晚饭也没解决来着，这不刚好送上门一个挨宰的？
　　这句话一出，悲壮的人就成了芽子。一群初二的小朋友围在“高中部的大姐姐”身边，社长大人在一旁环着手臂淡定地围观着。
　　“……好啦，我请就是了！”
　　“哦~！”一阵欢呼。

　　玲和连的晚饭自然是解决好了的。于是大家吃饭的时候，两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四处闲逛。
　　“连！那边有棉花糖！”玲叫起来。
　　连很无语：“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什么棉花糖。”
　　“不管！你去不去！？”耍赖模式全开的玲双手叉腰。
　　“去……”连在心底泪流。玲你其实只是想找个人付账吧！？

　　事实证明，连的预感是正确的。而且，找他付账的绝不仅仅是棉花糖，还有杏仁饼、章鱼烧等等一堆能在广场上找到的零食！
　　有那么一瞬间，连觉得自己明白了，城管为什么要封杀小摊贩。
　　——多半也是被女朋友拉着这样吃过的！
　　“连！那边有冰激凌！”
　　连彻底无语了：“你没问题吧？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激凌！？”
　　“又不是没人吃。”
　　“哪里有人吃……了啊……”连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一对情侣手捧冰激凌招摇过市，脑门顿时挂上了一排黑线。
　　玲笑得一脸灿烂：“走吧走吧~”

　　卖冰激凌的姐姐笑得比玲还灿烂：“小妹妹，男朋友很可爱哟~！”
　　连闻言不禁涨红了脸，玲却很自然地伸过手搭在他肩上：“不是啦，连是我弟弟。”
　　“诶？弟弟吗？”
　　玲眯眼：“嗯嗯，双胞胎哟！”
　　大姐姐递过冰激凌：“啊啊，真羡慕你，姐姐也想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来着！”
　　一脸微笑接过冰激凌，玲笑得更加得意：“像我们家小连这么可爱的弟弟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呐~！”
　　连只能在一旁抽抽嘴角。女人啊！这就是女人！这种语气……她们以为是在菜场挑白菜吗！？

　　五分钟后，玲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走着走着肚子突然痛起来，玲惨叫一声弯下腰：“哎哟……”
　　连也赶紧弯下腰：“喂，玲，怎么了？”
　　玲惨兮兮地抬头，皱着眉道：“我……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有下午的教训，连这次不动声色地在心底狂笑：哇哈哈，这就是报应啊报应！人在做天在看啊！“那……我送你去厕所？”
　　玲仍然一脸惨相，艰难地点点头。

　　红色的。
　　血。

　　玲扶着墙走进厕所，刚才卖冰激凌的姐姐正面目狰狞地拎着刀子，另一只手托着，一具和她年纪相仿的，尸体。听见有人进来，她惊慌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为什么……
　　只是五分钟啊。
　　是时间太残忍呢，还是人类太善变呢。

　　大姐姐眨了眨眼，颤声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吃冰激凌淋拉肚子吧。”玲笑笑，“你呢？”
　　很显然，那位姐姐没打算回答。只听她尖叫一声，举刀朝玲扑过去，脸上、手上、刀上，都是血的颜色。玲却突然蹲下去，于是这一刀刺空了。
　　——不给力的肚子啊！
　　玲的火气上来了。本来吧，自己闹肚子这女人也有份功劳，现在还挥刀子堵着不让自己上厕所吗！？你杀人不关我事，你挡到我的路就完了！
　　突然……很想，骂人了呐。
　　又一刀刺下来，玲捂着肚子往边上一跳，顺势站起来，用胳膊肘重重地撞在那位姐姐拿着刀的手上。
　　手连刀一起撞在墙上，刀尖不出玲意料地朝外立着。在那位姐姐反应过来之前伸脚一勾，把那位姐姐的身子勾得向前一倾，整个人分毫不差地撞到了刀子上。
　　厕所里三个人。跟某人原本想象的一样。两个横着，一个立着。
　　——只是，该立着的那个，横过来了。
　　玲用手背合上大姐姐的眼睛和嘴，站起身甜甜地笑了：“杀人是个技术活，你实在是，玩不起啊。”
　　这句话是音琉姐说过的，拿来用正好。
　　鲜红的血色在地上无声地不断扩散。玲在血迹蔓延到脚下之前跳开。

　　——嗯。没有带血的脚印。
　　——所有动作都是用手背和手肘完成的。没有指纹。
　　——身上是校服。化纤的。留下纤维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今天来了一堆学生。一个个察的话能察死他们。
　　——而且是这女人先来砍她的。这叫正当防卫。
　　——退到最后一步，她14周岁的生日还有半月。完全无责任。

　　——完美。

　　咦，为什么肚子好像没那么痛了？
　　玲突然想起件很无语的事。好像……这几天……是……她的，生理期。
　　……嘴馋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冬天吃冰激凌坏了肚子完全是因为吃了冷的东西啊！她的胃才没有那么脆弱！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玲的心情大好，最后看了躺在地上的两人一眼，推门走出厕所。
　　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杀她，不过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出门，扭头就看见斜靠在门边的连，玲淡定地开口：“连，我要喝奶茶。”
　　某人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沿着墙一路滑下，重重地坐到了地上：“你你你……还吃啊！？”
　　“那……那反正……你找点热的给我喝吧。”玲不自在地扭过头。跟男生讨论这个问题真是件很尴尬很尴尬的事，即使连是自家弟弟也很尴尬啊！
　　连抽抽嘴角：“难道说……玲你其实是……”
　　后半句话被黑化玲的目光扼杀在喉头。

　　玲捧着奶茶和连一起走进芽子请客的饭店，正好大家也三三两两地吃完了。摄影社社长见两人进来，夸张地招了招手。
　　玲笑了笑算是回应。芽子跳过来：“呐呐，话说小玲你们时间算得好准啊！”
　　“碰巧而已。”
　　“那么今天晚上要演什么剧本呐？”芽子扭头看向连。
　　连有点不自在地挠挠头：“其实……还没看过。”
　　“什么啊，”芽子眼皮半垂，“连你还真是很敬业呐。”
　　最后的打击来自正在喝奶茶的玲：“他不是一向都这样么？”
　　连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

　　“天天天天呐！三架单反！大哥！你们社哪来这么多钱啊！？”身为不停为经费发愁的广播社社长，芽子在看见摄影社的设备之后顿时泪流满面。
　　摄影社社长得意地笑了：“其实这个一架是起音老师的，一架是我自己的，剩下那架才是用社团经费买的。”
　　“那也很有钱啊……同样是人吧！？差别怎么就这么大！？”芽子依然泪奔。
　　社长咳嗽两声：“我说，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各位？”

　　这是一个宁静的晚上。月色很亮。
　　一声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紧接着，广场上随之骚动起来，不断有人逃跑，再中途倒下。夜晚的宁静，在无数中途被死亡截断的尖叫声中，支离破碎。
　　混乱的中心，是一对金发的少年和少女。两人十指相扣地牵着手，静立在人群中央，闭着眼的样子十分安详。
　　等周围安静下来，两人才一起缓缓睁眼，纯澈的冰蓝色完成上弦月的形状，少年和少女弯起嘴角轻轻开口，澄澈空灵的声音传向一地安静的人群。
　　“我们的名字是……”

　　——“人间失格。”

　　“卡！OK！”社长挥下卷成纸卷的剧本，“不愧是镜音双子啊，真是太完美了。”
　　两人有些羞涩地笑笑。芽子叫起来：“真是，受不了了啦！你们两个笑起来杀伤力太强大了啊喂！”
　　群众演员们从地上爬起来。其实这些大多都是刚刚来蹭饭的，只不过中间又加了些路人甲乙丙和广场上小摊贩，场面颇有真实性。
　　而广场上的人群却往另一个方向拥了过去。芽子好奇地建议：“呐，过去看看吧？”
　　社长望了望：“我看还是算了，那边有警车，说不定是命案。”
　　“这么说也是。”芽子认同地点点头。
　　“那么，”社长扭头，“玲呢？”
　　玲愣了愣：“诶？我吗？”
　　连在一旁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学长，不早了，我们两个该回家了，再见！”
　　“这样啊。那么再见。”

　　“呐，玲。”
　　听见连的声音，玲扯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对着金发的少年：“嗯？”
　　“那个人是谁？”
　　“卖冰激凌的那个姐姐。我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在杀人。大概是算准了那个时候没什么人吧。然后她想把我也捎上，我就把她推到刀子上送下去给死者折腾了。”
　　连的声音有点委屈：“呐，玲，真是……过分呢。”
　　“诶？”玲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为什么，没有和我说呢？”明明自己就在门外吧。
　　“连……”呐难道生气了？
　　“为什么？”
　　玲抽了抽嘴角：“连你要是敢进女厕所，下次如果还碰上这种事一定叫你。”
　　“……”喂重点是这个吗！？
　　“好啦，”玲伸手拍拍连的头，“别想太多，睡吧。”
　　难得像个姐姐一回……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浑身发冷？连黑线着“嗯”了一声，转过身睡了。

　　呐连。
　　因为你是我一生中最最重要的那个人。
　　所以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担心。

　　呐玲。
　　因为你是我一生中最最重要的那个人。
　　所以有些事，你不让我知道，我才会更担心。

　　『人間失格°The Last's - 02°人间- End』
　　- 『For Sometime I'm inhuman.』-